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战争结束了。
然后……
“老板说要收我为义子,让我即成工厂。但是我的身世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哎……我没办法轻易地接受老板的好意。而且那样的话,总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老板很坚持,我也觉得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于是……
大约时隔十年,村上回到了故乡熊野。
他说他的性情十分复杂。
然而……
家人不见了。
父亲、母亲、哥哥、弟弟、妹妹、亲戚、熟人,全都不见了。
物资也烧毁了,只能看出一点残迹。
哪里没有村上拒绝的过去,也没有应该要迎接他的过去。
不仅如此,听说连阿须贺神社的子安石都遭到轰炸,形影不留。别的地方立了一块相似的石头,但那并不是记忆中的石头。至于洞窟,村上害怕得不敢进去。
村上前往区公所。
但是……
“嗯,有提出死亡证明书。不,我是说我的。我在昭和十三年,十五岁时死亡。因为我一直行踪不明,所以被判为死亡吧。关于家人,区公所说不晓得,那时世局十分混乱。澳。可是原址没有人。有些人在疏散避难时,就这样在疏散地过世了。如果家人全都死了,也不会有人送来死亡证明吧。户籍单位的人也十分伤脑筋。”
村上无可奈何,只能就这样回到次城。
工厂老板听完村上的话,虽然放弃收养他,但希望村上集成他的财产。不过即使只是让渡经营权,也需要户籍。
老板相处了以及,耍了一点小手段,让村上拥有新的户籍。
村上说,好像是伪称合计资料毁于战火,但他不知道详情。
村上兵吉重生了。
该说他是重生为一个没有过的的男人吗?
或许他也算是数奇命觧。
尾国环起双臂。
“捏造……户籍啊……”
“我不晓得,这算捏造吗?不过他本来也是莫名其妙被宣判死亡的。”
“就算是这样……”尾国说道,陷入了沉思。确实,那不能说是正当的手段吧。朱美也认为就是阴错阳差的被送出死亡证明,也应该采取适当的方法来纠正错误才对。
尾国露出一副想通了的表情。“那就是……他说的倒闭的螺丝工厂吗?”
“应该是,他说那位老板千年过时了。听说是战后经营陷入困难,村上先生也费尽心思挽救。但是他从来没有经营过工厂,而且现在景气有这么差。”
“应该……是吧……”尾国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你……怎么了嘛?”
——干嘛呀?
尾国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尾国衣服大梦初醒的样子,有了反应。
“啊……没事。只是,总觉得听起来很想编造的故事,叫人难以置信。以我个人的浅见,哎,是吹牛吧。”
“我倒不觉得是编出来的。如果是信口开河,随口胡说,也太详细,抬举系咪了。再说,骗我有什么好处呢?”
“着……这我不知道,但有些人天升级有说谎癖啊。而且他会上吊自杀,搞不好也只是伪装的。第一次姑且不论,第二次的实际也算的太准了吧?朱美嫂心思慎密,我想是不会有什么万一,但是有些恶劣的人,就是专门利用比人的好意……”
“如果要骗人,我想应该会扯些跟向阳一点的慌吧。就算要引起他人同情,也会把身世说的跟可怜些。那种谎话还容易编多了……”
是的,村上说的内容却是脱离厂里,而且突兀。但是朱美之所以相信村上,是因为村上的态度一点都不悲怆。
村上只是歉疚的、害羞的淡淡的、讷讷地述说他的生平。然后他好几次侧头沉思,衣服连他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过去似的。
——他不悲怆吗?
村上的话里,没有悲观也没有自弃。
仔细想想,他的生平难以说是顺遂。但是村上应该并未对此感到不幸。
所以他自杀的理由跟难以理解了,他的连续自杀尾随似的极为突兀。只有这一点,与村上这个人的人生格格不入。
朱美这么说,尾国边说:“你说的美错,所以他的话才可以,朱美嫂人太好了。我说的不对吗?》他过去的人生报警波折,然而她却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及上吊自杀,着太奇怪了。里头一定有什么古怪。我想他一定是个油嘴滑舌、信口开河的家伙。你最好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这……”
可以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吗?他住院的钱和治疗费应该怎么办呢?
“那种事不是你该替他操心的。”尾国一场热心的说。“如果他说的不佳,那么尽管工厂倒闭,她却不怎么悲观对吧?也不愁吃穿。那种人为何非得要劳你照顾呢?”
尾国说的确实没错。
村上只是单纯的在旅途上用光手头的钱罢了。
“所以他才可疑呀”
尾国接着说。“以我之见,那家伙其实正为钱发愁。所以才伪装自杀,寻找愿意救助他的善心人士。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有人死在眼前,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这和诈欺师还有黑道的手法如出一辙。你知道一种叫撞人师的吗?像这样,超人直撞过来,明明没收什么伤,却装出伤得很严重的腰子,勒紧慰问金和治疗费。他一定也是哪一类的。那段奇怪的事八成也是假的。说起来,他提到熊野、中野、次城等等。讲了很多地名,却一次也没有提到沼津这里。他何必在于自己毫无瓜葛的地方上吊 ?”
