些刺目了。缓缓睁开眼,只见他依旧是长身而立,青色衣衫没有皱褶,手里拿着一小叠书籍和笔墨。
“放下吧。”容决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谢谢”,多年来养成的礼貌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可是在这里,大概没有人会对仆人道谢,这样只会引来疑窦。
他微微点头,就走到书桌前,将书籍和笔墨都一一摆放好。随后停在躺椅跟前,“公子可还有其它需要?”
“下去吧。”容决又缓缓闭了眼,不再动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才起身将桌上的书籍取来。这一叠书里,其中有一本记载历史人文,唤作《洪噬事录》,这就是容决想要的。其它要么是鬼神志怪小说,要么是乐谱。
难道,这具身体以前常常看的就是这两类书籍?想起刚刚在房里看到的古琴,眉头不由微微蹙起。若是这具身体善于乐技,那他……可如何是好?莫说弹奏古琴,便是这乐谱里的符号,他都看不懂。
容决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乐谱书和鬼神志怪小说放到一边。先了解现如今的历史人文吧。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具身体以往皆是观看这两类书籍,何以里面夹杂了一本记载历史人文的书籍?
容决转头看向窗外,早已没有了那道青色身影。唯见桃花烂漫,簇簇艳丽。
叁:芜沉 (1074字)
“大人,二公子已痊愈无碍了。”王大夫前去禀告云丞相。云执点点头,便道,“知道了。下去吧。”一句也未多言。
王大夫暗忖,这二公子果然如仆人们所言,渐受冷待了。“是。”躬身而出,便离开了云丞相府。
王大夫远去后,云执的贴身管家云忠就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大人,二公子……该如何处置?”云执听了这话,思忖了一会儿,才道,“着人看着他,其余的不必理会。”“是。”
容决用了几日才翻完了那本记载人文历史的书籍。以往他的阅书速度并不慢,但是这里的书籍使用的文字是繁体字,看得有些困难,因而才耽误了速度。
不过,他或许该庆幸能听得懂这里的语言,能勉强看懂这里的文字。
现如今,他才对这个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这个大陆叫做芜沉大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修习武术。这里所谓“最低等的武术”乃是拳脚术和普通的剑术。而所谓的“高级武术”像是以前地球上流行过的小说里描写的修仙和魔法的结合体。高级武术分为三种:唤兽、炼弓、修剑。
低等与高级之间最明显的区别便是前者为实体修炼,后者为虚体修炼。高级武术便是将自己的武器:动物、弓以及剑,化为无物。
他所在的位置是洪噬国。洪噬国国民若修习高级武术只能修习唤兽术。同理,狩崛国国民只能修习炼弓术,矗戮国国民亦只能修习修剑术。因为修武三族分别散布在三国,并且族内严禁本族武术外传。
国民大多皆可修习低等武术,只要具有修武的根骨。如果修习高级武术却需要受到修武族的认可,才可加入修武族。当然,亦可以私下自行修炼。妃嫔与太监却是终生不能修习武术,哪怕具有十足的天赋。修武之人都必得受到由三族共同制定之条约的制约。若有违背便会受到三族制裁。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会不会所谓的武术,不过他确实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看来,要么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没有这种技能,要么是他作为‘外来者’没办法发觉。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武术如能掌握的话还是学来比较好。
另外让他更为惊讶的是,芜沉大陆的国君都有两个皇后。一为男后,一为女后。芜沉大陆如中国古代一样,都是用凤凰象征皇后。而凤凰是一雄一雌。因而芜沉大陆的人们认为皇后也应该是一男一女。
这样一来,芜沉大陆南风极盛。容决没想到,在这肖似中国古代的大陆,风气竟比中国现代还要开放。
这几日,除了那几个仆人,再没有别的人进来过这间屋子。从仆人的言语中能得知这具身体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是当朝国君最宠爱的妃子。那么这具身体并不是没有亲人的。
看来,他不受重视啊。
肆:软禁 (1571字)
他至今除了知道这具身体姓云,大概是十四、五岁,别的一概不知。看来,他要开始积极打探了。
踏出房门,就见院子里绿叶葱葱,花开簇簇,满目都是清新喜人的颜色。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在前世那个钢铁森林之中,并不容易见到眼前这种生机盎然、自然天成的美景。
不过,怎的这院子皆是些艳丽的花种?看看在院子西边盛放的五颜六色的、大朵大朵的牡丹,又看看东边粉红嫩绿的桃树以及妖冶红艳的芍药,容决有些风中凌乱了。
另外,既然这具身体不受重视,为什么这院子却如此之好、如此之大?单单桃花树就种了许多,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桃花林。而照理说来,不应该是破败之象?这些疑问在心头一一闪过。
容决移开脚步,朝着院子大门走去,几个仆人却随即上前,“二公子有何事?吩咐小的就成。”这几个仆人是负责服侍容决平日里生活起居的人,也就是贴身仆人。两男两女,分别是阿义、阿礼、小桃、小丹。
“我想四处散散心,在屋子里快闷坏了。”容决摇摇头,就要移步离开院子。身前的几个仆人听了容决的话后,并没有让开道路,反而面带难色,似是犹豫不决。
容决挑眉,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可以?”阿义几人低头面面相觑,似是拿不定主意。最后,阿礼开了口,“二公子,您身体尚未痊愈,不适宜外出。二公子还是好生歇息吧。若是二公子觉得实在有些闷了,在院子里走走逛逛也是不错的。”
虽然阿礼低眉垂眼,躬身而语,容决却能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耐。这看似恭谨的态度亦夹杂了一丝强硬。容决环视一圈眼前的四人,莫名有些想笑。他,这是被软禁了?
