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问问我这般晚来是为了什么?”
慕少艾道:“你不是没事儿吗?”
任盈盈咬牙,道:“盈盈只是说黑木崖没事儿。”
慕少艾站得笔直,道:“盈盈。你这般晚来,有什么事儿么?”
任盈盈凝着慕少艾半晌,低声道:“先生。教主下了命令,限我离开三日之内离开黑木崖,去洛阳绿竹巷找绿珠翁待命,今日,便是我在黑木崖的最后一日。”
慕少艾点点头,道:“多去江湖上历练一番,对你也有好处。”
任盈盈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留我?”
慕少艾道:“盈盈……你从小身在黑木崖,江湖诡谲,你要小心。”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递给任盈盈,“这纸包一打开,里面的药便能融入空气,人闻了便会呼吸不匀,晕厥昏迷。你拿着做防身之用。”
任盈盈看着纸包,不接,“我听说迷[yào]是江湖最下流的手段,会被江湖人不耻。”
慕少艾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什么江湖道义、规矩门派,与自己性命相比,便不足轻重了……这药是让你防恶人,非是防君子。”
任盈盈幽幽的凝着慕少艾的眼睛,道:“我若将它用在你身上呢?”
慕少艾苦笑,任盈盈朝慕少艾的方向走进了一步,又走进了一步,就在她几乎要贴着慕少艾的时候终是停了下来。
纤细美好的指尖滑过优美的颈项,任盈盈拉开自己的衣领,慕少艾伸出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指尖相交,任盈盈分明感到慕少艾手指微冷的温度。
“先生……”任盈盈眼中噙满泪水,低低的道:“我……我是……自愿的……”
慕少艾摇摇头,“盈盈,你还小。从小到大,除了日月神教中人,你只见过我一个外人。”入了江湖,天大地大,比我好的男儿还有很多。
任盈盈哑声道:“我……不悔……”
慕少艾的手裹着任盈盈的指尖,就着她的手为她理好衣裳,松手。
慕少艾道:“盈盈。你还小……”
任盈盈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任盈盈看着慕少艾平静的眼,踉跄后退了两步,猛地一个转身冲入了黑暗之中。
幽幽的酒香味从不远处飘来,田伯光歪倒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面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无聊戏码,将酒壶敲得“噌噌”作响,“美人儿在面前居然纹丝不动,哥哥我今日第一次遇到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啧啧啧啧,真是无聊又无趣。”
“终有一日,你会遇到见到却不忍破坏的女子。”慕少艾的目光落在田伯光抱着的酒壶上,“私自喝主人的酒,我应该留你在谷内多煮半年饭。”
田伯光“呸”一声,杂毛似的跳了起来,“慕少艾,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庸医,骗子!你给哥哥说只帮你收一季的药,却没有告诉我你那一亩三分地的药铺里面有些药没十年八年开不了花结不了果,你……”他怒意勃发的道:“若不是我问了平一指,老子这辈子就被你坑死了!”
田伯光将酒壶抱在怀中,警戒的盯着慕少艾,道:“慕骗子你休要不知好歹!现在居然连酒都不给老子喝了……呸……谁稀罕你这点陈酿!老子再过一年半年就走人,管你劳什子药铺!”
chapter30.出谷
两人躺在树上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多是田伯光恨恨的唾骂以及慕少艾悠然的笑。
渐至天明。
第二日一早,慕少艾便到了日月神教,桑三娘从教内出来,一脸难色的看着面前的人,道:“慕先生,教主在睡觉……你……”
慕少艾“恩”一声,无所谓道:“三娘去忙,我等一会儿便是。”
桑三娘看了慕少艾一眼,又与慕少艾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慕少艾这一等便等到了正午三刻,杯里的茶被续了好几次,隔了许久,桑三娘再次走到慕少艾面前,尴尬的笑道:“慕先生,已经到正午了,你……三娘我已经在后堂备好了酒菜,你且先去吃。”
慕少艾道:“东方在么?”
桑三娘道:“还在寝室……”
慕少艾看着三娘没有说话,桑三娘忙道:“教主知道先生来此,但教主说自己有事,请你吃了饭便离开神教。”
慕少艾眼神微闪,桑三娘也纳闷,从慕少艾与自家教主结识之后,早得到了不用通报便可上黑木崖的特权,而每每教主无论再忙,从来都是先来见慕先生……避而不见,这还是几年以来的头一次。
慕少艾见桑三娘神色怪异,心里也是不解,东方不败未宫修炼《葵花宝典》,偏偏不愿放弃武功,纵使慕少艾心里有无数种解法,但唯恐这个世界的人与他们那个世界的人体质不同,自己又不愿捉那百八十个人来试药,只得另想办法。
而他查遍各种资料,终于在一本古旧的书籍听说了嵩山少林寺中曾有一本失传已久的《洗髓经》,易筋而洗髓,洗髓而易筋,此书乃少林内功之最高境界,同时可以将人的筋骨百骸重新塑造。
慕少艾暗中查探,觉得这《洗髓经》一书或许可将东方不败因练《葵花宝典》而不适的身体重新塑造。
前日日月神教遭巫人围教,他担心东方不败身体吃不消,他今日本来是想来看看东方不败的情况,顺道像他告辞前往嵩山,却没想到一直坐了几个时辰,却一直在吃闭门羹。
不知道东方不败究竟出了何事?
