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8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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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節憤怒的力量
拍拍癡呆的兩位,再把那位把頭埋土裡裝鴕鳥的車夫踹醒,高呼一聲繼續上路。

孫思邈把手裡的一撮黃色粉末灑進藥簍,頃刻間藥簍裡的蝗蟲就不動了,他歎息一聲說:“都是藥,不要糟蹋了。”說完背上背簍就隨著雲燁往長安走。

劉獻忽然大吼一聲驚起無數蝗蟲,腰間寶刀嗆然出鞘,在身邊劃過密密的刀光,無數蝗蟲被刀斬成兩截紛紛落地,馬夫抬起腳狠狠地踩了下去,腳下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蝗蟲立刻變成一灘灘的綠色肉泥。

看著三位的無聊舉動,雲燁搖搖頭,從旁邊樹上轟走蝗蟲,折下一根樹枝,上面的葉子早就被吃光了,只剩下樹枝,細細密密的像掃帚。

喝止了劉獻的瘋狂,把樹枝塞他手裡示意他,這東西殺蝗蟲比刀快。

劉獻有些失神,牙齦流著血染紅了牙齒,配合著那張猙獰的面孔,嘴一張一合的宛如地獄的食人惡魔。

馬夫拼命的用樹枝捕殺蝗蟲,似乎在為自己的膽小作反證。

老孫撣撣衣袖,率先邁開步子,踩著滿地的蝗蟲大踏步的前行。

路過一個莊子,沒有發現撲殺蝗蟲的人,只有擺滿了的香案,上面有各種糕點,還有豬頭三牲,密密的跪了一地的人,為首的一位老夫子聲音顫唞而又虔誠,一篇《告蝗神書》寫的真切感人,額頭上的鮮血表明老先生用了最虔誠的禮數。

但這並不妨礙滿莊子的蝗蟲大嚼莊稼,有些甚至跳到供桌上,齧咬起貢品裡的青澀果子。

雲燁肚子有些餓了,跑了大半天,一口飯都沒吃,不理會跪在地上的莊戶,三兩步來到供桌前,抓起供桌上的酥皮點心美美的咬了一口,不錯,不錯,油而不膩,隱隱還有一股子桂花香氣。

“孫道長,這裡的點心著實不錯,您也來嘗嘗."雲燁大聲招呼同伴來享用美食。

老孫是一點都不客氣,先抓著酒壺灌了一通,再撕下一塊烤豬肉大嚼,嘴裡吧唧有聲。

劉獻大笑著舉起豬頭,找了個好下嘴的位置張開血盆大口就把頭埋在豬頭上再不起來,馬夫畏畏縮縮的拿酸果子啃一口,酸的呲牙咧嘴。

那位老先生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指著他們幾個渾身哆嗦著說不出話。一個青衣漢子跳起來,剛要大罵,被啃豬頭的劉獻一腳就踹到人群裡去了。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敢對蝗神無禮?”老傢伙終於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雲燁捅捅老孫,這時候是您老人家出馬的時候。

“老夫孫思邈,今日采藥從貴莊路過,見有佳餚美酒,一時忍耐不住,吃相難看了些,恕罪,恕罪。”

人的名樹的影啊,老孫的一席話讓莊戶門啞口無言,藥王的名字不是白給的,在莊戶們心裡那和神仙沒有多少區別。

馬上就有見過老孫的莊戶上前磕個頭,說是感謝孫神仙上次救了老母親。

“你們也都是大活人,不去地裡抓蝗蟲,怎麼跪著磕頭就能把蝗蟲求跑了?”孫思邈問莊戶。

前面的老先生上前搭話:“孫先生您是得道高人,怎麼也如此不敬神靈?要知道人世間的帝王不修德行,上天降罪,我等應該祈求上蒼的原諒,怎敢胡亂殺戮?”

“老夫一輩子拿蝗蟲配藥早殺了無數了,現在不一樣胃口大開,再活上個七八十年不在話下,怎麼就沒有什麼見鬼的蝗神降災?旁邊這位乃是大名鼎鼎的藍田侯,一生中最喜食蝗蟲,聽說也吃蝗蟲無數,怎麼就年紀輕輕封侯拜相的,不見蝗神降災?那邊的大將軍剛才捕殺了數不清的蝗蟲,現在卻身輕如燕,力大無窮?就連車夫也踩死了好多,現在不也好好的?可見啊!那蝗神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你剛強,他就軟,你們磕了半天頭,蝗蟲可曾少了一隻?你老兄把頭都磕破了不可謂不虔誠,有用嗎?既然沒用,就讓這些酒食入了老夫等人的肚子,攢些力氣,也好多殺幾隻蝗蟲,多救幾顆糧食,好讓一個災民多活一日。”

說的好啊!雲燁在心裡大贊,雖然把自己說成一位異食癖患者,不過看在老孫如此賣力的份上就原諒他了。

“可是......"老先生剛剛邁前一步要說話,只聽腳下哢嚓一聲有兩隻糾纏在一起忘我交配的蝗蟲就命喪黃泉。

漲紅了臉沒法說話,他自己也成了兇手。

“九叔,咱莊子上的那個孩子沒有抓過蝗蟲玩耍,就是我小時候也沒少禍禍,沒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咱還是聽孫神仙的,把地裡的蝗蟲抓乾淨,我聽說官府用一文錢收三斤呢,這誰家一天不抓個百十斤的,換些銅錢好買糧食,總比生生餓死強吧。”

“有見識!"雲燁伸起了大拇指大聲誇讚“我就是雲家莊子的莊主,我家大量收購蝗蟲,你們先不忙著送,把抓來的蝗蟲淹死,再曬成乾貨,送到我家裡我給你們換糧食,童叟無欺。”

