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法医学案例》作者:[美]科林·埃文斯_第28頁
在线阅读
l]辛普森和佩尼斯坦一起探讨了勒布尔代的一些更为荒谬的断言。首先是她有关林恩不可能被人用她自己的衬衣勒死的断言。他们用从商家库房中购买到的一件相同的衬衣和一个自告奋勇做实验对象的女警察证明,这样的衬衣完全可以用做勒颈的工具。衬衣上曾经令勒布尔代如此大做文章的那块缺失的布条也同样很容易解释。在重现了谋杀经过之后,佩尼斯坦指着用做勒颈工具的衬衣对辛普森说道:“在这里剪一刀。’12辛普森照他说的做了之后,与原衬衣上所缺失的那块布条一样的一块布条就掉了下来。当年在殡仪馆昏暗的停尸房中,佩尼斯坦在剪开勒在林恩脖子上的衬衣之后就开始全神贯注地检查尸体,很可能这块丢失的布条当时掉在了地上而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后来又被停尸房的清洁工扫起来扔掉了。对犯罪现场具有渊博知识的辛普森在看了警察所拍摄的照片之后毫不怀疑林恩就是在她所躺着的地方被强奸并杀害的。他认为勒布尔代有关林恩身上的一些撕裂伤证明她是在别处被杀害并被拖到她被发现的地方的说法毫无根据。辛普森认为,在林恩左腿上的一条很长的刮伤—勒布尔代称之为“切伤” 13、在她左肩下部另一条刮伤以及在她手背、双腿和躯干部位的各种割伤和擦伤恰恰是当一个处于挣扎状态的人体被紧紧按在那种地表植物上时所可能产生的印记。I7 Slmpsa12同上,p.2842R5.13 IxBUUrdais, p.28Y九宣史精文‘特拉斯科特 1966年10月5日,一个由9位法官所组成的审判庭开庭决定是否对史蒂文特拉斯科特进行重审。在法庭听取证据的过程中,辛普森提交了他的调查报告。法庭主要听取医学调查报告,但是首先独立调查员杰克帕里什告诉法庭,他在谋杀发生后的第一年零一天晚上7点30分亲自来到那个水塘并向上观看了刀随位于631)英尺开外的桥。他发现在落日和水面反光的照耀下,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桥上的人是谁“我可以看见人的影子和自行车,但是我无法辨认他们究竟是谁。’14对于那些声称在水塘中看见史蒂文和林恩在桥上经过的孩子的证言来说,帕里什的实验是致命的一击。接着,法医学专家之间的决斗就开始了。查尔斯?佩蒂博士被传上法庭来支持辩护方有关林恩被一个陌生人绑架,在别的地方谋杀并被抛尸于劳森灌木丛的说法。他指着警察所拍的照片说道,在这个已经死亡的女孩的脸颊和左肩部的一些苍白的部位说明,她在死亡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曾经是以一种与她被发现时不同的姿势躺着的。但是佩蒂犯了一个错误。公诉方出示了在这张照片被拍摄之前,也就是当尸体仰面平躺着的时候所拍摄的几张照片,而从这些照片可以明显看出,尸体上并没有这些苍白的部位。佩蒂误认为是苍白的部位,实际上是面部和肩部所受压力导致的印痕,因为当时佩尼斯坦命令将尸体翻到其左侧,以便对其下面的地面拍照。当米尔顿赫尔彭大夫出庭作证时,被告方又遭受了一次重大的打击。赫尔彭具有极为丰富的经验:他曾经亲自作过两万多次尸检,另外还指导过4万多次尸检。他也确信林恩是在“其胃中食物被摄人后两小时之内”巧在其被发现的地方死亡的。身材高大、脸部棱角分明的赫尔彭大夫对那些愚蠢的人可没有什么耐心。当被告律师向他讲14 Toronto Daily Star (October 6, 1966).15同上(October 13. 19661. 述林恩是被绑架然后在别的地方被杀害的故事的时候,他的脸上表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并大声地说道:“什么?把她谋杀之后再将她扔回到她家的附近,并且把她的鞋子和其他东西抛撒在周围?这根本不符合情理。’16辩护律师赶忙转移话题。辛普森在证人席上表现出其惯常的温文尔雅的作证方式。他对律师的各种伎俩已经了如指掌,所以当辩护律师狡黯地指出辛普森自己所写的教科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胃容物可以作为确定死亡时间的方法时,他早有准备。他充分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指出,他曾经就佩尼斯坦的结论请教过他的一位同事—世界著名的胃排泄专家、盖伊医院附属医学院的约翰N?亨特教授。由于亨特不能出席这一审判,他委托辛普森在法庭上阅读他的意见:“佩尼斯坦大夫的结论与我对有关文献的研究以及我本人在这一领域内超过巧年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相符合tt我认为佩尼斯坦大夫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所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日辛普森也以最坚决的口气重申了他的观点:佩尼斯坦大夫绝不是加拿大有些媒体所描述的恶人,而是非常体面和出色地履行了他的职责。不幸的是,我们不能对弗朗西斯.坎普斯教授作出同样的评论。早些时候,他仅仅根据勒布尔代的书中所提供的证据就轻率地声称,林恩?哈拍可能死于在她进食之后1到10个小时这一时间段内的任何一个时刻,因此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将其带走,在那辆神秘的灰色雪弗莱汽车中强奸、杀害,然后再将其尸体运回到劳森灌木丛。现在在法庭上第一次听到有关这一案件的全部事实之后,他意识到冲动的脾气又一次害了自己。但是当时为时已晚。他在证人席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I6 SimWOn, P.287..Forensic Medicine, 1st ed. (London: Amold. 1947)]7 Si.p以n, P.286.第九查史蒂文?特拉斯科特 试图使自己摆脱这一窘境,但是毫无用处。他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佩尼斯坦的结论是非常公正的。”