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飞睁开眼,周进正拿着一块大大的浸了热水的白色毛巾敷在霍一飞膝头,轻轻按揉,融化裤子上沾满粘结的冰霜,霍一飞愣愣的看着周进头发上雪花溶化后挂在发尖水珠,一颗心也像是沉浸水中一样。
周进看差不多了就将毛巾移开,用剪子一点一点沿着刚才的裂口剪开,霍一飞的膝盖整个夸张的肿胀着,单薄的皮肤下是紫色的淤血,被冰凉的尖锐碰到,下意识的一缩。纵然是屋里的温度融化了周进冰霜的表情,但语声依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霍一飞的动作:“别动。”霍一飞只好乖乖的把腿伸回去,同样肿胀不堪的手指扒着浴缸的边缘,骨节泛白,都忘记了疼痛。
待一切收拾妥当,周进避开霍一飞身后的伤将他整个人浸到浴缸中,又将水调高了几度,霍一飞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有些僵硬的呆在里面,他的两个膝盖像是木头人一样根本一动不能动,勉强靠着手肘的力量支撑,渐渐地霍一飞觉得身上寒气退下去不少,脸色也有些回转,不再是惨白,隐约也透着一点粉红。
温暖的气息似乎是顺着鼻息进入霍一飞冰凉的身体,水流缓缓抚过身体上每一根敏[gǎn]而脆弱的神经,意识也渐渐有些回过神来,全身的伤痛这时候变得更加敏[gǎn],十指和膝盖上是一种奇怪的血液流过的酥|麻感觉,痒痒的,但又有一些小小的刺痛,霍一飞混沌的神经渐渐模糊,终于抵不住沉沉的疲惫,身子一软,滑进了大大的浴缸里面,周进眼疾手快的扶住,用手垫着霍一飞小脑袋,另外一只手拿手花洒小心翼翼的避开眼睛和耳朵,冲化掉凝结在上面的冰茬。
红黑色的水在锅里沸腾翻滚,生姜的味道随着雾蒙蒙的蒸汽一点一点飘散开来,沸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隔音效果极好的豪华别墅里,容嫂怎么也听不到,此时此刻二楼霍一飞房中几乎冲破房顶的争吵声。
“你是疯了么,你要干什么,想害死他么!!??”
Willon高大的嗓门对着周进吼,大半夜的被阿彤一个电话叫来,本来以为是周进或者霍一飞谁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赶来,听阿彤给他讲了大概原委就不禁气结,心里暗自念叨着周进还真是花样百出,大夜里的居然让霍一飞到雪地里面跪着,来到霍一飞房间,周进已经把霍一飞抱出来放在床上,通身都裹着白色的浴巾。
看到第一眼的时候,Willon惊讶的合不拢嘴,扭头看向周进的眼神几乎冒出火苗。Willlon带着助手忙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处理了霍一飞肩膀上的伤口,看着霍一飞肿胀的膝盖和红肿的像是个小馒头一样的双手,Willon手都在颤唞,倒不是为了伤口的模样而惊讶,Willon早就对各种伤口司空见惯,他是惊讶于周进怎么忍心将好好的一个孩子祸害成这个样子,到底他周进是不是真的喜欢霍一飞,即便是黑帮老大,对待自己的手下也不至于残忍到如此地步。
阿彤带着Willon给他的消毒手套和Willon的助手一起帮霍一飞上药,身后周进站在床边看着,眉头也是紧紧蹙在一起,温度缓解过来以后,被冻过的地方更加明显的红肿起来,膝盖上和手上全都是水泡,用Willon的话来说,这是冻伤因组织细胞冷冻所致的损伤,是组织细胞内货细胞间形成的冰晶。周进听不懂Willon那些专业术语,只是看着霍一飞手指上斑状的发红肿胀,周围都是小小的清亮色的水泡,所谓十指连心,霍一飞在昏睡中眉头依然紧紧皱在一起,显然是疼得厉害,周进光是看着也觉得心口生疼生疼的,冷峻的脸色更加阴沉。
Willon才不管周进现在什么心情,跳着脚的跟周进急道:“他做错什么你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这腿就废了!!”
周进心情不好,闻言也揪心的追问道:“现在怎么样了,没事了罢。”
Willon才不给他好脸色,没好气的道:“现在关心了?着急了?”
这个德国人本来性子直爽开放,说话一点都不顾及,更不在乎周进是什么黑帮龙头的身份,平时周进就经常因为霍一飞的事跟他说不到两句就呛起来,今天更是被这快嘴说得一句话都回不上,要在平时阿彤也许会帮忙解解围,但是今天阿彤忙着照看霍一飞,根本来不及去管他们两个人。周进着急担心霍一飞的伤势,也顾不上跟他斗嘴,Willon依旧不依不饶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罚他是什么后果,轻者皮肉溃烂,重者是要支节堕落的!!”