往前方看了看,可以看见院子门前站着四个护卫。这数量怎么这么少?是相信他没有胆量强行出去?还是说,知道他没有那个本事出去?
容决在一会子时间里就转了诸多心思,瞥了眼身前的仆人,又扫了眼院子里分布他处却一直在偷偷打量这边的众仆人们,什么也没说,温温和和地又进了屋子。和出来时一样。没有态度上的丝毫改变。
几个贴身仆人都松了口气,除了阿礼。阿礼盯着已经掩上的门扉,不知想些什么,眸子里透着深思的神色。
被软禁这件事,是容决没料到的。他不清楚到底是之前这具身体就处于软禁的境况之下,还是他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事。
若是他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事,那么是因为什么呢?他自认他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引来注意。脑海里闪过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浑身湿透躺在湖边的情境。那么,会不会是那天的落水事件,使得这里的管事者起了管制他的念头?
傍晚,敲门声响起,接着是阿礼的声音,“二公子,您的晚膳。”容决没有放下手里的乐谱,只淡淡道,“进来。”
阿礼推开门,躬身而入。阿礼端着食盘,飞快地看了容决一眼。只见二公子神色淡然地看着手中的书卷,全然没有多余的情绪。
容决感受到他的视线,自书中抬起了眼眸,见阿礼端着盘子躬身而立,就道,“放桌上吧。”
“是。”阿礼躬着身子走到桌前,将饭菜一一放置好。又走至容决跟前,“二公子是否需要小的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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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决自醒来后除了第一次因为不太懂这边的就餐习惯,允人随侍后,后来都是独自用餐。毕竟让一个不知根底的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吃饭,并不是什么太美好的感受。
摇摇头,“下去吧。”“是。”阿礼飞快地看了容决一眼,低声应答后就轻步而去了。
门被关上后,容决就放下手中的乐谱,盯着窗外阿礼离去的身影。这个阿礼,在他进来到出去这一过程,打量他的次数不止一次两次。看来,似乎有点问题啊。难道是,他被怀疑了?
可是,这具身体的的确确是二公子本身。这么一想,便又安下心来。
这阿礼会这番行为,必定有人在背后指使。过些日子若能寻个由头的话,便把他移到别处去吧。他没有兴趣在身边留下一个细作。
伍:暗潮 (1741字)
这一日,容决起了身,小桃和小丹服侍他洗漱,正有些心神不定时,就听小丹道,“二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容决一愣,才回过神来,既然他是二公子,那么理该有大公子。这些时日,也偶尔会听到仆人私下谈论起这位大公子,都是些赞美和崇敬之词。这些仆人们偏又喜欢拿他和大公子作比较。
记得有一日,他站在院子里的桃花林深处,观赏桃花时,就见几个仆人向这边靠近,随即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却没人发现他就在不远处。一个仆人开口道,“好希望大公子快些回来云丞相府。”这是个女仆,语气里有憧憬有女儿家的娇羞。
“大公子回来又怎样?他那么好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不是你这种身份可以肖想的。你若想登高位的话,嚒,这不有一位公子么?正好可以近那什么先得啥。”这是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仆。
“嗐,这位公子顶什么用?你们忘了大人是怎么打算二公子的么?”这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仆,本来就低的声音在说到“大人”和“二公子”两个关键词时还特地放轻了声音。要不是容决凝神去听,必定无法听出来他的说话内容。
“谁忘了?他不就是那要被送出去的男……”先前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仆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人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容决心中微恼,这可是重大讯息。谁知到了关键时刻就被掐断了。
“自己知道就好了,何必说出来?要是大人知道了你得落到什么下场?再说了,我看二公子他,估计已经被放弃了。”胆小怕事的男仆低声说道。
原先那个女仆接了腔,“我看也是,你们看,这邀华阁多久没进来过除我们这些仆人之外的人了?而且,二公子的那个先生也很久没来了,没来教那些……,那些……”
女仆说到后面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吊儿郎当的男仆立即就笑了起来,笑意里似乎包含别的意味。好半天才笑声减低,“我替你说,那恶心老头没来教那些……”
声音又戛然而止。接着是胆小怕事的男仆的低喝声,“你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