18这对他来说真是个奇耻大辱。但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在交叉讯问的过程中,加拿大检察总长高级顾问唐?斯科特突然递给坎普斯一份文件:“请看看这份文件并告诉法庭这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你的。”坎普斯一下子就慌了神:“是的,是我的签名。这是一份私人信件并且—”“没关系,我将在法庭上朗读这一信件。”19这封信是坎普斯写给在伦敦的英国检察总长的。在信中他毛遂自荐地提出,如果特拉斯科特案得以重审,他愿意为被告方作证。法庭上立即传出一阵吃惊的啼嘘声。在那个更为斯文的年代,这种明目张胆地给自己揽活的做法在医学界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而坎普斯在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捞钱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斯科特像一位击剑手一样对他不断发起攻击,而这位矮胖的伦敦医生只好耐住其火爆的脾气左右抵挡。在回答交叉讯问的过程中,坎普斯不断地向坐在法庭另一端的辛普森投去恶狠狠的眼光。他确信他的这场奇耻大辱是他的老对手一手策划的。当他在证人席上的痛苦经历终于结束的时候,气得满脸通红的坎普斯狼狈不堪地从证人席跑出了法庭,甚至在经过他的座位时都没有停下来拿走他的公文包。斯科特和辛普森相互交换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但是他们谁都不愿意透露这个致命的武器是如何落人公诉方手中的。特拉斯科特案对坎普斯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以罕千作i'X价a#T18 Si-nn n.-19同卜学家的传记中对他在加拿大的这场惨败的经历只字未提。中当这么多的著名法医学专家在退太华法庭上斗法的时候,特拉斯科特这个本来就不引人注目的小人物就更加容易被人忽略了。这一次他倒是愿意为自己作证,但是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失去了他最有力的武器—未成年人的身份。人们很难相信一个14岁的孩子会强奸杀人。但是现在作证的被告人已是一个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少年儿童。他用经常小得很少有人能够听清楚的声音吞吞吐吐地作出的证言对人们了解案情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帮助。他所做的只是对公诉方所提供的证言一律予以否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像坎普斯一样,特拉斯科特也因为自己所写的一封信而在法庭上被对手抓住了把柄。他在服刑期间曾给假释委员会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请求委员会给他一次机会来“证明我犯了一次可怕的错误并不意味着我还会犯另一次错误〔原文如此)”2。。在法庭上人们问他: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么你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他回答道:“为了能够出去。”21对于一个中立的观察者来说,这一说法并非没有道理。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就是,那些捶胸顿足地公开表示忏悔自己罪行的犯人最容易得到假释委员会的同情。因此许多无辜的犯人为了早日获释而往往会承认其所没有犯过的罪行。但是特拉斯科特的实用主义策略却激怒了加拿大媒体。这些媒体本来是特拉斯科特坚定的支持者,而现在它们恶狠狠转而对他发起了攻击。但是特拉斯科特还没有彻底失败。有一个人对他的忠诚从来就没有动摇过。.Robcrt Jackson, Francia Camps (London: Bart-Davis, MacGibbon, 1975)20 Toronto Daily Star (October b, 196b).21同上第九变史荡文特拉斯科特 伊莎贝尔勒布尔代每天晚上出现在电视上报告当天在法庭上所发生的事情,并重申她的一个观点,那就是特拉斯科特案是这个国家良心上的一个污点。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无法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使加拿大司法制度蒙受羞辱的并不是特拉斯科特的痛苦经历,而恰恰正是她的那些充满歪曲的事实、半真半假的陈词、彻头彻尾的谎言以及荒唐不经的臆测的“宣言”。这也是审判庭法官的观点。他们以8比1的多数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特拉斯科特所讲的故事以及为他而提供的那些证词,驳回了其重审请求,并维持了终身监禁的判决。特拉斯科特回到了监狱,但是他在那里并没有待多久。他于1969年获释,随后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了他的生活,并且还结了婚。大约10年之后他又浮出水面,与他人合著了一本名为《是谁杀死了林恩哈拍?》.的书。在引起了媒体一阵短暂的关注之后,他又回到了被历史遗忘的角落挥之不去的案件如果不是在20世纪90年代加拿大发生了一系列引人注目的误判案件,导致高达上千万美元的国家赔偿,并使该国的法律制度受到猛烈攻击的话,那么特拉斯科特很可能就永远待在那个被历史遗忘的角落里了。但是这时司法错误成为了一个热点新闻。2001〕年3月,在这一背景之下,加拿大广播公司的一个名为“第五等级”的纪实节目决定重新提起加拿大历史上最大的一起疑案。二此时特拉斯科特已经是一个50岁开外、头发花白的老人了。他自从出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