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佛之宴 备宴》作者:京极夏彦_第5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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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种暗示效果吗?
敦子应该是在不知不觉间,将逻辑、正论这些非经验性的概念——先验的事物当成了“最初的强烈一击”吧。经验性的事物、感觉性的事物,在敦子的内心永远只能是下级的概念,那么她们永远不能赢得过上级的那些概念。
昨晚也是……
敦子确信气所造成的物理作用,只是自我暗示效果所造成。那么敦子在禸体上应该不会遭到任何打击。因为在道场,他们在练习中也绝不会触碰对方的身体。
大错特错。
拳头毫不留情地打进禸体,最初的冲击远远超乎预想。
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笨蛋吗?
拳头都抡起来了,怎么可能不打下来?
敦子有点自暴自弃,睡了。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树叶。
脖子冰冰凉凉的,敦子醒来了。
睁眼一看,枕边坐着一个笑容可掬的小个子男。小个子男穿着白衣,带着圆眼镜。他一看到敦子醒来,便异常亲切地说:“啊,身体觉得怎么样?”
“小的在三轩茶屋的汉方药具条山房负责配药,敝姓宫田。”
“汉方……?”
摸不着头绪。自己还迷迷糊糊的吗?女子——华仙姑怎么了呢?
“您的伤,小的已经处理过了。幸好处理得早,没有大碍。脖子的内出血有些令人担心,但复原状况似乎不错。虽然这么说,但我们并不是拥有执照的医师,若您觉得不放心,还是到一般外科去看看比较好。”
“请、请等一下。”
脖子转不了。
“啊,脖子尽量不要动比较好。刚才换了膏药,今天休息一整天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呃……对不起,我搞不清楚……”
“敦子小姐……”风铃般的声音响起。
敦子之转动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女子正拿着托盘站在那里。
“对不起,我擅自借用了厨房,煮了饭……”
“哦……”
女子向宫田行礼。
“对了,是这位先生……救了我们。”
“救了我们?那么,是他把气道会的人……?可是……”
对手是强壮凶猛的练家子,而且至少有五个人才对。这名个头这么娇小的男子,真的打得过他们吗?
宫田笑意更浓了,说道…“不是小的。小的不识武道,只知道炼丹。救了两位的,是吾师通玄老师。”
“通玄……老师?”
“没错。吾师修习众多中国拳法——当然是做为内丹术之一——啊,就类似一种健康法。老师说他偶然行经这条路,听见这位小姐尖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女子说。“我觉得要是不救敦子小姐,你会就那样死掉,所以我挣扎着到窗边,大声叫喊,然后趴在你身上。结果那边……”
女子的视线望着后面。
“……有个小小的——恕我失礼,但我真的这么觉得。有个小小的东西从那边……”
女子说,场面并不是很激烈,其实她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在看舞蹈一般,一眨眼的空白后,五名男子已经倒在地上挣扎了。
宫田说道…“老师说,那些暴徒只学了一点武术的皮毛,只是一群恶棍罢了。他们可能也不知道控制打人的力道,所以担心这位小姐的伤势……”
“请等一下,那么……”
“咦?”宫田睁圆了眼睛。“难道……小姐您以为自己是被武道家攻击了吗?原来如此,您以为武道家的话,应该会谨守礼节,所以疏忽了是吧。可是攻击您的,只是一群卑鄙的无赖,应该是哪个叫什么道场的门生吧。”
“那么……气……”
“气?”宫田发出倒了嗓的声音。
“不是气道法之类的……?”
宫田笑了。“哎,若论气,一切都是气。您一旦害怕,就是怯了气,挺身面对,就有了霸气。殴打妇女,是脱逸常轨的戾气。真不明白那些人在想什么。”
“我说……不是那种气……”
“森罗万象,凡百诸相,皆为气之发露。无论是否被拳头击中,您的气都被暴徒的气给箍禁、搅乱、斩断了。所以您才会受伤。”
“呃……”
“不过听说当中有一个人似乎略懂武道,但身手也不值一提。老师驱逐暴徒后,将两位交给同行的弟子看顾,急忙回到条山房。小的接到通知后,立刻火速赶到这里……”
“那么……难的那扇窗户也是……”
窗户薄木板仔细地修补过了。不仅玻璃破碎,好像连木框都损毁了。
“唔,窗子关不上太危险了,所以小的未经许可就……。补得这么难看,真是抱歉。门也许稍微修缮过了。”
“这……真是……太感谢了。”敦子想要低头致谢,被制止了。
“不过真是太不安宁了。”宫田以平和的声音说。“还是通报一下警察计较好吧,妇人家一个人独居,太危险了。还有,如果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话……”
“呃?”
“小的可以继续过了诊疗吗?”
