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折不扣的推理小说迷,有机会的话大家一定要去他家参观一下啊。”
听到片仓这番话,野边山交抱胳臂毫不掩饰敌意地说:“来了个狠角色呀。”
我刚加入没多久便察觉到他们那群人无法容忍别人强过自己,对于实力坚强的新社员多少有些抗拒。
所以小淳或许正是破坏社团团结的罪魁祸首吧,我巳经不记得当时一群人聊了些什么,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就和小淳一起离开“LAPINE”朝车站走去。
“你打算入社吗?”我望着他的侧脸。
这时我已经知道他和我同是文学院的,很想和他交朋友,因为他个子髙又带着忧郁气质,非常帅气。
“他们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那个总干事我也看不顺眼。”他说。
“那片仓同学呢?”
“我最讨厌那家伙了。”
听说小淳高中时也曾组过推理小说同好会,片仓就是当时的成员,小淳和片仓一言不合,便把他逐出同好会,难怪他对片仓没好感;再者,高中同届的同学现在成了他的学长,小松原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吧。
我们在车站前的咖啡店里聊了一些和推理小说无关的话题,我觉得他这个人只要打开心房,其实还满健谈的。
后来小淳和我还是入社了,我每星期会去社团露脸两、二次,小淳却只在例会或读书会等特别活动才出现,我和他碰面反而大多是在社团活动以外的时间。
到了六月,片仓举办参观小淳藏书的活动。小淳本来不愿意,可是社员聚餐的时候大家喝了酒瞎起哄,小淳只好答应了。本驹込的小松原公馆位于邻接六义园一处安静的住宅区内,是一栋相当宏伟的西洋建筑。
那天我们去打扰的时候,他母亲也在家,“哇,来了这么多小淳的朋友啊!”她很开心地招待我们,还邀请大家喝茶,小淳却臭着脸拒绝了。那次出席的社员约有八个人,小淳把一行人全带到二楼去。
他房间里有非常多的珍贵书籍和少见的西洋原文书,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壮观的藏书,除了惊叹都说不出话。
“哇,这实在……太惊人了。”总干事野边山也不禁赞叹。
“怎么样?很吓人吧?”高中时便见识过这些藏书的片仓非常自豪,伸手打算抽出一本皮革封面的西洋书。
“不准摸!每一本书都很珍贵,不要乱摸!”小淳突然大喝。
片仓一脸不情愿地缩了手,“啧!你这家伙一点都没变。”他还不忘损小淳一句。气氛当场冷了下来,野边山出面打圆场说:“小松原说的也有道理啦。”才化解了尴尬。就在那时,房门口突然有人出声了:“哦,有客人啊?”
大家同时转过头看,只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门前,可能刚放学吧,穿着深蓝色高中制服提着书包。
女孩和小淳一样长得眉清目秀,不大像一般的日本人,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宛如法国洋娃娃的眞人版。
女孩似乎不怕生,一进房就说:
“大家好,我叫小雪,是小淳的妹妹。”她眨着大眼睛,将一头蓬松的秀发往上一拢,举手投足充满了女人味。对了,我觉得她和小淳长得很像。
“哇,你眞是愈来愈漂亮了。”大家都还愣在当场说不出话,片仓第一个回过神来,“小雪,还记得我吗?”
“咦……”小雪一怔,然后像要回避片仓似地走到小淳身后。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高中来过一次呀,我是小淳的朋友,叫片仓龙太郎。”
她好像不记得了。
“我和你哥哥偶然进了同一所大学,不过我只重考一年,所以现在是你哥哥的学长哦。”
片仓肮脏的手搔着他那宛如月球陨石坑的脸颊一面咧嘴傻笑,小淳似乎很不开心。
“小雪,回你房间吧。哥哥在忙。”小淳轻推小雪的背要她离开。
“嗯,知道了。”
她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只不过她似乎发现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我,一脸诧异地边瞧着我边走出房门,后来回想,或许小雪在那时候就有预感我将来对小淳而言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吧,我从她的视线感受到妒意,这并不是我多心。
大概一年后,小淳和我日渐亲密,我们互称对方“小淳”、“小百合”,不过我们是瞒着社团的人私下交往的。
小淳升上二年级后,在目白租了一间公寓套房,我大概每星期有三天会在他那里过夜。我会不怕羞耻地说出这件事,一方面是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再者你也答应不会公开我的本名封吧。
我们后来为什么会分手呢?原因只有一个——小雪不仅考进我们T大,还加入了同一个社团。
唉,今天眞的好累,回想这些不愉快的往事眞令人感伤。
我想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改天再找机会和你继续聊,可以吗?
1
八月八日,岛崎润一来到练马区樱台采访曾与小淳半同居的桑野小百合,但对方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接受采访,两人只是透过她住处的对讲机对话。一开始她还很客气地敷衍岛崎,讲到后来却逐渐有些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要一再提起那段过去?你已经是第二个人来追问小淳的事,我眞是受够了,我好不容易快忘记他,你们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论文的事,你今天就请回吧。”
又有人早他一步来采访了。比起桑野小百合拒绝采访,岛崎更在意的是这点。
“请问在我之前来采访的是一位女性吗?”
