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们的馆》作者:折原一_第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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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字的‘让司’是谁呢?”
  “是我们家老爷。”
  “那个毛笔字是‘和’吗?还是‘知’?”
  静江的表情依旧毫无变化,缩着肩膀回答道:“嗯,这我就……”
  “你们家老爷对书法有兴趣,那么那把刀和盔甲应该也是他的收藏吧?”
  “是这么听说过,不过详情我不大清楚。”
  仿佛要拒绝岛崎更进一步发问似地,静江加快了脚步。
  岛崎走到大门时回头一望,发现二楼小淳房间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房门应该已经确实上锁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二楼,却再没看到窗帘任何动静。

  〔小松原淳的肖像〕1——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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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松原淳年表(零岁)
  一九六四·二·十六
  小淳诞生于东京都板桥区本町“平和庄”公寓,东京奥运即于此年举办。十六日晚间八点十五分左右,妙子感到肚子剧痛,本想前往附近妇产科医院却不及到院,在自家外头生产。据说生产时的出血将户外的雪染成了鲜红。幸好公寓房东发现妙子倒地不起,协助叫了救护车,母子获救。小松原淳充满波折的一生就此展开。
  水瓶座,出生时身高四十八公分,体重二、五〇〇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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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宅清子(“平和庄”公寓一〇二号前住户,五十二岁)
  您还眞厉害,怎么找得到这里?哦,是房东告诉您的啊,原来如此。是啊,没错,当年我的确是住在小松原小姐隔壁,和她聊过很多次。
  我们那栋公寓实在是又破又旧,当时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像她看起来那么有教养的女孩子会住到这里来,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感觉她好像想避人耳目过日子。
  她搬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怀孕了。您说她老公吗?没有,我从没见过,印象中也没有男人进出她家。因为我当时是做洋裁的,整天待在家里,隔壁要是有男人来一定马上知道的,墙壁很薄嘛,隔壁的声音几乎听得一清二楚,连咳嗽都听得到啊。
  嗯,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大概就是她经常哼着童谣吧。那首歌是不是叫做〈红鞋〉啊?就是“穿红鞋的女孩儿,被异人带走了……”那首啊。每次她一开始唱,那歌声可眞是哀伤,听得我都快掉泪了。有一次她不知怎的在夜里唱了起来,害我没办法睡,我就跑去敲门请她安静一点。
  结果出来玄关应门的小松原妙子小姐深深低头道了歉。
  我便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于是她请我进她家坐坐,就这样,我们才开始有往来。她家的格局和我家一样,都只有三坪大,她却连个衣柜之类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一个兼饭桌用的小被炉桌,眞的很凄凉,完全没有生活感,您能明白吗?尽管当时是十二月中的寒冷天气,却连个暖炉也没有,整个家中冷冰冰的。
  我一边喝茶一边和她闲话家常,后来慢慢聊到她的身世我才晓得,她好像是和男人谈了场不被祝福的恋爱,在父母亲的反对之下不情愿地分手。现在她变得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不过当时她可是很苗条、很漂亮的。
  我问她:“可是你不是怀孕了吗?应该没必要妥协啊。对方是单身吗?”
  “是。”
  “这样又不是婚外情,应该没问题吧。”
  “嗯,是啊,不过……”她只是含糊带过。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身分地位太悬殊了。对方是有钱人家少爷,而我不过是个小职员。”
  “这样啊。对方只是玩玩吗?”
  “不,他是认眞的,只是他没办法说服他父母。”
  “眞是没出息。”
  “这也是无可奈何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孩子没办法拿掉吗?”
  “早过了可以拿掉的时期了。”
  “这样的话,你可以要求对方付瞻养费啊。”
  要是在现在,拿瞻养费是很当然的不是吗?她的回答是:“钱已经拿了。”我就想,原来如此,难怪她整天关在家里也过得下去。
  那个晚上,她正在织一顶红色的婴儿毛线帽。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大概在女儿节前后。”她人虽然纤瘦,肚子却很大,“是女孩子喔。”
  现在因为医学很进步嘛,大概怀孕六个月左右就能知道性别了,可是在当时应该要到生下来才会晓得。
  “咦?已经知道性别了吗?”
  “我觉得是个女孩。”
  “嗯,也对,从肚子形状来看,我也觉得应该是女孩子呢。”
  虽然我当时仍单身,因为从事洋裁工作和许多孕妇有来往,直觉还满准的。
  “你也这么认为吗?”她笑了,“太好了,小淳。”说着还一边抚摸肚子。
  “哦,名字也取好了?”
  “是啊,她叫‘淳’,全名是小松原淳……这名字不错吧?”
  “嗯,很不错的名字呢。”
  她又笑了开来,脸上的酒窝眞的很可爱,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一件事,她身旁摆着婴儿的红色襁褓、红毛线帽、红毛衣,都折得好好的,全是自己亲手编织,准备得非常周到。而且一旁还摆了一个赛璐珞制的蓝眼娃娃,好像是战前那种旧式的吧。
  “唉呀,好令人怀念的洋娃娃啊。”我不由得大声说。
  “那是从那个人的家里拿来的。”
  她一定是把娃娃当成昔日恋人的纪念吧。
  妙子小姐将娃娃放到膝上,很怜爱似地紧紧抱着唱起歌来:
  “蓝眼睛的娃娃,赛璐珞制的美国娃娃……”
  那眞是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啊!我突然觉得很不自在,想早早打道回府,她竟然没发现我起身还继续唱着呢,我看她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应该是已经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您说小淳出生那天吗?嗯,我记得很清楚啊。那是二月中旬的一个下雪天,平常我都在家的,就那一天不巧我出门拿做好的衣服去给业者,所以妙子小姐快生的时候没能陪在她身边。哎呀,当时要不是房东过来公寓,她搞不好眞的会冻死在雪中哦。
  后来我手边工作忙不过来,一直没去医院探望她,实在很过意不去。是啊,因为比预产日早了半个月,听说体重只有两千五百公克,婴儿体型小了点。
  是啊,很可爱的女宝宝。
  小淳在出生两星期后出院回公寓,之前就听说孩子体型比较小,可是我实际看了之后觉得她和一般婴儿差不多大嘛,眞的好可爱,我当时好羡慕妙子小姐啊。
  小淳非常乖巧,不大会哭,大概一年后头发长了更是可爱。妙子小姐帮小淳穿上那些手编的毛线衣帽,眞的是很得意呢。
  她每天都会唱那首〈红鞋〉给小淳听,或许是我心理作用吧,总觉得她的歌声好像开朗多了。我还送她一个〈红鞋〉旋律的八音盒当作生孩子的贺礼,她开心得不得了。
  妙子小姐三年后搬离那栋公寓,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了。她还好吗?如果您见到妙子小姐,麻烦代我向她问声好哦。@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对了,小淳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吧,她嫁人了吗?
  咦?您说什么?小淳是男孩子?您、您别开玩笑了,小淳是女生,错不了的。您是不是把其他人误认为小淳了啊?妙子小姐不可能说谎的呀。