周进被他几乎话说得心惊肉跳,霍一飞此时突然从昏迷中惊醒,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上下颠簸起伏,空洞干咳的声音听的人害怕,霍一飞难受的好像清醒过来,试图翻身,迷糊中用双手去撑,满是水泡的双手刚一沾上床边就疼得猛地缩了回去,动作太大差点打翻了守在他旁边阿彤手中的药碗。Willon连忙上前检查,阿彤在一旁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急的眼圈都有些发红,周进到跟前揽住阿彤瘦弱的肩膀,轻轻顺着她的背脊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阿彤不说话,只是看着Willon给霍一飞静脉注射,药物作用很快,霍一飞渐渐平息下来,阿彤轻抚霍一飞皱起来的眉头,霍一飞侧过身子蜷起来,像是一只小虾米一样,大概是身上难受的厉害,无意识的用手臂去环绕自己的膝盖,像是要把自己包裹起来一样。
Willon 擦了头上的汗,扭头去看周进,即使是再生气,看到周进此时的脸色也只好作罢,收起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安慰道:“他身上还有别的伤,气血窒滞引起的咳嗽,没什么大事,药给你留下了,定时给他敷上,伤口要保持干燥通风。”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现在会肿得厉害些,过两天就好了,刚开始伤口一定很痒很难受,你多看着他,弄坏了是要留疤的。”
周进一一点头记下,又送了Willon到门口,转身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容嫂端着生姜红糖水进来,周进接过来倒出一杯递给阿彤道:“夜里风硬,喝了去去寒。”阿彤不答话也不接,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的看着霍一飞,霍一飞手上有伤,阿彤抓不得他双手,就一遍一遍的抚着他面庞。周进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儿子,当时儿子也是这样,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任由阿彤一遍一遍呼唤他的名字,再无回音。
周进放下杯子,看向阿彤的眼睛里全是疼惜和浓浓的爱意,他替阿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柔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跟我生气也把姜水先喝了好不好,要是你病了,可就更没人照顾他了。”说着眼睛看了看床上的霍一飞。
周进又接着道:“我保证一定好好守着他,明天早上就没事了,好么?”
阿彤别过头不说话,其实要说生气是一定的,但也未必不了解周进的用心,只是这时候看见床上这个小家伙难受的样子,阿彤满心都是心疼,那里还顾得上理解周进的心思,折腾了将近半宿,不过就是为了让霍一飞能挣脱锁在脚上绕在心里的锁拷,展翅雏鹰飞得更高更远。
周进劝了半天又百般保证,才在阿彤将信将疑的态度中赢得了守着霍一飞的权利。他将屋里空调的温度有调高了几度,又从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床被子回来,发现阿彤还在屋里,她把又加热过的姜水递给周进道:“你也喝点啊,在外面带来那么久,身子冷。”
周进接过来喝掉,把阿彤送回屋里,这时候手机突然嗡嗡的震了起来,周进皱眉,这么晚打来的电话,从来没有什么好消息,周进到阳台去接了,回来的时候尽量不让阿彤看出来有任何异样,但夫妻生活这么久,周进一个细微的动作阿彤都能辨别出来此时的他,心情一定很不好。
“怎么了?”
“没什么,社团里的事,你别跟着瞎操心。折腾了这么大半宿的,赶紧睡吧。”周进道。
周进为阿彤关了壁灯,窗外的月光更加明亮了,透过窗帘射进来洒在阿彤白嫩如脂的脸庞上,周进忽然觉得内心柔软而安心。
时光漫漫,安之若素,这样安静的陪伴,便是此生至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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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先道歉,因为周末的时候突然遇到点突发状况,没来得及更文,也没来得及通知一下大家,害大家白白等了好几天,万分抱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捂脸惭愧,紫叶保证以后这么不靠谱的事一定避免,谢谢大家的宽容和等待O(∩_∩)O
这一章,文中涉及相关医学方面的问题,紫叶不是医科出身,有任何不妥之处欢迎亲们提出纠正,紫叶一定尽力修改,谢谢大家O(∩_∩)O
至于小飞嘛,好不如容易周周心疼了,但小飞没享到福,晕过去了...
下一章,这个周末O(∩_∩)O
感谢每一位等文的亲们,感谢随风深夜的陪伴,大家辛苦了,早点休息O(∩_∩)O
☆、第 28 章
霍一飞房间里,周进眉头微蹙的坐在床边纯白色的塔省橡木沙发上,纯手工打磨过的小羊皮上面是柔软而细腻的纹路。周进仰头靠在椅背上,独特的设计刚好符合了人体躯干的结构,弓形的弯曲抵住躬身的背脊,恰到好处的放松了全身的筋络,周进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一只手的指尖无意的转动着手机。
房间的窗帘半开着,窗外是一波波海水汹涌的拍打着沙滩的声音,雪已经停下来,浅黄色的沙滩被白雪覆盖,远远地望过去,幽蓝广袤的宇宙星空下,无垠的深色海水象是托在奶油蛋糕上面的蓝莓酱。
透过明亮的百合落地窗,天幕间漫天雪花映出微凉的薄光刚好笼罩整间卧室。
此时,床上的霍一飞睡的很熟,整个身子裹在松软厚实的蚕丝被里,被子薄而轻软,不会压到伤口。霍一飞身子原本匀称修长,但他依旧保持着蜷缩起来的姿势,裹在厚厚的被子只微微撑起一个半圆的弧度,像是一个大大的蚕茧。周进怕搬动他弄疼了伤口也就没再动,只是把被子给他盖好,被角的地方向里面折了折免得漏风。
霍一飞全身都藏在被子里,只有两只手留在外面,周进忍不住去看虚搭在床沿的那双手,掌心的部分被厚厚的纱布缠得象是个鼓鼓的面包,而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此时露在外面象是一个个臃肿的小萝卜一样,随着霍一飞睡梦中不安的翻动时不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