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瞧瞧这部琴谱箫谱,却也不妨。”那声音道。
“岳夫人。”慕少艾与东方不败面面相觑,慕少艾道:“难怪,华山派到洛阳来,竟然是找金刀王家的么?”
东方不败毫不留情的讽刺:“这想必也是你那过去的好徒儿的建议吧。”
慕少艾听他嘲笑,眼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芒,慕少艾道:“即是过去,你何苦老是抓住不放。”
东方不败道:“败事一桩,自然遭人说笑。”
两人一边斗嘴,开始下棋,任盈盈坐在琴后听着两人打情骂俏,心里一酸,只觉不是滋味。
这时,屋外绿竹翁已经接了王家琴谱,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绿竹翁大为惊奇的声音传了进来,东方不败对咬牙坐在旁边的任盈盈道:“盈盈。去看看,怎么回事。”
任盈盈应了,站在门口对绿竹翁说了几句,不过一会儿,绿竹翁拿了琴谱走了进来。
任盈盈结果琴谱,拿给东方不败,东方不败随意看了两眼,对任盈盈道:“你弹弹这首曲子。”
任盈盈“恩”了一声,坐回琴弦旁边,不过一会儿,叮叮当当的琴音便流泻了出来。
慕少艾听着那琴声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曲调平和中正,令人听着只觉音乐之美,回旋婉转见颇有大家之风,不住点头。
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慕少艾与东方不败都是懂琴懂萧之人,此刻静静的听着琴箫相和,一时间,也觉得这曲子美妙至极,不觉心驰神醉。
任盈盈一曲弹毕,那边箫声也歇,任盈盈拿回琴谱递给东方不败道:“教主……”
东方不败重新翻开琴谱,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欢喜,对慕少艾道:“这曲子不错,只是封页上没有写名字,不知道叫做什么?”
“这叫做《笑傲江湖之曲》,这位婆婆当真神乎其技,难得是琴箫尽皆精通。”外面突然传来令狐冲钦佩的声音。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不错。”
这是,屋内三人又听到外面令狐冲道:“比这位婆婆更加高明,倒不见得。只不过弟子听到的是两个人琴箫合奏,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奏的便是这《笑傲江湖之曲》……”
慕少艾叹,“这曲如此精妙,我猜,若是真如令狐冲所说,这曲中深意,只怕只有长老曲洋有这个本事。”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朗声对外面道:“琴箫合奏,世上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去?”便把曲子丢给任盈盈,叫他把曲谱还给外面的人。
慕少艾听到东方不败虽然是疑问的口气,心中却隐隐透出羡慕,慕少艾微微一笑,对东方不败道,“这《笑傲江湖曲》的确非常人能其弹出精华,不过在下倒知一首曲子,与这《笑傲江湖曲》虽不相同,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东方不败“哦”一声,笑:“谁谱的曲子?”
慕少艾道:“你先听听。”
说着,他放下棋子,闲庭踱步,走到任盈盈方才坐的琴后面,十指触弦,开始弹奏起来——
chapter39.和鸣
山渺渺,
云渺渺,
八方风雨止今宵;
情渺渺,
仇渺渺,
风尘一梦任逍遥。
江波啸,
烽烟招,
兴来病酒罢琴箫;
世情笑,
人寂寥,
壮怀谁留向晚照。
慕少艾弹的是他平素与那个世界的至交好友——朱痕染迹最喜合奏的一首《笑梦风尘》,此曲大开大合,洒脱无迹,颇有隐退逍遥之风。
慕少艾一字一句的唱,心里突然想起了朱痕染迹曾经与他对诗,朱痕笑他,“多事入江湖。”
那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弹奏这曲子。
那时候羽人非镜那小鸟人遭遇变故,他为了救下羽人,而代他去死,才导致到了这个世界。
他记得朱痕曾经说过,像他这样懒散的人,好酒色,好气魄。只可惜脑筋不太聪明。
朱痕说,“慕少艾,你应该在岘匿迷谷吃菱角噎死,或是在你的风铃店淡看风铃茫茫而死,为人代死一点都不适合你。”
而那时候,慕少艾只是微笑。
本以为弦断无知音,本以为缘尽终消散,在离开朱痕,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他本以为,慕少艾此生再也不会弹奏此曲,没想到却在今日,为了东方,而再次弹起了琴弦。
慕少艾含笑看着听得入神的东方不败,眉眼含笑——人世纷乱,碌碌逐红尘,如今一路下来,再有人陪伴,相知相携,也许,这便是缘分吧。
东方不败嘴角含笑的听着慕少艾弹唱,慕少艾弹奏的曲子与他平生所听过的并不相同,东方不败细细的听,只觉慕少艾温柔的嗓音,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化了。
慕少艾一曲弹完,看着东方,微微抬起下颚,似笑非笑的道:“东方。此曲……如何?”