  5

  岛崎润一从小松原淳的出生地——位于板桥区的“平和庄”公寓开始进行采访,公寓已改建成全新的集合住宅,三宅清子仍居住该处。
  在请教三宅清子关于小淳的出生经过时,岛崎发现她误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小淳是男的,并不是女生。由于岛崎在小淳房里看过照片,他非常清楚。但当他指正三宅清子时,她却相当激动地否认,岛崎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可是……
  更令人感兴趣的是,在东京一处偏僻而狭窄的公寓里生下私生子的小松原妙子到底是如何爬上珠宝商的地位?她身上有过什么样的命运转折?这似乎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女性成功故事。
  关于这部分,或许直接向本人询问最快,但其实在进行调査的过程中一定也会逐渐了解的。
  结束采访后,岛崎从位于板桥本町的原“平和庄”公寓沿着旧中山道的商店街走到JR板桥站,在售票机前正要购买回池袋的车票,突然感觉背后有人,颈子一带痒痒的,但当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却不见任何人。
  是自己多心了,怎么可能有人跟踪呢?就算跟踪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岛崎一面苦笑着通过了剪票口 。他坐上埼京线电车到池袋,接着转搭地铁有乐町线到东池袋,走出车站后,拖着疲累的脚步往自家公寓走去。
  由于采访相当耗神,他在转角的药局买了健康飮料一 口气喝完,喝完后,他无意间看了一下飮料的玻璃瓶,发现瓶上反射出;个人影,似乎又有人在看着他,总觉得颈背痒痒的。
  岛崎故作鎭定,若无其事看向手上的玻璃瓶,瓶面映出的人影是一名中年男性,中等身材穿着褐色系西装,没有明显特征,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上班族。
  由于无法断定这个人是否眞的在跟踪自己,岛崎离开药局后,故意朝公寓反方向走去。一直往前走便来到太阳城(注)一带,他转过好几个巷口 ,直到走进一条两旁都是住商综合大楼的小巷里,突地回过头。
  没人。刚才那个男的已经不见了。

  注:太阳城(Sunshine City),位于东池袋,是一栋六十层楼的商业、娱乐综合大楼,以此大楼中心形成繁华的商业、休闲区。

  是自己太累眼花了啊。——岛崎轻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瓜,一面走回自家公寓附近,却在这时再度感觉到窥视的视线。
  “可恶!”
  跟踪他的人应该早知道他的住处,所以先回来这里埋伏了吧,想想自己还绕到太阳城那边去,实在太蠢了。
  那人想跟踪我,反击把他赶跑就是了。岛崎迅速环视四下,发现便利商店转角处有一道黑影倏地消失,于是他全速冲过去追那名男子。岛崎对自己跑步的速度很有自信,一下子就跑到便利商店弯过转角。
  就在那一瞬间,前方出现一名年约五十的女性推着一台购物车迎面而来,岛崎差点没撞上她的头。
  女人大叫出声,身子往后一仰,“你干什么啊!吓死人了!”
  岛崎看都没看对方便连忙低头道歉,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现场。那名中年男子已不见踪影,这一带应该无处躲藏啊?还是自己又多心了?
  穿过东京都电车的平交道便来到岛崎住的公寓,他家正下方有地下道通过,望向对面的铁丝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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