“是啊,是女的。”
“果然没错。”
“什么意思?”桑野小百合提高了声调。
这时住同一层楼的一名中年女人从旁经过直盯着岛崎,岛崎连忙低下头,中年女人等电梯时毫不客气地从上到下打量他,仿佛想牢牢记住他的特征以备在警方面前能立即指证。
岛崎等中年女人搭电梯离开才又对着对讲机开口 。
“请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大概五十岁上下吧,她说她想把小松原的生平写成传记,希望能采访和他生前交往过的我。她说她姓尾崎。”
果然又是尾崎爱,这个混蛋老在背后搞鬼。
“我明白了,不过那个人和我的调查方向不同,所以还是请你接受我的采访好吗?”
“就算你们各有目的,对我而言都一样啊,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请回吧。”
“请你帮帮忙……”
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之后不管再怎么摁铃也没反应,岛崎只好先打道回府。
他从樱台车站坐上西武池袋在线行列车,在大泉学园站下车徒步前往小雪的租处。岛崎最近离开小松原公馆之后都直接前往小雪的公寓,幸好有小雪在,寂寞的独居生活也完全改观了,这是岛崎有生以来首次感受到的眞爱,他一直觉得能够能双手拥抱小雪这么美丽的女性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小雪从那次之后就没再收到恐吓信件,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们俩倒是很享受这短暂的平稳日子。
前往小雪公寓的路上,岛崎脑袋里全是桑野小百合拒绝采访的挫败感。
他突发奇想,不如直接问小雪关于桑野小百合的事呢?不,不行,这问题太敏[gǎn]了,不能直接问小雪,顶多只能若无其事地提起桑野小百合的名字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他从车站抄近路走进住宅区,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强烈地感受到一道仿佛刺穿背部的锐利视线。
小雪的公寓就在眼前。虽然过了五点,炎夏的太阳依然火辣地照耀着西边天空,岛崎回头一看,只见柏油路面热气蒸腾,身后空无一人。
前方是T字路口 ,岛崎暂时停下脚步待在原地,一边感受着脚下升起令人晕眩的热气,眼看着路口有三名国小三、四年级的男孩子晃着背上的书包迎面跑来。
男孩子正要通过岛崎身旁,岛崎开口了。
“小朋友,请问一下,前面转角有没有人在啊?”
“有一个欧巴桑啊。”
当中一名体格最好的小孩露出警戒的眼神回答岛崎,接着对另外两人使个眼色,三人旋即跑开了。
如果那个“欧巴桑”就是跟踪他的人……
岛崎决定突击那家伙,当下朝路口冲去,五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路口 一看,哪来什么欧巴桑,整条笔直的路夹道都是住家的水泥砌墙,根本无处可躲,只有一名骑着脚踏车的家庭主妇一脸诧异骑过他身旁。▽▽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会不会是天气太热,晒得脑袋都不正常了?他苦笑着往小雪的公寓走去。
“我等你好久了!”
岛崎一进门小雪就冲上来,在他颈子与脸颊不停地亲吻。
“拜托你冷静一点啦。”
“我一直孤伶伶的,都快发疯了啊。”
“抱歉抱歉,采访时间拖长了。”
自从收到那封怪信,小雪几乎断绝与外界的接触,一直深锁在公寓里。
“刚才我在窗边看着你走进公寓,有个戴太阳眼镜的可疑女人一直跟在你后面耶,那是谁啊?”
“咦?眞的吗?”
岛崎走到窗边俯瞰道路。
他只看到一名中年妇人往车站方向快步走去,那人弯着腰仿佛想避人耳目,看上去也像是拉保险的。
“你看,我说的就是她,她还偷窥这栋公寓,一定有问题!”
“你想太多了,那是行人啦。”岛崎不想让小雪担心,等那女的身影消失后,岛崎迎面看着小雪说道:“老实说,我有事想问你。”
小雪在床上坐了一卜来,比了个手势要岛崎坐在旁边,岛崎一坐下,小雪便把头靠上他的肩,她可能刚洗完头发吧,岛崎闻到洗发精的香味。
“我要问的是有关你哥哥传记的事。”
“我哥哥的传记?什么事呢?”
“我现在正在调查小淳的大学时代,而他的女朋友在这时登场了。”
“你说桑野小百合小姐?”小雪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你认识她?”
“认识啊,我们同社团。”
“那你也知道她和你哥哥同居的事?”
“咦?”小雪思考了一下岛崎这句话的意思,“你连这都查出来了?为什么呢?”她的视线带着责难。
“因为你母亲要求我将她儿子的眞实面貌完整记录下来啊。”
“可是你这样挖掘人家的家丑,我只觉得下流。”
“你要那么想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如果写了不实内容,这本传记就毫无价値了,再说你母亲也要求我据实撰写啊。”
“你是想让我当坏人吗?”
“你做了什么事会让人指责你是坏人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从桑野小百合小姐的角度来看,或许我会被定位成坏人。她想怎么批评我,我也无可奈何,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