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发育却完全是个大人了,我顿时把兔子的事忘得一乾二净,陶醉地看着她天使般的脸庞。
“这……”小雪一脸茫然。
但当她看到呆立一旁抓着兔子尸体的小淳,当场轻呼一声“啊!”两腿一软便昏了过去,我慌忙搀住她。
之后没多久,我就听说小淳的父亲失踪,我不清楚他父亲的失踪是不是因为那次的事,但我想应该多少有影响吧。
而小淳则是一天比一天怪异,上课的时候总是恍惚地想着事情,而且他不再和我说话了,当然成绩也一落千丈,我想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自暴自弃吧。
我还听说他定期去精神科接受检査,不过是否属实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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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尻义雄(精神科医师,五十五岁)
这份病历已经超过十年了,找出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心力啊。
是啊,小松原淳这名患者我还隐约记得,不过因为关系到病人隐私,我没办法对你透露什么。
我最多只能告诉你,其实他的症状没什么大不了。听说他是离家出走,在山梨县西湖风景区的一家土产店被救了回来,后来他母亲便带他来这里接受诊疗。他从十二月到三月,整整四个月的时间定期来我这里治疗,因为刚好遇上大学入学考,他那年就放弃考试了,还表示要好好拚来年。我能说的就只有这样了,可以了吗?
还有患者在等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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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丸胜之助(西湖的土产店老板,八十二岁)
啊啊,你说在严冬里自杀未遂的那个孩子是吧,我怎么忘得了呢?
我们这边到了十二月观光客很少,生意冷清到都可以网麻雀了,那种时候我多半整天闲在店里没事做,你看也知道我是个半隐居的老人家,每天都闲到不行呢。
那孩子啊,是在十二月一个非周末的日子来的,他背着登山背包,穿着学生服和蓝外套,我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下午一点左右到了之后就一直站在湖畔,目不转睛看着湖水,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觉得怪吧。
那天富士山吹来的风非常强,一直站在那里肯定会冻僵的。我和我老伴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
“喂,老太婆,那孩子眞的怪怪的。”
“老伴儿,你去把他带回来让他喝点热茶吧。”
其实就算老太婆没这么说,我也打算去找那孩子聊聊,于是我走出店外来到码头边,那孩子一直杵在那儿,我对他说:“你好啊。”他便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他大概是高中生年纪,一脸想不开的表情,我一看就觉得这孩子很危险。我见过无数想自杀的人,那孩子身上也散发那种特殊的气氛,可是啊,要和一个打算自杀的人说话可不容易啊,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勉勉强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很可能只因为一句话就崩溃的。
“小伙子,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喝杯茶啊?”我指着店这么说了,“一直站在湖边会感冒的,来吧。”
结果那孩子一脸不悦地别过头,跳到码头下方的沙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脚又不方便,追不上他,只好回店里去。
“老伴儿,糟了呀,你看那孩子……”
老太婆脸色大变指:者湖的方向,我回头一看,那孩子一身衣服穿得好好的就往湖里冲啊!
“喂!赶快叫警察!”
我一边大喊,一边冲出店门找隔壁民宿求助,后来幸亏发现得早,那孩子得救了,民宿的小老阁抢在灭顶前救起他,我们把他带回我家换掉一身湿衣服,让他穿上我儿子的睡衣。
他的学生服里有学生证,我马上联络他的家人,他母亲开车赶来时已经很晚了,当场紧紧抱着睡梦中的儿子哇哇大哭呢。
听说那孩子是两天前离家出走的,他母亲正想向警方报案就接到我们的电话。
“这件事要是曝光会影响他的前途,请你们千万不要张扬出去。”
他那个既富裕又高雅的母亲都这么说了,和警察谈过之后,我们便决定低调地处理这件事。
不过事情都过那么久了嘛,我就全部告诉你吧,其实后来我们和那孩子还见过几次面哦。
你想听啊?
那我就说了。在那一带有一处树海,没错,就是那种一旦进去就出不来的树海。去年呢,那孩子……
〔独白〕6
……我一味等着直升机再度前来。
然而等了好几天,还是没听到那刺耳的引擎謦。唉,就算是轻型机也好,只要稍微偏离飞行路线误飞到这片森林上空,然后很偶然地看到我以枯枝排列的文字就好了啊。
HELP! HELP!
难道他们没有看到这些文字吗?还是他们无法理解这些字的意义?恐怕SOS比HELP浅显易懂,而且如果把HELP读反了,根本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记号排列。
可恶—这可是我花了几乎一整天的工夫才好不容易排出来的文字啊!消耗了太多体力,如今又无力地蹲在洞穴里。我只是希望获救才用尽最后力气排了这些字,竟落得如此下场。
努力换来一场空,我只能等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小雪!”
