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高等人”,自不会轻易让自己失态。
Rita把自己装饰得美丽动人,却不失女强人的锐利,一脸笑容地迎接乔桑梓与米高。Rita似是不想直奔主题,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上次那位女秘书与那位模特翻译先生呢?怎么不见他们?”
乔桑梓却不惯拐弯抹角,开口就是锋芒:“是吗?我以为你只是要约我出来吃个便饭,故不想劳师动众。难道不是?”
Rita的笑容僵在半空,慢慢才缓过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你做东,你拿主意吧。”乔桑梓坐下,说,“我没什么不吃的。”
Rita见乔桑梓不似一般商人那样爱拐弯抹角,便也不客气地笑说:“当然,我看你胃口好得很!”
乔桑梓听出了她的意思,便说:“哦?你想说什么呢?”
“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Rita说,“你之前搞竞标的时候资金不足到要向银行家求助,这件事我也听过。本来我觉得奇怪,但又想可能是你们公司内部矛盾的问题,怎么知道原来你私下挪钱去搞老鼠仓?”
“Rita小姐……”
“你让我说完!你现在高抛低吸,玩得很高兴嘛!”Rita盯着乔桑梓,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预见得到春日股票会大跌的?你们两兄弟该不会是串通来装不和,蒙蔽我的视线,同时骗我的继子和我唱对台吧?”
乔桑梓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们是装不和的话,那岂非一装装十年?犯不着从HK就开始装吧?”
“也许你们两兄弟是真的不和,但有钱了,杀父仇人都可以合作啦!”
乔桑梓摇摇头,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预见到Marcus的行动,所以的确在早前沽空了春日的股份。但我纯粹是赚点小钱。真的在搞春日的,不是我,是Marcus。他分明有心谋你老公的身家。如果你仔细查的话,应该能查出来。”
“你……”
“我真的对春日没恶意。为表诚意,我愿意为救市出一份力,我可以买你们的股票。”乔桑梓耸耸肩,说,“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
“你现在是高抛低吸,当然买得过了。”
“我愿意吸,也代表对你们春日有信心。”乔桑梓说,“你也不想春日的股没人买吧。”
Rita无话可说,盯了他一阵,才开口:“你真的没和Marcus串通?”
“我和他的仇怨由来已久。就算我肯抛开成见,他亦绝不肯分一点油水给我。你看他操纵停掉竞标的事,就知道了。”乔桑梓坦白地说,“所以我很乐意看Marcus跌倒。”
Rita点点头,说:“那么我们就有共同的敌人了?”
乔桑梓点点头,说:“可以开酒了吧?”
Rita笑着说:“当然可以。”
乔桑梓趁低吸纳了不少春日的股票,高价卖,低价出,的确是玩得不亦乐乎。Rita也因此对他无法信任。她始终不明白乔桑梓是如何预见得到春日的股价大跌的?如果乔桑梓没和江景阳串通,那么说,他是仅靠对江景阳的理解,算准江景阳会做出对春日不利的事吗?Rita无法完全相信这个说法。
“为什么你不告诉Rita呢?应该是你一直没放松对Marcus的跟踪,比任何人都早知Marcus和Louie的婚事,才算到他打算吞春日的嘛……”米高在车上,终于把憋着的话问出来了,“你在那儿装什么诸葛亮啊!掐手指就能算股价?你这样怎么可能得到Rita的信任?”
“我为何要她信我?”乔桑梓反问,“她的信任还值钱吗?”
听到如此冷酷的话,米高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他的冷酷——反正他本就是个无情商人,而是惊讶这个:“你是说她败局已定、根本不值得你费心?”
“我今晚见她,不过是为了制造我还愿意帮助她的假象,好等Marcus来与我讨价还价。”
“既然她败局已定,那么说Marcus就稳赢了?那他还需要和你讨价还价吗?”
“不,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赢不了。”
“啊?那你还肯帮他?”
“我若帮了Rita,Rita也未必能赢,我若帮Marcus,那就我与他都稳赢。这个数很难算吗?”
“可是Marcus这么讨厌……”
“做生意别放私人感情。”
——那是你根本就没私人感情才没得放吧!
米高默默腹诽。
乔桑梓回到酒店後,扭开`房门,还是看到灯亮着,云恣在小书桌上整理文件。乔桑梓皱起眉,说:“不是说可以早点休息吗?”
云恣揉了揉眼睛,看到乔桑梓回来了,忍不住绽放笑容:“嗯!我只是想多留一会儿而已啊!老板会不喜欢勤奋的员工?”
乔桑梓板着脸说:“超时只能证明效率低。”
18、第 18 章
听了这个评价,云恣耷拉下脑袋,说:“对不起。”
乔桑梓见他这样,于心不忍,说:“将勤补拙也不是过错。”
云恣眨了眨杏眼,说:“我明白的。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好,只能笨鸟先飞了。”
“你没有那么差!”乔桑梓恶声恶气地说,“我要是请个蠢笨的员工做近身,岂非证明我也是个傻瓜?”