东方不败见他故作高傲,献宝一般的表情,原本滑到嘴角的赞美转瞬变作了嘲笑:“此曲虽然洒脱,但却少了几分舒畅肆意,有什么好?”
他走到慕少艾身边,将慕少艾从弦琴后面拉开,径直坐下,对慕少艾高傲抬起下颚,居高临下的道:“少艾,你听着,看本座教你什么叫做洒脱。”
“嗡”的一声,指尖在宫商微羽上一划,美妙的琴音便在此从琴上传了出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水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东方不败肆意而唱,唱到后面竟然用了内力,慕少艾见着他整个人都似乎在发着光,那浑身上下洒脱肆意的之气势,竟是让人忍不住羡慕。
慕少艾勾起嘴角,反手从腰中抽出平素抽烟的烟杆,就着弦琴旁边的琉璃屏风,敲打起来。
绿竹翁早已出去,任盈盈痴痴的盯着两人唱弹,原本发酸的心底愈发的纠结。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慕少艾弹琴,也是第一次听到东方不败弹奏如此风流大气的曲子。
第一次,他看到了这个常见冷着一张脸的日月神教教主的脸上,露出温柔而闲散的表情。
第一次,看到这虽然看起来懒散,却喜欢事事处理得规规整整的慕少艾,如此不顾形象的,击屏风而挥袖高舞。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幸福得……仿佛,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
泪水不由决堤,任盈盈抬手摸了自己溼潤的眼角,忽然觉得再也无法看下去,转身,打开了房门。
“吱呀”门响,一张陌生的年轻男子的脸忽然出现在面前,令狐中抬眼站在门外,瞥着屋内歌舞风流的情景,扫眼见到弹琴的东方不败,不由大喜。
“姑娘……”令狐冲对任盈盈一抱拳,脸立刻转到了东方不败的方向,大大方方的道:“我方才听到绿竹翁前辈的姑姑帮忙弹奏《笑傲江湖曲》,琴艺精湛,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没想到,竟是姑娘,姑娘年纪轻轻,琴艺便如此超绝脱俗,令狐冲佩服。”
任盈盈瞧着大大咧咧的令狐冲,看了眼在后面听到令狐冲喊东方不败“姑娘”的时候,绿竹翁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死,浑身紧张得直冒冷寒,本来想说话,回眼扫见东方不败盯着令狐冲似笑非笑的眼神,话到嘴边,也就咽了下去。
东方不败黑发因着内气无风自动,他也不理令狐冲误会,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是你!你来做什么?”
令狐冲抬脚踏进屋内,大大方方坐在东方不败的对面,一脸感激的道:“令狐冲谢谢姑娘那日在洛阳赌坊前出手相救,今日姑娘帮令狐冲解了曲谱之围,令狐冲感激不尽。”
说道此处,他只看见了在一边击节和曲的慕少艾,慕少艾见到令狐冲,嘴角微微挑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令狐冲早已知晓这人便是江湖上医武双绝的医神慕少艾,又不久前在衡山大挑五岳剑派,救了刘正风与曲阳两人,脸上神色一肃,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
东方不败凝着令狐冲的一举一动,想了想,道:“金刀王家为什么要来找人弹奏?”
令狐冲道:“他们以为这《笑傲江湖曲》是剑谱。”
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又问:“这明明是曲谱,那金刀王元霸却何以说是武功秘笈?”
令狐冲一怔,心想这部曲谱的来历,他就连师父、师娘也没有禀告。
当日刘正风和曲洋归隐之时遭人劫杀,巧遇令狐冲拔刀相助,在解了为难之后,曲阳与刘正风两位前辈便将曲谱交给自己,用意是要使此曲传之后世,不致湮没。
虽说如今遇到妙解音律之人,虽说面前姑娘与他多次有救命之恩,但这曲谱不仅牵扯曲刘二人,更是有一番隐秘,实在难为外人道也。
令狐冲看着男扮女装的东方不败,只觉这人浑身气质高华,而且此人武功高强,与慕少艾两人于江湖上盛名在外,如此高人,决计不会欺骗出卖了自己才是,如此想着,令狐冲突然觉得自己小心眼起来,不由轻吐了一口气,将林震南夫妇如何为青城派及木高峰所伤,如何请其转嘱林平之,王氏兄弟如何起疑等情说了。
“原来如此。”东方不败顿了一顿,说道:“此中情由,你只消跟你师父、师娘说了,岂不免去许多无谓的疑忌?我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何以你反而对我直言无隐?”
令狐冲道:“在下自己也不明白其中原因。想是听了姑娘救了令狐冲,对姑娘高风大为倾慕,更无丝毫猜疑之意。”
“哦”一声,停下弹奏,东方不败整个手指覆在琴弦上,似笑非笑道:“那么你对你师父师娘,反而有猜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