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那两张纸条时，休斯顿提醒他.不要这么做。这时比尔绞着自己的手，走到处于濒死昏迷状态的黑登面前说道:“我希望黑登能够说话，这样他就可以告诉我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L4黑登再也没有能够说话。当天上午1}点20分，他死于杰克逊纪念医院。第一二天，他连一个形式上的尸检都没有作就被埋葬了。考虑到那天晚上在科勒尔盖布尔斯的奇怪情况，当仅仅3个月后威廉。兰开斯特就坐在迈阿密法庭上以一级谋杀罪受审时，没有人感到惊讶。大多数人都认为审判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甚至比尔自己的律师詹姆斯一卜森在被要求为兰开斯特辩护时一也哼着鼻子说道:“他就像地狱一样有罪。”l}情况看起来的确如此。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对比尔?兰开斯特不利。当那天晚上被带回到那个房子中时，他和“小圆脸”都试图隐藏那两张自杀纸条，但是那时厄尔?赫德森侦探已经与救护车司机谈过话了，并且要求看那两张纸条。当赫德森检查那两张纸条时，他问克拉克为什么自杀。比尔回答说，当时黑登感到非常沮丧，因为他刚刚得知自己得了一种病。当赫德森检查凉台的时候，他发现那把.38口径科尔特手枪仍然躺在黑登的床_h。这时他干了一件愚蠢到了几乎可以说是犯罪的事情:他用手绢包着枪将它拾起来，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也许那时他的注意力被桌r上的一根铅笔分散了。很显然它是用来在那两张字条_卜签名的铅笔，上面还涂有血迹。赫德森皱起了眉头。黑登怎么可能在字条上签名，放下铅笔，走到床前，开枪打死自己，然而却还能够在铅笔上留下血迹呢?比尔很快提供了一个答案:当他发现黑登后，他看到了地上的铅笔，然后就把它拾起放回了桌子.匕。很可能那时他的手在触摸黑登头部的时候沾上了血。赫德森不相信这一说法。地区检察官也不相信。当听到由于赫德森的愚蠢行为，那把枪上的指纹已经被擦得.无法辨认时，他们的心情非常糟糕。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那两张自杀纸条了。它们被送到文件辨认专家那里与黑登和比尔所打的字进行比较，看看谁更有可能是这两张字条的作者。 为法医学的目的而比较书写风格是非常主观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其结果是非常模糊的。但是有一点是大家都同意的—字条_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不管是谁写’r字条土“黑登”这两个字，他在试图伪造这，签名时至少将笔从纸上.拿起过l次。但是在地区检察官针对这一消息采取行动之前，比尔采取了一个先发制.人的行动。他来到迈阿密法院，承认字条是他伪造的。以下是比尔所讲述的故事:他当时正躺在床上，突然听到好像是窗户被使劲关_卜的声音。在摸索着开灯的时候，他看到黑登躺在床上，脸上在流血。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自己放在两张床之问的床头几上的枪被压在黑登的.身体他试图让黑登说话，下面，‘半露在外面。但是黑登没有反应。比尔感到惊慌了。他害怕“小圆脸”会认为是他出于嫉妒而打死了他的情敌厂两张字条并试图让黑登签名。当这?努力失败后签了名，然后就去叫醒了“小圆脸”。。于是他赶忙打他自己在字条上这个故事听上去并不能够令人相信—实际.上它一听上去就是假的。十是在5月2日，比尔因涉嫌谋杀而被关进了监狱。迈阿密的性与罪对他的审判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它具有轰动性新闻所应具有的各种要素:个有趣的谋杀案、知名的主角、国际性质的案件以及通奸。在听到“小圆脸”即将走上法庭，公布科勒尔盖布尔斯那个声名狼藉的“爱巢”的秘密时，报纸编辑们都激动得直顺舌头。所以，当该案于193年8月2日开庭审判时，迈阿密法庭挤满了记者—其中有的甚至从澳大利亚和英国远道赶来—也就毫不奇怪了。自从悲剧发生之后，“小圆脸”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她对黑登’犷解得越多，就越感到自己完全被欺骗了:他的年龄并不是像他所声称的31岁，而是只有26岁;他的资格证书都是伪造的;他不只是有一个老婆，而是同时有两个老婆;他的性病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是最近刚得的，而是早已有之。尽管她对比尔的感情并没有因此改变—她心中曾为他燃烧的爱.火一早已熄灭了，但是他们之问共同的经历意味着她对他有一种不可改变的忠诚感口尽管他没有吸引力，但是他体面、可靠并且—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是真心的。这也是詹姆斯?卡森在审判中始终坚持的立场。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当他一开始被要求帮助比尔逃避上电椅的命运时，他确信他的顾客是有罪的。但是在与比尔进行密切接触之后，他改变了观点。威廉?兰开斯特上尉，这位刚毅的英国空军军官，根本就不像一个能够实施这种犯罪的人。他妈的，一个有教养的绅士肯定不会随便开枪杀人的，而不管被杀的那个人是多么卑鄙，多么罪有应得!这当然是彻头彻尾的势利和荒唐的想法。