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演的笑话段子,班主任说:“Hello.”Alec俐落地回答:“您好。”
既然语言交流上没有问题,女老师便开始按照惯例和家长同志聊聊学生的日常表现。一般到这种时候,做孩子的都会有些尴尬或者紧张吧,而瑜瑛却凑过来和我说:“哥,吃完晚饭我们去公园打羽毛球好不好?”
星澈缩在沙发上,盯着放映着卡通片的屏幕说:“算我一个。”
我当时猜想大概是两个小孩儿在学校表现得都不错,所以没什么可心虚的吧,毕竟平日里都是蛮乖的孩子,但很快女老师以一篇感情丰沛的即兴演讲否定了我的想法:“佟瑜瑛和佟星澈都是很聪明的孩子,但为什么成绩一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呢,因为他们学习态度不够认真,自习课的时候说话,传纸条,最严重的是还把作业借给同学抄,这将对我们班级的整体学习风气造成非常恶劣影响……”末了是一如既往的套话,“希望家长同志能配合我们,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好。”
霏姨在旁边还能应和着聊几句,Alec却从头到尾的一脸费解,最后看到老师露出充满期待的表情来,Alec有些了悟似的坐直身子招呼两个孩子过去,清清喉咙说:“你们俩为什么把作业借给同学?”顿了下,挑起眉梢问,“不是和人家收费了吧?”
瑜瑛顿时露出一脸被污蔑了的表情,撇撇嘴说:“哪能啊,我们怎么会做那么不仗义的事情。”
星澈在旁边一副很乖的样子,配合道:“daddy,同学不会做,所以我们就把作业借给他了啊。”
Alec当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嗯,团结同学,很好。”
顿时场面有些纠结,班主任的表情很难看。
还没等霏姨圆场,受到夸奖的瑜瑛再接再励了,兴奋地说:“是啊,作业那么多,我们都是配合着做的,小澈和我每人一半,然后再参考对方的!”
女老师眼睛都瞪大了,显然还不知道这个内幕,颇为惊讶地问:“这是谁的主意?”
星澈的娃娃脸上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小声说着:“是我想出来的。”接下来却被Alec搂在了怀里,一脸惊喜地说,“呀呀,还是我的小澈聪明,这么小就知道分工合作了,基因遗传这个东西真不骗人!”
霏姨在旁边幽幽地说:“又不是遗传你的……”
于是,班主任更加忧心了,这,什么情况,同母异父?试着换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话题,询问父母的职业。
于是Alec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除了国家机密,别的全说了。
最后,老师认定这两个孩子整个就是古时候的纨绔子弟,依仗父母前途无忧,所以现在使劲闹腾。无可奈何地提出底线的要求:“这样吧,鉴于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不对他们做特别的要求,只希望他们不要影响其他的同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父母为他们铺好路。”失落离去。
剩下Alec默默反省,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呢。
而实践证明人都是集群动物,被当成异类自然会不开心。晚饭之后去公园打羽毛球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闷闷的,看着两个无精打采的小孩儿,突然间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在没有方向的时候,引着弟弟们走一段路,也许正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事情。
番外(齐)【中】
第二天是奥数复赛的日子,考完试之后直接回家,路过附近的小学,正好是午休快结束的时间,小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校门,突然想起瑜瑛和星澈也在这所学校,一时兴起,朝着孩子堆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见到熟悉的少年们,大概已经回到教室了吧。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远处的小卖店旁边聚着四五个男孩子,某个小孩儿的一头栗黄色小卷毛很是扎眼,这会儿正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丝毫也没有要迟到了的觉悟。
仔细一听,几个孩子居然是在讨论下午要去哪里的问题,难道也和我一样休息?
看得出小卷毛少年似乎是总策划,这会儿正出着主意:“我们去附近那个小广场踢足球吧!”
结果是差一票一致通过,咬着根小棒,鼓着娃娃脸的少年有些含糊地说:“不要去那个广场,离学校太近,一下子就被找到了……去家附近那个,还能找daddy当裁判。”说完之后很有喜感地拽出一直含着的棒棒糖。原来这是位隐藏的军师。
看样子少年们是打算出发了,还是小学生的话,跷课应该算是比较严重的事情吧,恐怕老师很快又要到家里和Alec交流了,想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阻止悲剧二次上演。
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和少年们打招呼,顺便询问怎么还不回学校。
不去上课毕竟不是正大光明的事情,小孩儿们都有些慌张。而瑜瑛再次发扬了其临危不乱的特色,搔搔小卷毛,扬起脑袋说:“哥,班主任不喜欢我们几个,下午第一节就是她的课,我们不想去上。”
好吧,小孩子都是有叛逆期的,家里的乖小孩儿原来把叛逆点放在这儿了。根据父亲身教的经验,在没时间长谈的时候,可以采用非常手段利诱之。
我习惯性地理了下背包带,勾起嘴角说:“瑜瑛,星澈,如果你们现在回去上课的话,放学的时候哥来接你们,想吃什么随便你们点,怎么样?”