慕少艾心里担忧,对桑三娘微微一笑,道:“三娘。既然教主事忙,老人家就先告辞了。”
出了日月神教大厅,慕少艾翻身旋起内气,直奔东方不败所在的后院。脚踏地的一瞬间,便被几根清凉的银针随身伺候。
慕少艾“哎呀呀”躲过东方不败的针,看着关得紧紧的门窗,对东方不败道:“东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见人就甩两根针,也不怕刺瞎人的眼睛。”
屋内东方不败冷哼道:“你现在来做什么?”
慕少艾听他气息平稳,不像受伤,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似笑非笑道:“我就不可以来?”
东方不败道:“偷鸡摸狗,非大丈夫所为。”
慕少艾“哈哈”大笑,“明明已经醒了,却要装睡不见,拒朋友千里之外,也非好男儿所为。”
东方不败道:“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慕少艾道:“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①①網①
“咣当”一声,屋内倒塌之声传来,慕少艾静静的听着屋内的动静,听屋内人呼吸急促,踏步便想上前,被穿窗而出的银针组在了外面。
一直沉默了许久,屋内才传来动静:“你要走?”
慕少艾道,“我会很快回来。”
东方不败柔声道:“那夜,你答应我的事……如今,我想听你的答案。”
慕少艾脑中想起了那日东方不败逼他接受的事情,“哈哈”打圆场道:“东方,依照那夜我俩所约定,这件事,要等我回来再给你说,你现在就想提前履行约定,是在使诈哦。”
慕少艾顿了顿,继续道:“东方,你放心,我答应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本心,我不会说话不算数。”
慕少艾话方说完,“吱呀”一声,东方不败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暗淡的光线里,慕少艾看着东方不败靠着门,背对着自己,低声道:“慕少艾,记得你说的,但愿当有一日,你不会因为江湖非议而恨我。”
慕少艾调侃道:“江湖非议,自从我认识你的第一日起,江湖上早就把我等我于与你一般的魔头,我因为所受的非议还少么?”
东方不败摇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不一样……”
东方不败如火的红衣在黑暗中显得愈发绚丽,慕少艾奇怪的看着东方不败,发觉他今日似乎有些反常,目光一凝,上下注视了东方不败一会儿,但见他虽然背对着自己,出了衣裳有些微凌乱之外,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笑道:“东方。江湖流言又不能当饭吃,我自活我的,管他作甚……再说你也不是那种怕惹人非议的人,你今日究竟……”
“是我多心了。”东方不败带着笑意的声音淡淡传来,“我知晓你不怕非议,只怕有一日,你……罢了。”东方不败说了一半,突然转了话题,“这黑木令见人如见教主,你且拿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只是……你且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他日若你选择后,若是后悔……”
后面的话东方不败没再说下去,但东方不败想要说什么,东方不败知,慕少艾自然清楚。
慕少艾抬手接住东方不败丢来的黑木令,悠悠笑道,“东方。保重。”闪身消失在院子。
一门之内,暗淡的光线洒进门的缝隙处,照在东方不败红衣之上,东方不败静静的靠门而站,直到听到慕少艾走得远了,这才转过身来。
东方不败红衣凌乱,外裳之内,罩着女子红衣华服,而那披散的男装之上,东方不败青丝如墨,墨发之下,消瘦而沦落分明的脸上,胭脂淡抹,眉描如画,分明然是女子的妆容。
雕花的木门边缘,一只瞄着丹蔻的手搭在了门上,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微微一点,那原本裂开一丝缝隙的门,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黑暗中,东方不败映着烛光,将那匆忙间随意披上的男装脱下,对着铜镜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脸,眼若春水,口若朱丹。
东方不败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弯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自那夜慕少艾没有明确拒绝他的时候,他便知晓,慕少艾总有一日会接受他,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爱男装爱红妆——东方不败想着这几日突来的心性转变——他本来就是个万事随心的人,从开始的骇然,到欣然的接受,之间也不过隔了短短几日。
若不是听到慕少艾要走,在听到答案之前,他绝对不会匆忙穿上男装开门相见,为他送别,只是不知道慕少艾如果看到自己现在这番模样,会不会被吓得退避三尺?
“少艾……”东方不败喃喃,“我早给过你机会,若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