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被美味食物吸引,我满足地放下筷子,幽幽地靠在椅背上,趁他不注意,一寸寸地用眼光把他抚摸了一遍。我问自己,那两年的岁月你后不后悔?把他关在自己身边,逼着他走上生命中另一条歧路,硬生生掰弯他修长直挺的身躯,我要得到他的身体可并不太难,过去几年,我强留他在自己身边,我肆意挥霍自己的幸运,在他身上开发出无数的乐趣,逼他屈从讨好,恶劣到现在我都不敢回想,我们玩了多次官兵抓贼的游戏,一个逃一个追。恨的时候我几次想弄死他,这样一了百了,他也不必逃我也不必追。秦西树是个死脑筋的人,是这个浮躁社会中难得的心性坚定的人。就算表面再畏惧再怕我,其实他的心底一直望着有一天我会放手,他就能回到以前的人生计划中,和朱柳一起渡过余生。我的秦西树,顽固而又温和,顺从而又倔强,美好而又多刺,但是那就是我爱的人,说出爱这个字,不过是一年多前而已,而之前,他问我他之于我而算什么,我带着忿怒回答他“玩偶”。我把他揉进泥里还踏上一只脚。我有许多情人,男女都有。住进易园的姓越的,还有小叶,实际上他们身上都有秦西树的影子,不是眉眼,就是身形。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个一挨上身就在发抖的西树,还是那个低垂了眼帘轻咬住嘴唇任我为所欲为的西树,还是那个心痛到自虐以求解脱的西树,或是苍白了脸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了无生生机的西树?我知道得太晚,而代价是,西树差点付出生命,我差点失去了灵魂。我不肯沉下心来分析自己,医人者易,自医者难。不管秦西树逃跑还是反抗,我从未在他的姐姐身上下手,我自然地回避了那个警告“你要绝食、要跳楼、要上吊都随便,你饿一天,你姐姐就会饿上三天。你可以看着办。”如果能多几次问自己,为什么不能下手?自己是不是能早些明白?
在他昏迷的时间在医院治疗的时间里,我仔细想了想自己,想了想我们相处的模式,却发现再次相逢我依然只能如此,折弯他用他所爱的逼迫他,生生从骨子里改变他的性向,他的志向他的理想。除此别无他法。但要走得长远,我还需要些改变。如果他即使在昏迷中接触到我的肌肤,也会霎时出一身冷汗,那么我必要要改变自己的性格,重新给他一个我们开始的场景。我想起我对周至说过的话,“秦西树比你们想象的坚强”可是,我比自己以为的冷漠要渴望秦西树得多。
周至说曾有过病人遗忘了过去五年之后忽然得回记忆的例子,但那是罕有的例子,最可能的期限是两年。先是场景,然后是片断,后来是一段故事,最后是,全部。
他有极大可能会慢慢想起过我多少希望他忘记的一切。时间并不多了,我要做的就是,重新来过,以全新的开始覆盖丑陋的过往。周至的导师做了我的心理医生,他说我的人格在父亲被亲信背叛后出现了变异,然后是后来我的复仇过程中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强化自己的冷酷:世上没人是不可战胜的,或是金钱,或是权力,或是美色,或是子女前途,或是压力威胁,黑白两道,用对了手段,我战无不胜,后来的一切我就是这么得到的,急速地崛起,把我的对手踩在脚下,无论他们曾经有多么辉煌,比我能力强的没有我心狠,比我心狠的又没有我的能力。悻悻然又不得不在我面前奴颜媚骨,伏首称臣。我的意识就是这样提示自己,强硬对倔强,西树体无完肤,崩溃在我的面前。西树的不幸,因为他,执著坚韧,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甚至,干干净净地回绝了任我的助理的邀请,也从未试图了解我放在他面前那张金卡中的数额,我为他购置昂贵的衣物,他也未没有欣喜。而我的不幸,是已经中了他的蛊却不自知,失去了他才明白,今生可能已经是陌路。
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把他捧在手心里温暖他,感动他,让他依靠我,直到离不开我,或许当审判日到来的时候,肯略微宽恕我原宥给我一个护他在羽翼下的机会。
世道多艰险,我的西树,如果再遇路边跌倒的老人,他还会不会去相扶?即使被反口指认为肇事者,受尽委屈,他依然会走上去,蹲□子,满含同情相问“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我会为他挡住一切丑陋的人性,一切暗箭冷枪,一如拍了钞票和匕首在那个目睹整个事情,却畏缩不肯去为他作证的店主面前,要挟的那样“去作证或是去逃亡?”那些人怎么敢,撕撸着我的西树让他满目怀伤?我又怎么能,摁下他单薄的身躯在滚烫的泥浆中,徒自挣扎身心俱伤……我让人给学校打电话,要求通过他的小书店订辅导书藉。街头的团伙从来没有到西树的书屋去要过一次保护费……他的房租也特别便宜。我的西树,我依然弥补不了那个巨大的伤口。我为他做得越多,心底反而越是没有底。
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随他,如果他在我的附近。我的脚会把我带着奔向他,如果他在远方。有他的地方,刀山火海亦不过是寻常,何况不过地震的飞沙走石,听说赶到灾区的军人也有被惨况惊得呕吐的情况,我却完全不能感知这一切,当知道他从映秀打了电话回家的时候,我用了一切关系,在可能的第一时间跳上了到灾区的直升飞机,我要带他回来,不管他是否愿意,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我的机会也会稍纵即逝。
只要他肯,我就会捧上我心,如果他不肯,我亦收不回那颗实际上在樱花树下初见就已经遗失的心。我拒绝回想,每次都会让我失控到恨不能砸碎一切,包括我自己。