喉咙深处不禁发出呼喊。我不想死—为了你,我要活着回去才行——这是我灵魂的悲痛嘶吼,我黯然落下悲叹的涙水,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睛,哦,我还活着。捏一下脸颊,还有痛觉。洞穴外头仍有光线射进来,天应该还没黑吧。
我肚子饿了,伸手到那名已经死亡的谷山美智子的背包拿出巧克力,突然,指尖在背包内部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甜的东西我已经吃腻了,那大概是别的食物吧,我把它拉了出来。
原来是一本红色塑料封面的记事本。是她的。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通讯簿上有一些友人的名字,每日记事栏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有女子死亡的那一天记录着出租别墅的名称和费用,而我在意的是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淳你这个混蛋,我死给你看。”
太偶然了吧。这个世上的确有很多人叫“淳”,偏偏都和这座树海有所牵连,上天实在太爱恶作剧了。
我不禁笑了,视线又移回空白页上,幸运的是这本记事本附了铅笔。
好,我来将事件至今的来龙去脉详细记录下来吧。
这是我唯一做得到的、最后的复仇。即使无法生还,即使我的禸体化为土壤,这本记事本还会留在土地上。
“我叫小松原。”
啊啊,还好我脑子还没糊涂。
“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呢,以下我将详细说明。我……”
思路似乎还很清晰,只是由于营养不良,手止不住颤唞。我以左手扶住右手,一面将发生的一切写在记事本上……
第三部 回归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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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原淳的肖像〕10——湖畔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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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淳年表(二十~二十三岁)
一九八四,四
(二十岁)小淳经过两年失学生活终于重考进入T大文学院,重考期间并没有上补习班,一直在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进入推理小说同好社,重新执笔创作小说。
搬进目白的公寓,几乎都深锁在屋里写作。
和女友过着半同居生活。
(二十二岁)小雪应届考进小淳就读的T大文学院,也进入同一个社团。
社团于西湖举办暑训,不幸发生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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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野小百合(化名,T大研究所在学中,二十六岁)
我和小松原淳大学同届,但我是应届考进来的,所以小他两岁。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社团成员常聚会的一家咖啡店前。入学典礼结束后,我无意间看到校内公布櫊贴着推理小说同好社的招生海报,我不是推理小说迷,不过那个社团看起来蛮有趣的,海报上写着他们正在学校附近一家叫“LAPINE”的咖啡店招生,我想去看看也好。
那家咖啡店位于二层楼建筑的一楼,看上去有点脏脏的,的确很像推理小说迷会聚集的店,我不禁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门口有个男子也和我一样迟迟没踏进店内,他是个美男子,轮廓很深,穿着休闲西装外套。
“不好意思,请问……”我先开口了,男子吓了:跳看着我。“请问你是推理小说同好社的人吗?”
“啊,不是……”他有些难为情地躲开我的视线,“我正想报名。”
“哦,我也是耶,我一个人不好意思进去,不如我们结个伴吧?”
“可是,我……”
我半强迫地拉着他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进去一看,里面的装潢仿佛停留在上一个时代,内装和外观一样黯淡,裸露的水泥地面、伤痕累累的桌子,沙发上还有香烟烧出的烟疤,要是再加上油灯就像是一间深山里即将停办的分校了。
靠里面的座位有好几名气色颇差的男子围坐一起。
“喂。”他低声对我说:“好像就是那群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说得也是,感觉不是很好。”我和他对看一眼。
当时还没有“御宅族”这个称呼,但那些人身上散发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御宅族”气息。
“走吧!”他说。
我也想离开了,与其和那群人搅和,不如和他一起行动。能认识他眞的很幸运,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我眞的觉得和他相遇似乎是冥冥中注定。
“请等一下,那边的两位。”正当我们走向店门,身后突然有人扯着嗓门说道。我们回头一看,“对,就是你们。你们是来申请入社的吧?”一名鼻下留着髭的男了招着手说:“来来,不用客气,到这边来吧。”
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走开,于是我们就像恶作剧被逮到的小孩似的微低着头走了过去,包厢里共有四名男生,那个留髭的似乎是带头的。
“欢迎入社,女生尤其欢迎!我是总干事,野边山彻。”
总干事请我们入座后,一名稍微正派一点的社员对着我身旁的他开口了。
“喂,你不是小松原吗?是我啊,片仓啦!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说话的是大二的片仓龙太郎,“野边山,这位是我高中同窗,他叫小松原淳。”片仓一脸骄傲地使劲拍了拍小淳的肩。
但小淳不知为何皱起了眉,他似乎不大想见到片仓。
“小松原也在写东西哦,他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