不待九叔發話,莊子上的人就乎泱泱的離去了,呼兒喚女的又是紮口袋,又是綁紗網,各自忙乎開了。

劉獻把頭從豬頭上挪開對雲燁說:“我在見到蝗蟲飛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絕望了,現在我覺得還有救。”形象不雅,語氣卻異常的真誠。

“我沒有神通,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就是知道的多些,關中漢子本來就不乏熱血男兒,自古以來關中出雄師,秦始皇靠他平滅六國,我朝不也是靠他們在亂世裡重建秩序,陛下更要靠他們掃清六夷,讓我大唐天下稱雄,萬國來朝,這樣的男兒會是唯唯諾諾之輩?怒火上頭,就是天也會恨他無把,就是地也會恨他無環,看到蝗蟲如此糟蹋自己辛苦種出的糧食,心頭早就淤積了怒火,我只是讓他們發洩出來,在這樣的怒火面前,就是真有蝗神,也會退避三舍不敢敵其鋒纓。”

莊戶們湧出莊子,向自家的天地奔去,就連年邁的九叔,也抄著一掛破漁網,叫囂著要殺盡蝗蟲。

“這就是憤怒的力量嗎?”劉獻自問。

第三節奉上,如果您喜歡請給個推薦,收藏,一號入V,雲燁急需大家的幫助。


第三十二節假戲真做
小小的偏殿內只有雲燁跪坐在一張席子上,殿內靜悄悄的,服侍的宮女早就退下了,等杯中水都喝完了,還是沒有人來,剛要去門口看看,只聽一陣嘩嘩的甲葉碰擊聲傳。

全身甲胄的李二威風凜凜龍行虎步,身穿淡金色的明光鎧,手裡拎著一柄劍,頭盔夾在肋下,胸`前兩片明亮的護心鏡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下凡的神祗。

這才是真正的李二,一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無敵統帥,不再是那個總在後面一腳一腳踹自己屁股的無賴大叔。

剛剛讚美完,雲燁就後悔了。

李二手一招,馬上就有四五個太監把雲燁的外袍脫去,只剩下內衣,又迅速的從不知哪裡找來一副黑色的鎧甲,三下五除二的給他穿戴好,連腳上的靴子都換成鑲了鐵片的戰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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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連鞘的長劍淩空飛過來,雲燁茫然的接過來,不明所以的看著李二。

殿內的太監弓著身子倒退著挪了出去,吱呀一聲,殿門就合上了。

陽光透過窗櫺灑進殿內,光柱把地面分成兩半,李二緩緩抽出長劍,劍身如同一汪清水,劍尖指向雲燁,暗啞的聲音響起:“朕知道你有許多的委屈,也有諸多的怒氣要發,朕給你這個機會,這個偏殿裡只有我們兩個,你可以用手中的劍盡情的向朕攻擊,沒有人會怪罪你,哪怕你傷了朕。”

李二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嘴裡吐出的話卻像一記驚雷敲在雲燁頭上,耳中有了嗡嗡的蜂鳴,他搖晃一下,又努力的站直身子,直直的盯著李二看,要他確認。

“來吧,朕等著你,讓你三招,能否發洩你胸中的怨氣,就看你的本事了。”

雲燁從地上的衣服上撕下一個布條,小心地把劍柄綁在手上,用牙齒挽了一個死結,眼中只有熊熊的怒火,漫天飛舞的蝗蟲,哀哀苦求的農戶,關中大地上的哭泣聲都仿佛在催促他動手,這一瞬間他忘記了眼前站立的是大唐的皇帝,他只看到,眼前的這一位是關中蝗災的操控者和利用者,明知打不過,哪怕是爬,也要給他一個教訓。

李二臉上浮現出贊許的神色,能在他面前有握劍膽量的人不多,更不要說把劍綁在手上,這分明是要死戰,這小子心裡淤積的火氣不小啊。

對李二鞠了一躬平舉著手裡的長劍,大喝一聲向李二胳膊刺去,李二稍一側身,劍脊貼著鎧甲滑了出,乘勢伸出手在雲燁肩膀上輕按一下,雲燁的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的撲倒在地上,打個滾又站起來,大叫著揮劍砍李二。

李二眉頭一皺說:“小子劍是用來刺的,不是用來砍得,這樣就失去了劍走輕靈的神髓,知節是怎麼教的?”

“我不管,你犯了錯,我就是想砍你一劍,你放縱了蝗蟲,招來天大的麻煩,全關中都在哭,現在怎麼辦,這麼多的蝗蟲捉都捉不完,人沒了吃的,會死的!”

李二無奈的用劍鞘不停地撥打雲燁砍過來的亂劍,一旦靠近了,就一腳把他踹個跟頭。

雲燁滿面灰塵死纏爛打,李二又不能下死手,只能等他疲憊了再停下來。

雲燁與其說是在和李二比武,不如說是在發洩,砍中砍不中不要緊,只要砍了,心裡就舒服。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瘋狂的圍著李二轉,只是啊,技術上的差異不是瘋狂可以彌補的。

足足砍了一柱香的功夫,雲燁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耗光了,李二輕輕一推,他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雲燁喘著粗氣,汗流滿面。

李二站在他的頭頂上戲謔的問:“你是朕見過最拼命的人,也是最不會拼命的人,劍在你手上可惜了,應該給你一把刀,或者一把斧子,劈砍起來還帶勁些。”

“可惜了朕的搖光寶劍。”說完手裡的劍出鞘,在雲燁手上劃幾下,輕輕一挑,雲燁手裡的劍就飛了起來,他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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