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这里有热水可以洗澡,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等会你洗完就穿那些。再过一两个钟头我带你出去吃饭。”
梁刚坐在床上,摸着柔软的被褥心里感慨万分,“多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你现在怎么这么有钱,一年赚几万?”
“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别乱跑。”梁薇没回带他,转身离开。
梁刚打开窗户,也不怕冷,俯视街景,他依旧沉醉于社会的进步中。
梁薇提着四五个袋子进来,往床上一扔,“不知道合不合身。”
梁刚翻出来,深灰色的羽绒服厚实而精细,他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开心的合不拢嘴。
梁薇静静的看着他,说:“明天我带你去找房子租来住,找个小单间,你自己找份工作,以后自己过。”
梁刚一听这话笑容没了,“我一把年纪了你还让我找工作?找的到工作就有鬼了!”
梁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卡里有十四万,我也就这么点钱,能给的都给你。”
一听十四万梁刚下巴差点掉下来,他以前做木匠一年不过一万多点,十四万对他来说实在望尘莫及,他接过银|行卡塞进口袋。
“还说没钱,我看你是发了不想管我。”
“不管你我就不会来接你,还给你钱。如果我不来找你,你这辈子也找不到我。”
梁刚嗤笑一声,“我生你养你现在老了想靠你有什么错?你去监狱里蹲个十三年试试看,我他妈没给你一巴掌已经算是客气了!你和你妈就恨不得我早点死,她死了活该!真他妈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搞,以为我耳朵聋的眼睛瞎的?死了活该!这种女人就该早点去见阎王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高亢,估计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梁薇真是烦透了他这些话,火气上来,和他对持:“你什么时候养过我?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你说我不把你当爸爸,那你有把我当女儿吗?问问你的良心,你以前是怎么对我和妈妈的。你被判刑是我的错吗?是你自己做出那种龌龊事!奶奶被你气死!你欠下的债是妈一个人做苦工一点点还的!她和你结婚到后面生了我,你给过她什么?你对这个家付出过什么?你以为你在蹲十三年的牢就是最苦的吗?你以为我和妈在外面就过的好了吗?你们的罪过我一个人抗,我一个人!我一个人.......”
她一个人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她一个人承受别人利刃般的非议,她一个人苦苦挣扎在泥潭里,寻不到一处栖身之所,得不到一颗真挚之心。
梁薇垂在双侧的手慢慢蜷成团,指甲抠进血肉里。
“我看你过的挺好的!住的好穿的好,还存这么多钱!你知道个屁,就听你妈在那边瞎叫!你知道我为了挣钱做过些什么吗!你妈嫌我没出息,你十岁之前我一直在外面想方设法赚钱,命都悬在上面!你妈倒好给我戴绿帽子!操她个贱货!你以为我走出去别人就不对我指指点点了?你妈是活该!都是活该!”
“那我也是活该吗?活该有你们这对父母,活该被别人当婊|子看,当罪犯唾弃?”梁薇颤着音,眼睛发红的盯着他。
梁刚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说:“你多有本事!你本事大到天上去了!你见过哪个女儿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牢的吗?全天下大概就你一个人!你哪是活该,你是有本事!”
“你要是硬要怪在我身上我无话可说!被关了十三年还没想明白吗!我如果能裁决你,梁刚,我不恨得亲手杀了你!你做的事简直就是畜生!”
“杀了我?哟,我的女儿真是不得了,还要杀了我!”
梁薇咬着牙,“这十四万是我所有的积蓄,给你找个房子给点钱是我唯一尽的孝道,你生我养我的情分就用这些还给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梁刚拿到钱,心里乐的很,手一扬,“随便你,我也不求你养老!”
梁薇发现和他说再多都是无用功,转身要走,想到什么脚步停在门口,说:“别再赌了,我不会像妈一样给你收拾烂摊子也不会再给你钱,以后哪怕别人要你命我也不会给你钱。”
“知道了知道了,有点钱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梁薇出门时给他关上门,砰的一声巨响无比,震动整个楼层,把梁刚吓得一僵。
她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离去,走廊昏暗,她的神情隐没在暗淡的光线里。
下午梁薇带他去酒店的餐饮部吃饭,菜肴丰盛,梁刚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好菜了,整顿饭梁薇没和他说一个字,就他一个人在那边自说自话,从监狱里的菜色说到每天都要做些什么。
梁薇心不在焉,也不想听。
梁刚吃饱喝足,看见梁薇在玩手机,说:“你那是手机吧?真高档,现在手机都流行这种啦,给我也整个吧。”
梁薇看向他,不说话。
梁刚:“得了得了,我自己去买。”
陆沉鄞的短信又来,叫她注意保暖,龙市明天冷空气袭来,温度还要下降。
梁薇回了个好字。
梁刚:“家里那房子还在吗?”
