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老实说,自己精神有点不好,昨天晚上不知为什么让我整晚都没法睡踏实,怕影响旁边的客人,我不敢翻来覆去折腾,硬[tǐng]着身体一动不动,快三点钟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不到七点半就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钻到了赵安澜热呼呼的被子里,睁眼就看到一张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酣睡,还真是吓了一跳。他的整只手臂沉沉地横搭在我的腰上,俩个男人胸紧贴着胸,怪不得自己会生生给憋醒。悄悄地拈起那只胳膊挪到一边,尽量不出声地溜下床。
妈妈已经起了大早,买了我们这里有名的锅贴包子和花生浆稀饭,用了新的青花碗盛满三碗,又捞了新泡出来的嫩姜下饭。三个人胃口大开,一扫而空。
早晨的空气很好,清凉怡人,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出了院门,有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路边。我没在意,汽车站和火车站离得不远,我一马当先,准备走过去。
“西树。”我回头,看见那辆越野车开了车门,驾驶员下了车正恭敬地和赵安澜说着什么。子旋喜形于色站在旁边“赵安澜找了辆车子载我们过去。”
车程三个小时,路况良好,正好补觉。果然车开出去不久,我就迷迷糊糊起来。
有人在梦里头拉我的头发。我猛地惊醒过来“到了吗?”罗子旋探了身,正从前座伸手过来揉我的头,“秦小猪,上车就睡,昨晚和赵安澜抢银行去了?”
我才发现旁边的赵安澜右手环抱着我,而我的头正搁在他的肩上。此刻他黑得如暗夜般的眼眸正如一汪深潭般望着我,发现我忽然睁开眼,沉溺目光一闪而过。我的心紧了紧,借着揉眼睛,不动声色地摆脱这个暧昧姿势,抓了罗子旋正在我头上施虐的手“下车了”
☆、第9章
越野车在山门停下来,司机跳下车就奔了售票窗口去买票。我看赵安澜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底了然,他是早已作了安排。我注意到载我们的车子是省会城市的车牌号,并且是小号车。我对他的背景或是家世的隐隐猜测都并不是空穴来风。
坐了缆车到半山腰。剩下的路要靠脚往上。
在山间草亭里休息的时候,我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研究地上一只奇怪的草虫,不禁对自己的敏[gǎn]多疑摇了摇头。
这边的山四季常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多掩映在参天的大树中,青苔上阶绿,绿萝牵人衣。我久不登山,喘得厉害,走快了些心就象擂鼓一样。罗子旋一会儿跑到山溪边玩水,一会去攀枝头的大拇指大小的野生果子,抛下两个大男人悻悻然地跟在后面。
高高站在前面一段石阶上面,罗子旋冲我们使劲招手“两位帅哥,要不要我来背你们啊?”我和赵安澜对视一眼,深受打击。赵安澜笑归笑,并没有快步冲上去,依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我身边。我恶狠狠地盯着赵安澜,朝前挥挥手督促他追上去。不时递来一瓶水,再或送上根浇了矿泉水的毛巾,这难道不是追女朋友的招数么?我把湿毛巾丢了回去,不去跟着女朋友,老陪我这个弱势群体算什么。瞧这眼色劲,昨天还表扬他有潜力,煮熟的鸭子还会飞了呢,何况罗子旋好象还没煮熟呢。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中间在赵安澜的提议下休息了若干次,才在三个小时后遥遥看见山顶那株千年红豆树。这颗古老的神木见证着千百年来的爱情宣言,青年男女们用木牌写下自己的美好愿望,然后用红绳穿了挂在象征爱情的红豆树上。红豆树下还有专门的摊位,出售木牌和红绳,并帮助挂在高大的树枝上。
台山不是旅游热线,山上外地游客并不多。子旋已经在山上等了我们多时,正端了相机四处瞎忙乎。
我扯扯赵安澜,向子旋的那个方向示意,提醒他主动点,他抿着嘴,从背包里摸出个大得惊人红苹果递在我手里,我目瞪口呆当场石化,赵安澜倒咧嘴笑开了“洗过的,就这么吃吧。”
伸出手去,我要求道“不行,还要一个。”赵安澜捂住背包“想去讨好罗子旋啊?我的苹果当然该我去献殷勤。”说罢,径直叫了声“子旋。”递了苹果上去。我暗想,看来还不算笨。罗子旋对苹果兴趣缺缺,但还是看在赵安澜面子上咬了一口。我看着她的眉毛扬了起来“哇塞,是进口苹果?味道真爽。”我已经吃出来这苹果味道脆甜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对我这个嗜吃的苹果虫来说,也觉得是独一份。
细细嚼着苹果,慢慢搜索我们今天一路行程,这苹果是哪里来的?仔细捋了一遍,猛地回忆起那司机递给赵安澜的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剩下的时间,子旋明显兴致不高,恹恹地象霜打了的叶子。
盖天寺离这里不远,这座建成于明朝的寺庙,有个有趣传说可以给他们讲讲。
盖天寺,在当地名气很响,传说寺外那口井上面的铁盖子必须加锁密封,一但揭开铁盖,山顶上倾刻间电闪雷鸣,风云变色,大雨倾盆而至。不过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真假。刚回来时妈妈陪我上过这山一次,井盖都是锁着的,看来传说并不是无因。寺里有位净云和尚,传说是得道高僧。妈妈心痛我,拜托他收了我做在室弟子。他随手批了八个字给我“雪中梅枝,佛前灯影。”妈妈问他什么意思,和尚合掌唱喏“佛渡有缘人”妈妈因这句话,存了很久的担心,怕我会落发出家。
就这山上采来的红岩雕的井栏,四周刻着云彩,人物,年岁太久,有的地方都湮灭不清了。我唾沫四濺,连比带画,劳心费力,看他们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捶胸顿足“你们给点面子好不好?我口才不好,需要多鼓励才行啊。”罗子旋连忙作出欣喜状“西树讲得好,忘记鼓掌。补上补上”赵安澜只沉静地咧嘴笑了笑道“这么卖力,给你点奖励。”看我充满期待的目光,赵安澜不急不忙地拉开背包,摸了个油浸浸的东西出来。红色套花牡丹图案,我熟悉得很“冠生园的云腿月饼?”撕开月饼包装纸,慢慢咬了口外面的松软酥皮,心里警铃大作,我快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僵了脸转身向山上走去。过了见云亭,右边有一条隐秘的小路,走到头可以看到成片的野生杜鹃林,当地出于保护野生植物资源的目的,并没有广为宣传。
振作精神,我带头向那处花海走去,给赵安澜和子旋一个空间。
爬坡上坎,走到一半路程时,毫无预兆,天空猛然黑了下来,白色雾气翻涌着从树林里钻到我们四周。冷风飕飕地从身边刮过,刮得野草和树枝左右摇摆。从没遇到过这种状态。
我转头问后面明显拉开距离的两个大叫“盖天寺路旁那口水井,井上那个铁盖刚才打开没?”