“嗯……”
可以相信他吗?敦子没有足够供判断的根据。
尽管对方对自己这么亲切……
“小的明天再来。”宫田说,接着又说“祝您早日康复”,深深行了个礼,离开了。
“谢谢您。”女子——华仙姑道谢,面无表情地目送他的背影,然后转向敦子,简短地劝她进食。敦子也想吃东西,老实地点点头。
看到那一点又不像是现有材料做出来的早餐,敦子有些吃惊。女子几次为擅自使用厨房以及动用食材一事道歉。敦子并不讨厌料理,所以总是会买足一定分量的食材备用,但是经常因为太忙而放到坏掉,所以她对女子说,吧食材用掉她反而觉得高兴。这是她的真心话。
“衣服……我也擅自拿来穿了,简直跟小偷没什么两样。”女子再次道歉。
确实,女子穿着敦子的衣服。而且敦子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是女子为她更衣的吧。
女子个子很小,穿上敦子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年轻。漆黑笔直的头发绑得松松的垂在肩膀处,看起来也像个巫女。
吃过饭后,敦子心情平静了一些。
——得联络编辑部才行。
首先她这么想。但是如果老实地说出自己遭到气道会的攻击,依总编辑的个性来看,肯定会马上飞奔而至。这么一来……
敦子望向女子。
——这个女子是华仙姑。
她再体认到这件事。不能让总编辑见到她,但也不方便伪称她的身份。敦子觉得既然要说谎,干脆一开始就不要说真话。
没有电话,只能向邻居借用。敦子深思熟虑后,拜托女子联络编辑部,谎称敦子感冒发高烧,发不出声音。
她昨天毫无理由的行动,似乎也就这样自动被认定是恶性感冒所致。
——哥哥……
该不该联络哥哥?敦子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不说。哥哥和鸟口常联络。半个月前,鸟口义愤填膺,还扬言绝对不放过华仙姑。鸟口平日很少大力声张什么,这种态度十分罕见,让敦子印象深刻。
令他愤怒的对象就在敦子身边。
敦子望向女子——华仙姑。
女子浅浅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略略低头注视在桌上交握的手指。
看不见她玻璃珠般空洞的眼睛。
到了这个地步,敦子却极为困惑。
她内心的不安似乎透过房间的空气传给了女子,女子将表情一成不变的连转向敦子,说道:“我……做了许多失礼的事。”の本の作の品の由のの網の友の整の理の上の傳の
“我才是,这么麻烦你……”
女子微微地垂着头,呢喃似地说…“我……待在这里是不是会给你添麻烦呢?”
“什么麻烦,才不会……,可是,这里……这里很危险”敦子说。
气道会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我的住处……也已经曝光了。”女子说。说的也是。
“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栖身的安全地点呢……?”
“我……只有一个人。”
“呃……例如说,来找你商量的那些人……?”
好难启齿。
女子再一次说…“我一直都是孤单 一人。”传闻说,华仙姑有许多狂热的信奉者如同信徒般追随着她。还说,华仙姑有大权在握的政治家当后盾。甚至华仙姑在财经界也能够呼风唤雨——全都是传闻。
换句话说,女子打从一开始就无处可去。
敦子心想,暂时还是不要联络哥哥好了。
换个姿势,脖子一带感觉轻松多了。
是药效逐渐发挥了吗?
敦子睡了一下。
她做了个非常寂寞的梦。她心想原来这就是寂寞,总觉得难以承受,于是睁开了眼睛。
总觉得……有个怀念的人。
是错觉。
知道昨天都还是陌生人的女子,不可能是敦子怀念的人。是因为看惯了吗?即使如此,还是让她忘却了几分寂寞。女子以和刚才相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仍然望着桌上。或许自己的意识只中断了短短几分钟而已。女子好像注意到敦子醒了,她微微抬头,说:“好奇怪的动物。”
“咦?”
敦子不懂她在说什么。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因为就放在桌上……,所以……”
“放在桌上?”
“这张画。”女子说道,出示书桌上一张十二乘十六,五公分大小的相纸。
“哦……”
那是从哥哥那里借来的一本江户时代书籍上拍下来的照片,上面画的并不是动物。
“那是……妖怪。”
“妖怪?”
“鬼怪。”敦子说。“像是河童,天狗那一类的妖怪。现实世界不会有那么奇怪的动物……”
完全忘记了。
当然,那是为了刊登在《溪谭月报》上才翻拍的照片,预定用在下个月,预定用子啊下个月号开化寺刊登的多多良胜五郎这位在野民俗学者的连载上。照片前天洗出来,敦子确认后,就一直摆在桌上。
“鬼怪啊……”女子一脸以外地说。
的确,敦子觉得那张画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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