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法医学案例》作者:[美]科林·埃文斯_第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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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一直安静地生活在丹佛郊区,偶尔为《丹佛邮报》做做清洁工,直到1年4月23日去世。他死后,每年都有成千_卜万的游客去参观他在利特尔敦的简陋的坟墓。他们都急不可待地到那里去看一看“科罗拉多州吃人恶魔”的长眠之地。但是,艾尔弗雷德?帕克真的是一个深山中的黑心恶魔,还是像普赖所坚持的那样,是一个感情用事、置事实于不顾的司法制度的悲剧性受害者呢?这种争论在20世纪差不多持续了一个世纪。1989年,一大群法医学家聚集到了湖城,决心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从而一劳永逸地给这个争议画上句号。许多人都对开棺验尸的做法感到非常不安。即使在有明确的法律需要的情况下,将尸体从地下挖掘出来也会激起人们内心深处的不安。在有关这一问题的辩论中,道德的困境是一个中心问题:一力一面是公众知情的权利,而另一方面是死者得到尊重和安息的权利。在最近几年,所谓的“历史性的开棺验尸”的数量大幅度.J匕升。从这一点.匕说,法医学可以说是成了其自己的成功的受害者。由于现代分析技术可以揭示那么多的东西,不加区别地使用它们的诱惑简直是难以抵挡。这些掘尸项目都遵循一个固定的模式:首先某个出于个人虚荣或发财致富的目的对某位名人产生了某种怪念头,然后他就向政府申请了开棺验尸的许可,接着你看到的就是一群掘尸人在坟地里像火车头一样拼命地挖刨的景象厂。美国最著名的人类学家之一克莱德?斯诺曾经对这种潮流深感忧虑。他说,只有在有声望的历史学家们认为能够解答关键的历史性问题的情况下刁‘可以对历史人物开棺验尸。“仅仅因为某个人对所发生的某些事件产生了怀疑,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将死人挖出来的做法是不可取的。”7斯诺的这种批评对詹姆斯?斯塔尔斯这些人来说只不过是耳旁风。斯塔尔斯是华盛顿特区的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法学和法医学教授。他也是法医学复活主义的主要倡导者。在过去这些年中,爱出风头的斯塔尔斯将其注意力转向了一系列引人注目的案件,包括杰西?詹姆斯、梅里韦瑟?刘易斯、卡尔?韦斯(刺杀休伊。朗的凶手)和利齐?博登。但是他的过分热情也会给他带来麻烦(在这方面的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他曾经对77岁的J?埃德加?胡佛死于心脏病的说法大加指责)。斯塔尔斯的大多数努力都未能得到确定的结果,这使人们相信他的主要本事是上头条新闻,而不是作出什么历史性的发现。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对于斯塔尔斯来说,正是“科罗拉多吃人恶魔”使他第一次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从此以后他就频繁地在新闻媒体__仁亮相了。斯塔尔斯相信,要想知道18}年那个可怕的冬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必须对那几个据称为谋杀受害者的人进行开棺验尸。他对记者说:“从他们的骨头上我们可以找到子弹孔以及刀子刮肉所留下的痕迹。我们可以弄清那些受害者是否被吃掉,是否被斧子砍过,以及是否真的差点被饿死。”8 1年夏天,斯塔尔斯召集了一个由考古学家、病理学家、人类学家和技术人员组成的1人小组并且给它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帕克项目组”,然后就浩浩荡荡地朝着西科罗拉多州进发了。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找到受害者的遗体口斯塔尔斯宣称他“0%肯定 }t这些遗体就埋在1年在死人谷竖起的一个坟墓标记之下。死人谷位于距湖城2英里的食人生番高原和圆顶山之间。为了找到这些遗体,他们使用了地下探测雷达。这种非常复杂的探测装置的工作原理是通过一个传输器或天线向地面传输超声波信号。当信号进人地下之后,它们与埋在各个底层的不同导电性的物体接触。其中一些超声波被从物体或界面反射回去,而其他的则进入下一个界面。一旦被反射的超声波回到天线上,就会被一个数字控制元件所接收。这一元件将声波往返的时间以纤秒为单位记录下来,并将信号放大。被输出的信号电压高峰通过数字控制单元在雷达屏幕上被显示为不同颜色的光带。结果他们正好就在斯塔尔斯所说的地方发现了5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在被挖掘出来之后,这5具尸体被送往位于图森的亚利桑那州博物馆接受详细的分析。对遗骨的检查揭示了明显的谋杀迹象。至少有4个受害者是遭钝器打击致死,其中3个是被斧?户样的东西砍死的,而另一个则是被枪托或类似的东西砸死的(上文中已经提到,有一具尸体没有头部)。在手臂的骨头上有自卫伤的痕迹,很可能是在受害人试图抵挡打击时造成的。骨头上明显的刮痕表明这些尸体曾被用剥皮刀仔细地宰割过。更重要的是,帕克曾经说过他出于自卫用枪打过贝尔,但是没有 一个受害者身上有枪伤的痕迹。虽然一具骨架的骨盆处的确有一个洞,但是斯塔尔斯认为这很可能是1 '}}年积雪融化时饥饿的郊狼啃咬尸体所造成的。这与当时人们有关这些遗体残缺不全并且被野兽拖得一七零八落的说法相符。根据这一草率的分析,t年1}月斯塔尔斯非常自信地宣布了他的结论。