赵安澜波光潋滟的眸子直盯在我脸上,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
子旋茫然地抬头看着我“路上好象听人说要打开盖子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不由得气馁。可是风雨不等人。一道道闪电直劈下来,把我们周围的山照得雪亮,随即又陷入黑暗中。
我们左边是长满山草的陡坡,右边是陡壁峭立不知高度。我立在那里一步都不敢动,趁下一个闪电,我向罗子旋那里跑了两步,赵安澜也在同一瞬间向我大叫,他的话全掩在了风声里,我猜或许是“向中间靠拢。”
随后的雷声格外响亮,我们能感受到山岭的震颤。
两个人本能地伸手把罗子旋圈在中间,子旋紧抱住赵安澜,头埋在怀里瑟瑟发抖,骤然变化使人们的理智和镇定通通抛到脑后。我使劲地攥住赵安澜的胳膊,“糟,糕,铁盖寺的井盖打开了。”一句话抖得分了两次才说完。^^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握住我的手一用力,把我拉进赵安澜的怀里,和罗子旋紧紧圈在一起。“别怕,西树”高了我一个头的赵安澜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道“西树,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赵安澜就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安下心来相信他。
“我害怕” 湿漉漉的子旋啜泣不止。我不由用冰冷的嘴唇亲吻着她的鬓角,“别怕,别怕。我个子高,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呢。”赵安澜伸过手来大力地把我的脑袋拨到一边去。大约我是给惊人的状况吓坏了,脑子里一片浆糊,所以没有觉得赵安澜刚才忽然低头亲了我有什么不妥。温柔地,毫不迟疑地亲在我的眼帘上。
雨水把我们三个浇了个透,头发和衣服都象是用水做的,川流不息地向下流淌。闪电每一次都象要炸到头上。我们只得伏低身子,三个紧拥在一起,我两手撑地在身下留出一个空间,把子旋罩在里面,赵安澜不由分说压在我的背上,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胸膛尽量覆盖住我“西树,西树。”夹杂着安慰和喜悦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温热柔软的触感不时碰到我的耳轮。,道道闪电力道万钧,隔万物在化外。天地被雨幕连作一片,狂风挟裹着水气和泥土、树叶呼啸而过,或许是风雷太疾夺人心智,我亦不觉别扭,只得我们三个人,呼吸之声相闻,相互温暖相互依靠相互支撑相互慰藉。
背包和衣服都是湿透,没有能换的干净衣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纪念品的摊子,我们搜到三条厚重的披肩,裹在湿衣外面。路上我就不停打喷嚏,头重脚轻起来。“糟糕”心里暗叫,破败的身体要罢工,但已是没有退路,作主人的不想让他们俩个担心,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疾步向前。
☆、第10章
赶到预订的旅舍时,已经暮色四起。赵安澜脚不沾地把我赶进房间,径直来脱我被体温烘得半干的上衣。我窘迫地拦住他,“去看看能不能帮子旋找件干的衣服,女孩子受凉对身体不好。”听到我提到子旋,赵安澜蹙了蹙眉,怒意在黯黑的眸子中一闪,转身走了出去,“砰”房门磕上了。
我苦笑。谁说的,一起经历过磨难的人会更容易建立亲密的友谊。
赵安澜拿着一盒感冒药回来的时候,我正缩在两层被子下面,嚏泪交加不可收拾。被填了两粒药在嘴里,我张着嘴看着他,“水,水”赵安澜跳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圈,匆匆跑了出去。我伸着脖子,冒着差点给噎死的可能,把苦药片折腾了下去。赵安澜握了瓶矿泉水推开了门,又活蹦乱跳起来的罗子旋跟在后面。穿了件明显不合身的厚外套,外面还爱美地披着我们买的具有民族风特色的彩色披肩。
看我难过的样子,罗子旋赶紧温柔尽显地递了包纸巾过来,“西树,你怎么成了纸糊的病西施了。”我边咳边抗议“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是病人哎,尖牙利齿的女人,小心嫁不出去,”
子旋美女冲我翻翻白眼,准备去拿赵安澜手上的水“咦,现在都会用成语讽刺人了。本美女后面跟了一个加强连的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专门伺候你一次,保证能起死回生,手到病除。”我心里着急,好个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