梁薇抬眼,“在。”
离开之后她和徐卫梅没再管过那房子,也没再回去过,有什么脸再回去。
梁刚:“回头找人把地基卖了,还能换点钱。”
“你自己去找。”
梁刚咬螃蟹腿,“我哪认识人,你有钱,应该也认识很多有钱人,问问有没有人要。”
梁薇喝水,玻璃杯砰的一声敲在桌面上,她说:“你自己去找。”
“你发什么脾气!有点钱还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你做什么我不管你,也不关我的事,我今天说的明明白白了,以后就算有人要你的命,我也不会管。”
她对他,算得上仁至义尽。
这些年她因为梁刚受尽耻辱和谩骂,因为徐卫梅被人看不起被人议论,她是犯人的女儿,她是小三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成了所有人口中指责的对象,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人说三道四。
十三岁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年,她都是这样的存在。
连别人给的同情都带着看戏的成份,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靠近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她。
那些所谓的好朋友,在背后捅她刀子,那些所谓爱慕她的男人,只不过是想上她,那些酒肉朋友和她相聚只不过互相利用,消遣寂寞。
就连同林致深,给了她一个表面上的家,给了她优质生活的林致深对她,也没有半分真心。
她所身处的圈子,只有利用。
梁薇垂下眼,陆沉鄞又发来短信。
他说:梁薇,我想存笔钱,以后带你去蜜月旅行。
她忽然眼睛就酸了。
只有他,只有他傻乎乎的总想把所有都给她。
☆、第45章
梁刚说下午想去外头看看,梁薇不愿意,给他丢了点现金让他自己去,拿到钱梁刚也不多说什么,捂着几百块咧着嘴就走了。
梁薇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尘埃落定她有些昏昏欲睡,醒来时已是夜晚。
她去敲梁刚的门,没人回应。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她也联系不到他。
梁薇等到凌晨两点多,梁刚依旧没回来。
她有些放心不下,开车去找人。
梁刚对这不熟,对这个社会很多东西都不熟,她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就是担心他找不到回来的路。
在附近兜兜转转一大圈,并不是市中心,所以算不上多繁华,深更半夜街上空荡荡,根本没个人影。
最终,梁薇的车停在一家游戏厅门口,游戏厅规模不大,像是私人开着玩的,门口站着几个黄毛青年,在抽烟,看到梁薇几个男人眯眼打量还吹起了口哨。@@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梁薇无视,直接走进去。
房间不大,摆了三四台老虎机和两台桌球。里面乌烟瘴气,烟味呛人。
每个机器前都拥着几个男人,梁薇一眼就瞥到那个口吐脏话趴在老虎机上玩乐的男人。
她忽然自嘲的一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真是为梁刚量身定做。
她站在边上不动声色的等着。
那几个黄毛青年渐渐围到她身边,搭讪道:“要不要打局桌球?”
梁薇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光线阴暗,黑色的大衣把她显得更隐秘。
见她不搭理,其中个最高的男人说:“请你玩,要不要去唱歌?”
梁薇抬眼,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纵使抽烟染发,可那张脸嫩的不行,梁薇:“高中毕业了吗?”
“早不读书了。”高个子男人说的吊儿郎当的。
梁薇看向他,倒也是眉清目秀,这样的长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女生吧。
她微微一笑,说:“和别的女生做过吗?”
男人挑眉,靠近她,“你喜欢处男?”
梁薇微微往后仰,与他拉开距离,说:“我只是觉得,人渣都长你这模样。”
男人面色一僵,随即嬉皮笑脸起来,“长得帅是我的错?”
梁薇觉得逗够了,摊出手,说:“我结婚了。”
“已婚妇女啊,切,浪费时间,长得倒是很嫩,但还是老女人。”几个男人一哄而散。
梁薇笑着。
对他们这样年纪的人而已,已婚的就是老女人,十几岁的就是小妹妹,大几岁的就是小姐姐,妹妹和姐姐都是可以泡的女人。
梁薇忽然想到自己的高中时代,也是这样的夜不归宿,也是这样的叛逆疯狂,好似天下塌下来也不会怕。
而青春的生涯里,那些与她一起疯狂的男人也是这种德性。
她考的高中在龙市市里,算不上什么好高中,但也是个高中,而那所高中就是以学生的浪荡闻名。
后来很快,她也成为其中一员,助学校再闻名。
初一结束转学后的两年她过的十分压抑,即使换个学校,可是只要是在龙市,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高中,离开乡下,离开那些是非,来到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她所有的不痛快都可以在这里得到宣泄。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两年她过的有多压抑,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渴望正常的生活。
她17岁早恋了,追求她的是高二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