但是卡森了解陪审团的成员:如果让他们在一个正直的英国军官与一个吸毒、酗酒和碍了淋病的重婚者之间作出选择的话，他很明白他们会选择哪个。但是在此之前，他在法医学领域还有一个硬仗.要打。弹道学的研究分为界限分明的两个类别:枪支对r弹的作用—其目的是确定发射子弹的枪支—和子弹对目标的作用。当目标恰好是人体时，就会出现另外三个问题:枪击是属于意外事故、他杀还是自杀?由于在本案中可以排除意外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确定一个枪伤是他杀还是自杀总是一个棘手的间题。它远不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容.易回答。在这方面最大的敌人就是盲目的假设;大多数人在看到身上有半打弹孔的尸体的时候可能.立即就会怀疑是谋杀;但是尸检记录中有很多自杀者在向自己身上连打数枪之后才死于这些枪伤的例子。在本案中主要的一个问题是当时没有进行尸检。但是这个疏忽得到了补救:在5月底法院签发了一道命令，授权对克拉克进行开棺验尸。尸检在由控辩双方的专家组成的?个医生小组的监督‘卜进行。尸体头颅左侧有一个由子弹穿出时所造成的很大的放射性骨折。这使小组成员一致同意，克拉克是被一支紧贴在右太阳穴上部的枪打出的子弹射死的。与大多数人所相信的不同，并不是所有近距离射击所造成的枪伤都会在皮肤表面留一「虚构小说家们所喜欢描述的灼伤痕迹。如果开枪时枪管紧贴皮肤，那么从枪管中喷射出来的气体可能会深入伤口，在子弹穿行的轨道上留下灼伤。这正是本案所发生的情况。有时气体会将枪口对着的皮肤炸开，形成环绕伤口的同心印记。当时在医院对黑登进行尸检的卡尔顿，迪德雷博士认真地记录了子弹进人头部时留下的伤!1。子弹从右眼和右耳中间的部位进人头部，在左耳的.仁方几乎到达头顶的部位穿出头部。这意味着当黑登躺在床_.匕时，广弹从前向后、从下向上呈对角线穿过他的头颅并射人枕头。户弹运行的轨迹给自杀的说法带来了严重的问题。黑登是在脸朝比尔的方向躺在床上时被枪打死的口这意味着他从床头儿_.匕拿起了那把沉重的科尔特左轮枪，将其垂直举在自己头的上方，然后将枪n转向自己的方向，最后用某种方式扣动了扳机。即使不考虑黑登是否会采用这种杂技般的自杀姿势，验尸小组的大多数成员都怀疑这在实际h是做不到的。比尔所需要的是有人能够对他表示毫不含糊的支持，而这种支持来自美国法医学历史上最声名狼藉的一个人。就像往常一样，艾伯特?H?汉密尔顿自信地大步走上证人席。他虽然身材矮小，但是这个纽约人还是设法给人留下了一种极为庄重和博学的印象。他用自信的语气宣布，他是一名有着47年工作经历的犯罪学家。但是这远不是他全部的故事。他最早的职业生涯始于19世纪末，那时他是纽约奥本的一个专利药品生产商。他毫无疑问对人类的大性琢磨得非常透彻。他感到公众对所有科学的东西越来越充满了敬畏，并月.认识到一个响亮的称呼可能是一个很好的营销工具。所以他总是鼓励他的客户称他为“博士”，从此这个称呼就一直伴随厂他一辈r。在科学进人法庭之后，汉密尔顿发现“专家证人”的角色对他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力:50美元一天的报酬再加上其他费用，这一职业收人非常可观—尤其是如果他愿意在道德标准方面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他给自己戴上了一顶“微观化学调查专家”的高帽子，并且印制一r一份标题为《来自奥本的人》的小册子来宣传自己。在这个写得像抒情的赞美诗一样的小册子中，他将自己吹捧为一个举世无双的化学家、显微镜专家、笔迹鉴定专家、毒物学家、血迹鉴定专家、死因分析学家、指纹学家和解剖学家。很明显，这位汉密尔顿博士似乎是法医学领域的全能专家。但是他还不满足。当他研究了欧洲有关鉴定?r弹的初步尝试的报告之后，立即购买了一架显微镜和…架照相机，然后就宣称自己是一名弹道学专家r—他相信自己能够忽悠美国的任何一个陪审团。他第一次脱颖而出是在191年，在他的家乡纽约州。那次他有意作出的误导性的证言差点将一个名叫查尔斯?施蒂罗的愚蠢的德国移民送上电椅。只是另一名更有头脑的弹道专家在最后一刻的介人才避免了这场灾难并使汉密尔顿暴露出了骗子的真面目。’ 但是对于汉密尔顿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挫折。当时在美国这样‘个巨大的国家中，有关法院审判的新闻报道很少跨越州界，因此像汉密尔顿这样的江湖郎中几乎可以肆无忌惮地到处行骗。1921年，他在马萨诸塞州轰动性的萨科一万泽蒂案中再度出现。这次他为一个申请重审的被告人作证。他的证词听上去非常有说服力—直到“这个从奥本来的人”为使证据看_匕去对自己更为有利而企图非法偷换一支枪的枪管时被法官抓了个现行。然后汉密尔顿又跑到了佛罗里达，受雇“证明”兰开斯特的清自。他以其惯常的做作的方式开始了作证。他手中举着黑登的头颅走进了法庭，这使很多人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一边用手熟练地转动着这颗头颅，一边对陪审团说道:“子弹是从头部对面稍微靠后的地方发射的。”l}由于在皮肤表面没有火药留下的烧灼痕迹并且皮下也没有火药气味，他将这个枪伤描述为“封闭性接触伤”17 }.意思是那把枪被紧紧地顶在头上，以至于开枪时没有任何爆炸的气体从枪!J处逃逸。直到那时，对于验尸小组的成员来说，他的证言还没有太离谱。但是接下来他就开始越说越离谱了。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那把枪，然后自命不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