“这事有理由的。
“理由……?”
尾国沉默了。
“村上先生说他关掉工厂后,去了东京。不晓得他是踏实还是胆小,在工厂经营状况还没有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前,就把它给关闭了,所以并没有负债,但是乡下也找不到工作,所以他选择到大都会,碰巧局正在徽人,他便进入陲局工作。说是工作,也只是暂时雇员。那是去年春天,他到了中央陲局,村上先生在哪里的工作是检阅信件。”
“检阅……信件”
“似的。战争时,动不动就是什么开封语言啊、危险思想的,控制的非常严格,但是据说战后在不同的意义上来说,也一样严格。不多占领解除后怎么样我就没听说了,所以不晓得。不管是左派思想还是右派,谁驻军都不怎么喜欢吧。所以政府就投机的信件……”
尾国脸上的表情再次消失了。“真令人不解,这又怎么……”
村上先生说,不管是收件人还是寄件人——不,连信件的内容都要一一看过,结果……他发现了。“
“发现什么?”
“名字。”
“谁的名字?”
“熊野老家邻居的名字。”
“邻居……?”
“收件人的名字和邻居的退隐爷爷名字相同。”
“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但是啊……他把信件翻过来一看,寄件人的姓名竟然与邻居家一模一样。当然,十几年前村上先生还是这个连字都还不太会写的小鬼头,就算音相同,字或许不一样。村上先生说,但是他心想:父子两个都同名同姓,这也真稀奇。但那是啊……”
“接着他看到寄给对面邻居父亲的信。翻过来一看,寄件人同样是对面邻居的儿子。”
尾国终于连应声都没有,沉默了。
“村生先生说,他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巧的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村上先生偷偷地吧地址抄下来了。他说这种事是严格禁止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可是连信件内容都给人看了,说什么隐私实在可笑,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其他的同时雇员全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很容易就可以满混过去。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尾国无言的等待朱美接下来的话。
“……村上先生终于找到了。”
“什么?”#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他父亲的名字。”
“咦?”
“是寄给他十三父亲的信,寄件人是……村上先生的哥哥。”
“这……”
“这可说是关键性的证明吧。结果,最后他找到了对面与两邻总共七家,等于是村落一角所有人的名字。听说那奇虎人家在村子里也建在比较偏远,就像本家分家一样,唔,就像亲戚那样吧。而且是全部。跟奇怪的是,收件人全都在伊豆这里。而且更是奇妙的是,信实在东京陲局寄的。寄件人的地址却也全都在伊豆。下由、白泽、堂岛、非山,还有沼津这里”
“怎么可能”
尾国路出极为怪异的反应。
他呢喃:“有这么巧的事?”
接着哑然失声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朱美确实也感到吃惊但这并非不可能。
被当成亡故的,只有村上一个人而已,至于他的一组老小并未过世。就算物资烧掉了,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死了,而且七家刃甲全部死绝,着再怎么说都太夸张了。他们只是行踪不明,推测他们搬到别处去了还比较合理。
但是发现住址这件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该吃惊的反倒是村上在邮局工作这个巧合,这么一想,尾国惊讶的摸样令人感到不寻常。
“村……村上他……”尾国喘熄似地说。“……你说,他参加了‘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对吧?”
“嗯。尾国兄刚才说那是骗人的,不过村上先生似乎很感谢他们。听说是他的房东介绍的,那里连一些琐碎的小烦恼都愿意倾听。不仅如此,还给了他适切的指引。所以,关于这件事他也……”
“告诉他们了吗?”
“该说是告诉吗……?村上先生说是去商量。”
尾国单手“咚”一声拍在木板地上,轻声呢喃:“这样啊。”
“什么东西这样啊?”
“不……所以……他才……”
——怎么回事?
“他才会到伊豆……”
“是啊,但是村上先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他觉得自己抛弃故乡,空手来到这里,事到如今也没脸见家乡父老了。所以他去找修身会的大人物商量了。”
尾国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啧”了一声。
“所以……那个人指示他来伊豆吗?”
“他没说是指示。村上先生说他参加了类似研修的活动,好理清自己的心情,最后村上先生决心要去见亲兄弟。”
“研修啊……”尾国不屑的说。
显而易见,他的反应不寻常。朱美细细观察尾国的摸样,尾国平素几乎不会表露感情。朱美过去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村上先生说他不敢一开始就去见父亲,所以先前去哥哥的住址。然而那个住址却找不到人,那里住的是别人。他以为自己记错了,询问住户,却没有类似的人,也不肯听他说明。所以他便接二连三巡回伊豆,却全部落空了……”
——他已经没在听了。
朱美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