是的,我的计划应该已经很仔细了,给他各种暗示,让他心生疑惑,也让王鹏去明示他,引导他向我希望的方向,另一方面我展现无限的温柔给他,我身上仅剩下不多的温柔,但都给了他。地震给了我机遇,让他心生感动而不知觉中跨过那道坎——对性向有异的难堪和对人言的畏惧。他的目光是有欣喜,有渴望,有期盼,但还不够,刘医生的话也让我明白,我的时间也真的不多了,地震后他常作各种噩梦,我们的过去就要醒来了,而我需要加快步伐,让我们的现在结合得更紧密。
那天我接了他去宾馆,西树不知道,我的决心已下,今天就必须得到他,不是强迫,但是有强势诱惑,如果不够,那碗河豚汤会帮助他感受到乐趣,而不是恐惧和难堪。我已经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曾有过欢愉和激情。
当一切从暗夜中苏醒的时候,他的记忆中除了生铁般的冷硬,利刃的锐痛,也要有我望向他的依恋和两情相悦的欢畅。
☆、番外
王学锋看到武助理挂了电话向自己走过来,也匆忙丢了烟头到旁边垃圾箱里。他知道自己有求于正浩的强大背景和资金实力,而正浩也并不是不屑于自己的投靠——虽然三个月前,正要谈婚论嫁的当口,忽然那边一个电话过来,要推迟约定的谈判时间,不,准确的说法是“集团要改由常务副总裁主持谈判”。虽然他们的常务副总裁随后就打来电话为赵总裁失约致歉,并诚挚邀请他先去参观正浩集团并面谈。但是,王学锋有些暗暗恼怒,他的师门让他有骄傲的本钱。
王学锋师从的约翰逊教授,人称鬼才,在机械制造方面多有奇思妙想,自己是他收的唯一一个中国弟子,入得鲁班门,身价自是不同的。回国后,王学锋自己成立了一家设计研究所,很快闯出了名堂。正浩对王学锋和他的研究所感兴趣,一点不奇怪,因为向他伸出橄榄枝的,还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另外两家集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奇货可居,王学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不阴不阳地拖延了和正浩的谈判,又和其他集团约谈过几次,他们开出的条件不能不说优厚,但是,王学锋对他们的企业实力和后续发展能力,以及当家人的魄力和才干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世界并不是铜墙铁壁,谁家有几斤几两,有心人多打听打听就能闻到些味道。
正浩那边口风很紧,但是坊间还是流传出几个版本,有的说他们总裁被人刺杀入院;有的说他因为一些不光彩的上位手段,在接受刑事调查;有的说他跳了楼,有的说他逃亡日本。反正,就没有好事。这么大个集团的当家人,忽然销声匿迹,当然可疑。也怪不了大家好奇遐想。
正浩的常务副总是只狐狸,肯定明白王学锋在坐一望二,那边不断保持联系,派出王学锋在国内的老师吹风,另一手开始提高价码,甚至许诺王学锋可以成立一家直接受命于赵安澜的研究院,人、财、物,三项任由他选,不设限制。这有点诱惑。王学锋承认。昨天接了正浩赵安澜的电话,多日没有消息的赵安澜想和他面谈。因为身体原因,要请王学锋移步。电话里可以听出赵的疲乏,还不时传来阵阵喘熄声。这个电话说明三个问题,一是赵总裁确实身体欠佳,二是正浩非常重视王学锋和他的设计所。三是赵氏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市,但是赵安澜把自己生病信息交到了王学锋的手上,说明了他对王学锋的信任。
王学锋心软了。武助理今天来接王学锋飞往海南。私人飞机上还有其他乘客。§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二男一女,三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王学锋随意一瞥并没在意。漂亮的空乘端上来王学锋喜欢的福特拉姆·梅森红茶。其中一个男人在他旁边小圆桌旁边坐下。另外两人坐到了后面的位置上。
借着喝茶的空隙,王学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年轻的男子。实际上,王学锋有些吃惊,哦,可以说是有些赞叹那个男子的相貌和气质。那人眉目精致,并且,肤质如瓷,俊美非常。待王学锋意识到自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时间太长的时候,后面象是护士的女士走了上来,低头问道“小秦,喝点温水。”小秦没有点头,也没有吭声,直接在护士手里喝了几口水。这人不知是谁,架子也太大了。王学锋的好感度立马下降了几度。
一会儿,男护士也走上来,拿了张薄毯盖在小秦身上,又轻轻放下了椅背,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王学锋才发现那个青年轻轻靠在椅背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武助理看王学锋注意力不断转向秦西树那边,心里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王学锋一下。秦西树是赵安澜的死穴,不仅不能让人碰,就连觊觎的目光也会引来他的暴怒与不满。
“王博士,”武助理知道王学锋这种专业人士,有时更喜欢别人称呼他博士而不是王总。
“三亚冬天气候温暖,非常舒服。赵总今天还要输几组液,我陪您去天涯海角、南海观音那里转转?”王学锋在海南有自己同学,也正想抽空去拜访一下,就拒绝了武助理的提议。
“那位先生是谁?”仿佛只是闲聊中不经意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