云恣一时也接不上话。
乔桑梓想了一阵,又说:“你不是不够班。只是我做老板,当然会分配不同任务给不同的人。不可能个个员工都涉足所有任务的……你当明白,你的本分工作还是做得……还行的。”
云恣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想了一阵,才记起今天自己对米高说过“能者多劳嘛!我想身兼重任还不够班呢”这话。云恣脸上一热,说:“我……我今天和米高说的只是玩笑话,并不是有抱怨啊。”
乔桑梓听到这话亦是一愣,半晌又恶狠狠地说:“谁记得你和他说过什么了?”
“啊……我……”我这是自作多情了吗?
这下气氛变得相当尴尬。云恣慌张地收拾一下书桌,匆忙道了晚安,就飞也似地跑回房间了。乔桑梓亦颇感郁闷。
乔桑梓买的春日股份不少,而且是无掩饰地大量收购,仿佛要公告天下自己就是要低吸春日的股票。不过他买的量也没多到能动摇任何一位大股东的地步,只是这个行为十足投机者。不过大众对春日股价目前都不大看好,所以很多分析员认为乔桑梓这次是铤而走险。
而这个看法,在今朝开盘的时候大大逆转了。不知道是那位巨鳄突然出手,春日的股价如同坐上了直升飞机一样狂飙。乔桑梓一天之内恐怕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是要说乔桑梓是不是得到什么内幕消息,却也难说。就算想将他定罪也不能。
Rita更加坚定了乔桑梓不知和谁串通了要搞春日的想法。可是,她还来不及给乔桑梓什么脸色,一通电话就来到,证实了乔桑梓的看法不假——Rita败局已定。
“Rita,不好了,Adelade、Aron融券给Marcus!Marcus背后的景阳地产也开始出手,恐怕是要恶意收购春日!”
“什么?”打击太大,Rita一时懵了。
Rita一直忙于打官司,不料却被声东击西了!Marcus根本不是要通过官司来和她争产,而是要麻痹她的警觉,用恶意收购的方式吞掉春日!Adelade、Aron都是顽固派的大股东,恐怕是看在路伊斯的份上才愿意将股份借给Marcus。不过路伊斯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迷[yào],居然答应将这些股票全部都转到Marcus的名下。路伊斯只笑说:“反正是他出钱的嘛!”
Rita只能硬着头皮和江景阳硬碰。可是现在打遗产官司,Rita手上能动用的钱并不多,加上乔桑梓等投机者闻风浑水摸鱼,那股价更加是节节攀高。江景阳背后的景阳地产其实是新公司,并不财雄势大,但它背后的支持者却是万夫人的曼达地产。万夫人的娘家是地产大亨,自然是大水喉,够江景阳玩儿个够。②本②作②品②由②②網②友②整②理②上②傳②
但其实,万夫人亦不愿丢太多钱去抬价,便劝江景阳:“拿HK dollar去拼欧元也不是那么好玩的。我看你见好就收。”
江景阳却说:“可我们现在已骑虎难下,必须得把春日吃掉!”
“那有什么难?Ares手上不是有着很多吗,你开价合适,他自然愿意帮你!”万夫人冷笑一声,说,“他抓着这些股不放,也不过是等你去求他罢了。”
江景阳却十分抵触:“我为什么要求他,难道我没他有钱吗?”
“孩子,做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可他一向喜欢看我折堕,怎么肯帮我?”
万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他哪里是帮你?他只是做生意而已。”
江景阳却说:“既然也是为了赚钱,难道他就不会狮子开大口?还不一定会省多少钱!”
万夫人叹气,说:“他要的也不是钱。”
江景阳能这么神气,与万夫人大开水龙头脱不了干系。如果万夫人不肯松袋,江景阳的收购计划也必须流产了。在这骑虎难下的当口,江景阳也只好“纾尊降贵”地联络乔桑梓。
乔桑梓也依约前来,态度不见得恶劣,只是公事公办的姿态。但是乔桑梓天然有种凌人的架势,所以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更显欺人,教江景阳十万个不爽。江景阳很费劲才压下不悦的情绪,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乔桑梓也开门见山:“你拿什么跟我换?钱吗?”
“我知道你不是要钱!”江景阳深呼吸一口气,才说,“我拿简珠的股份和你换。”
“这么聪明的办法,”乔桑梓顿了顿,说,“万夫人教你的吧?”
米高笑着说:“原来我们的小少爷还没断奶呀!”
江景阳气得七窍生烟,却不好发作。
“你手上所有的简珠股份,以每股一蚊的价钱卖给我。”乔桑梓说着,又写出一个数字,“至于春日的呢,以每股这个价钱买,怎么样,很便宜吧?”
江景阳跳起来说:“你低价要了简珠的股,却这么高价卖春日的股给我。你不是很占便宜?”
乔桑梓冷笑:“简珠的股算什么?恐怕还不值春日十分之一值钱。我这样算已经很亏了。”
“很亏?你乔桑梓做生意几时亏过?”
“你既知我的作风,难道没心理准备?”乔桑梓冷淡地说,“不买就算,其实我并不愁找不到买家,你知道的。”
江景阳恶狠狠地瞪着乔桑梓,只觉得乔桑梓那自命优雅的举手投足都做作至极、令人恶心。
米高还笑着补刀:“可不是?反正你花的也是你妈的钱呀,有什么好心疼的,小少爷?”
这话简直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