接下来在其他的小孩儿都很莫明的时候,两个少年当场妥协,小团队瓦解,随后两个少年一脸认真地和我勾了小指,一起进了校门。
下午四点半如约去接两个少年,混迹在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阵营中,突然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放学了总是件开心的事情,在小学生中表现得尤为强烈,小孩儿们奔向自己的家人,嚷着要买马路对面的东西吃,情绪很高昂。
正在感慨的时候,我家的小孩儿们也出现了,好吧,看上去比周围的孩子更兴奋,用活泼可爱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一见到我就争先恐后地报菜名,有种说相声的感觉。
父亲的教诲之二,一个人的信誉很重要,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所以不要轻易许诺任何事情。
本着节约是美德的传统,最后只做了三菜一汤,Alec和霏姨有饭局,只剩下我们三个“艰苦奋斗”总算是没有浪费。
饭后两个小孩儿很乖地抢着去洗碗——抢着猜拳努力让对方去洗碗。
之后两个孩子又忠实地观看了卡通片,分工完成了当天的作业,随后便应我的邀请,到书房聊聊天。
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习惯了条理分明的谈话方式,先说什么再说什么,一步一步把对方引到自己的节奏上来,但是如果对象是十岁的小孩子,我不知道这些还行不行得通,每到这时,都有些苦恼,因为我已经记不清我十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了。
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少年这会儿正热烈讨论着刚刚卡通片里的情节,两个小侦探一般,说到兴起处便露出笑窝比比划划,想不通这样的小孩子怎么会不讨人喜欢。→→
我尝试着开始对话:“昨天家访之后看你们俩有点儿没精神,和哥说说,怎么了?”
少年们停止了推理,沉默了一会儿。星澈垮下娃娃脸,托着下巴说:“哥,昨天你也在场,听完老班的话,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和瑛是不可救药的小孩儿?”表情有些落寞。
一旁的少年撇撇嘴说:“dad和mum是做什么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干嘛露出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
现在似乎不是纠正瑜瑛用词不当的时候,这么看来小孩子的心思其实是很细腻的,成年人言语之中隐含的意思,他们也能感觉得出来,喜不喜欢分得很清楚。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句:“那么,你们将来打算子继父业吗?”
结果少年们的反应很强烈,一致表示否认。
星澈搂着怀中毛茸茸的抱枕,鼓着娃娃脸说:“我才不要像爸爸那样呢,总是把生意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周末还要加班,都不能和家里人一起去看电影,去公园。最主要的是赚到很多钱却也不见他开心。也不要像妈妈那样,每到了月头就要一阵忙碌,去报税的时候还要摆笑脸。我只想要时间固定的工作,有双休日,有时间和家里人在一起就好了。”
瑜瑛搔搔小卷毛说:“虽然我英语水平很高啦,但是我还是喜欢中国,因为这里有很多很多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像daddy,mummy那样到处乱蹿。”
试图忽略掉小卷毛所用的动词,我随口问道:“那瑜瑛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工作呢?”
少年霍地站起身,挺胸抬头地说:“我要做救世主!”
好吧,是我的错,聊着聊着就忽略了对方的年龄。端起旁边的杯子喝口咖啡,偷笑一下,放下杯子,努力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来,继续引导:“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走上一辈人的路,那么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达到目标了,像其他的同学一样。”
两个少年似乎很满意这个评价,点点头努力表示自己很普通。
嗯,进展顺利,是时候点出主旨了:“那么很多特立独行的做法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毕竟是小学,哥倒是不要求你们有多耀眼的分数,只是希望你们能试着约束自己,想要有稳定的工作也好,想要做救世主也好,这些美好的结局都是一步步走到的,前提是方向必须正确。”嗯,似乎深奥了些,举个例子试试,“比如说赛跑好了,终点就在那里,哥不求你们跑一个最短的路径,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在岔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更不要有一天忘记了终点到底是什么。”好吧,我真的不是很懂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孩子沟通,叹口气,觉得今天的咖啡似乎太浓了,有点儿苦。
然而实践证明两个少年还是很聪明的,瑜瑛得意扬起小卷毛说:“我明白,老爸以前教我们背过‘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还有‘勤有功,戏无益’什么的。”
星澈咬了下嘴唇,说:“我们只是不喜欢班主任老师,她偏心偏得厉害,只喜欢成绩好的同学……”
这个时候告诉两个少年‘人都是偏心的’似乎并不是什么恰当的做法,扑灭希冀的事情,我做不来,至少在此时此刻人生对于他们来说,理所应当是公平的,所有不平等的事情都是不可理解的。我扬起嘴角,站在少年们的角度出主意:“因为她不喜欢你们,所以故意和老师对着干,但是这么做完全没有效果啊,只是白白提供借口给她罢了,看看,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