他以其特有的夸张语气宣布:“帕克不仅罪责难逃,而且罪大恶极。”to对于帕克有关自卫的说法,斯塔尔斯嘲讽地说:“当时发动攻击的是帕克,而不是贝尔,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H斯塔尔斯的这种夸夸其谈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解,因为在他的数据中存在着很明显的漏洞。他自己也承认他根本不知道哪具尸骨是属于哪个人的。由于流传下来的有关受害者的身体特征的描述很少,他的小组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即使科学家们能够确定尸骨上的伤痕是由右手或左手切割造成的,这也十事无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倒霉的淘金队中谁是右撇子,谁是左撇一r。最重要的是,斯塔尔斯不能说出哪具骨架属于香农?贝尔。这些尸骨上都显示类似的由剥皮刀所造成的缺口这一事实也不能证明这都是一个杀手所为。从包括美国西南部、法国、英国等全世界各地采集到的已知的吃人者所留’一卜的人骨,都显示出大致类似的切痕。宰割尸体的方法就只有那么几种,如果有哪个科学家能够站在法庭上声称他可以确定是谁使用了那把剥皮刀,那他的胆子可真不小。帕克或贝尔,或者他们两个人都可能用这把刀宰割过尸体。斯塔尔斯对这些反对意见只是嗤之以鼻。在所有的尸骨被装入一个棺材被重新埋人死人谷的哪个坟墓标记之下后,他作出了他的最终判决:“这一最后的证据毫无疑问地证明帕克是有罪的。虽然帕克完全可以通过打野兔充饥,但是他一日三餐吃的都是人肉。帕克是个卑鄙、残忍、野蛮的恶魔。”12案件已经查清了吗?争论可以结束了吗?当然不是。法医学口水战爆发即使参加‘“帕克项目”的一些科学家也认为斯塔尔斯的这些夸张的结论有点太牵强附会了。亚利桑那州博物馆的物理人类学家沃尔特?H?伯克比在项目中分析了那些遗骨。虽然他同意斯塔尔斯有关当时发生的情况的说法与证据相符,但是他提醒大家注意:“这种假设可能是对的,但是我们并不能用科学的方法证明它。”13他补充说,虽然证据表明受害者们的确是被谋杀并被吃了,但是现有的证据不能够确定谁是凶手,而只能证明尸体上的伤痕与帕克的证言不一致。伯克比说:“我们根本无法得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是谁干的。我们永远也无法做到。”l}而其他一些人则走得更远。他们确信帕克受到了法庭和历史的诬陷。退休法官埃尔万?F?库什纳研究该案件并且写了一本书,’他感到帕克是无辜的,并试图为他获得一个死后的赦免令。虽然前州长迪克?拉姆同意库什纳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为帕克恢复了名誉,但是还不足以让他发布赦免令。更为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法医学实验室。西科罗拉多州博物馆馆长戴维?贝利很多年来一直认为帕克是清 自的。在长期研究审判记录尤其是阅读帕克的信件之后,他确信发生了重大的司法不公的现象。他完全不能将那个喜欢给小孩子们雕刻玩具小房子、发糖果,在自己整洁的花园中悠闲散步的慈祥老伯伯一与一个残忍的杀.人犯的形象联系起来(贝利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30年漫长的岁月以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能已经使帕克的性情变得温和多了)。在其被从监狱中释放之后,帕克接受了《丹佛邮报》的采访。.贝利坚信帕克在采访中讲述的并且一直到死都坚持的故事是真的:“他(贝尔)拿着斧子向我跑过来。他拿的是营地中唯一的一把斧子。我可以看出他已经发疯了。他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我赶紧往回跑。我有一把左轮手枪。我跑到雪堆边,拔出了枪。他继续向我跑过来。当我跑到雪地深处时猛地转过身来并开了枪。”}5贝利需要的是支持帕克所讲的故事的证据。为此他将目光转向了原始的消息来源,仔细研究每一个仍然被保存’卜来的证据。这些证据大多数被保存在欣斯戴尔县博物馆。贝利认为,为帕克清洗冤名的关键在于据称是帕克用来打贝尔的那把锈迹斑斑、创痕累累的1}年产的科尔特手枪。这把枪是几}一年前一个护林员在谋杀发生的地区发现的。这把可以装5颗子弹的手枪中仍然还有3发一子弹(帕克一直声称他向贝尔的腹部开了两枪)。贝利确信斯塔尔斯错了。他相信那具骨架的盆骨.仁的洞不是由动物撕咬,而是由子弹造成的:“我正在各个层次上寻找帕克受到攻击的证据。这种证据将最后为这个案子画上一个句号。”1}经过一段时间,贝利召集了他自己的专家小组,其中包括化学家、土壤和.火药专家以及一个考古学家。他们的共同目的就是证明帕克讲的都是真话。 2001年2月从石头一下面找到一r衣服碎片和纽扣以及从坟墓里取出的泥上样品,送到位于科罗拉多州大枢纽的梅萨州立学院进行分析。他们对这些东西进行了仔细的梳理,以寻找铅的碎片或未爆炸的黑火药。贝利解释说他们是在寻找“近距离射击的残留物”17fl里克?杜杰教授将他们从欣斯戴尔借来的样品放置在40片纽扣大小的碳片上然后使用一台电子扫描显微镜对它们逐个研究。杜杰对他所面临的巨大的任务没有多少幻想。用非专业的语言来说,扫描这些样品相当于在半平方英里的范围内搜查每一小块泥土。他说:“这就像127年前某个人在美国的某个地方打出了一个棒球。现在有人要求你去找到这个球。”l奇迹发生一r。他做到了这一点。通过两天紧张的分析,杜杰和他的同事雷克斯?科尔用1 000倍放大镜找到了一小块看上去是铅的碎片。通过用以测量元素的光谱仪分析,他们证明这块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