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暑假的時候,就去你家居住,你父親過幾個月也該進京履新了。”
看到狄仁傑一板一眼的作答,雲燁都不知道如何評價自己的學生,聰慧,機變都屬上乘,唯一的缺憾就是對人心的把握不足,去了書院和同齡人在一起說不定就會好一些,家裡面畢竟陰氣太重。
不管外面發生了任何事,春耕秋收總是頭等大事,輕忽不得,雲家所有的男丁都去了田地,今年跳舞的雲家大少爺雲寶寶雲壽,身上穿著到處是口袋的衣服,頭上別著一朵大花,在田地裡蹦蹦跳跳兩下,就算是完事,劉進寶給家裡搶了一支春牛的牛角回來,被老錢裹上紅布,請老奶奶送到了祖祠裡面,這就是臉面。
同樣的情形在關中大地上的同一時間內不斷的上演,萬物復蘇,人心也就復蘇了,滴水簷下的小坑再一次響起滴答聲的時候,侯君集自陰山出兵一萬,裹挾草原降族十萬滅昭武九姓的戰報回到了京師,與此同時,張儉,契苾何力二人乘著高麗內亂的時候進兵,一起將戰線推進到了遼水河畔,如果不是春曰漲水,契苾何力甚至想將戰線推至鴨綠水。
大王城被修復了,只是那些水道被封死了,想要學雲燁的樣子燒毀大王城已經沒有半點的可能,原來青色的城牆,經過了兩年的修繕,如今依然漆黑一片,據說大王城裡的水井到了現在,打上來的清水裡,還有一股子煙火氣。
雲家商隊出發的去高麗收人參貂皮的時候,榮華就已經帶著兒子離開,不知道她見了淵蓋蘇文的時候會是一個怎樣的複雜心情,經年不見,最易變的就是人心,人生只若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雲燁給他們淒美的愛情故事添加了無數動人心魄的環節,生與死,生離與死別,信任和忠誠,欺騙和背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想要看透這一切,需要大智慧,也需要真正的信任。
榮華看透世情,以自己最堅韌的神經贏得了最後的勝利,只是這種勝利背後的代價過於慘重了,就不知道現在身處高麗幫著淵蓋蘇文**的高山羊子會用怎樣的眼光看待這份感情,或者感情這東西從來沒有在高山羊子的身上存在過,遣唐使的成功,讓她在倭國的地位暴增,僅次於苑泉南皇子,一個有著強烈權力欲的女人想要用身體攻陷高麗,可能有難度,因為淵蓋蘇文,現在唯一擁有的就是權力,他恐怕誰都不會給。
長久以來的勝利,使得大唐人已經習慣于不斷傳來的捷報,邊關殺了多少敵人,那只是一堆枯燥的數字而已,只有一車車送到長安的金銀財寶才能引起他們圍觀的欲望,現在的大唐,哪怕一家一戶也敢去草原上最肥美的土地上開墾,用一柄糞叉就敢和一群最兇猛的蠻族對峙,並且取得最後的勝利。
這不是傳說,自從墾邊農家莫名其妙的死亡了三戶人家之後,暴怒的大唐邊軍,在方圓百里之內製造了駭人聽聞的殺戮,包括牛羊,都被殺死,兩個足足有三千人的大族,一夜之間消失在茫茫草原上。從那以後,漢民就學會了怎麼戰鬥。
昭武九姓已經變成了傳說,侯君集送來了堆積如山的財寶,卻沒有相應的人口,連皇族都沒有,鴻臚寺的禮儀官一直想湊夠一支足夠演繹《秦王破陣樂》的皇族隊伍,發現沒有什麼皇族被送來,大為失望,哀求諸位將軍以後出征的時候,千萬給他留下幾個人,祭祖的時候如果能在太廟演繹,實在是無上的榮耀。
關中變得越發擁擠,不是因為近年來出生的人口太多,而是秦嶺裡總能跑出一群人尋找官府,希望能給他們上戶籍。
藍田縣的官員又是歡喜,又是難過,這些赤貧的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跪倒在自己縣衙前的時候,他甚至能從那些惡鬼一樣的人中間發現好幾個往曰的舊識。
都是逃民,最早的甚至可以追述到大業年間,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如何在山野間和野獸搶食的。
皇帝不管有沒有土地,他認為自己打下的疆域足夠百姓們種地,如果有需要,他覺得自己還能拿起刀劍繼續拓土開疆,一道《收攏流民書》就免去了那些逃民的所有罪責,當所有流民痛哭流涕的感謝皇帝陛下的仁政的時候,藍田縣令卻在看著曰漸稀少的田土暗暗發愁。
第五十節 賤民也考試?
大唐就像一個巨人,在大地上邁開自己的腳步,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牽絆他的腳步,不管多麼可怕的陰謀,也不過是陰謀而已,只能在黑暗中瞪著發光的眼睛等待時機。
昭武九姓的消失,讓全世界都閉上了嘴巴,周邊所有的國家都在戰戰兢兢地等待大唐的君主變得仁和,等待那些狂暴的將軍們將自己染血的長刀收回刀鞘。
龜茲的音樂層出不窮的出現在長安,許多從來沒有過的瑰麗多姿的舞蹈在長安上演,興化坊的劇院每天都在通宵達旦的演繹著不同的曲目”“。梨花開放的興化坊原本就是最美麗的時刻,遊人仕女打著不知從何時興盛起來的油紙傘,倘佯在飄零的梨花中,或傷感或喜悅,或者還有一絲期盼。
對面的少年郎為何不看過來?我已經用最婀娜多姿的步調展示了柔美的身段,為何你依然在揪著梨花發怒?
穿著男子騎裝的小武當然不高興,書院大考,狄仁傑已經參與了考試,師父卻打發自己來興化坊看舞劇,還說女孩子就該這個樣子,嗅嗅花香,跳跳舞蹈,給自己準備一份好心情,哪怕是在廚房裡學著做一道的美食,也是好的,沒必要和一堆臭男生擠在一起,書院到現在還沒有女學生,以前說過那個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就是一個沒腦子的故事,如果三年還不知道祝英台是女的,那個女人長得該有多麼令人髮指。
小武是小美女,瞎子都能看出來是個女子,師父捨不得把你送進狼群,還是在後院和師娘一起學習怎麼管家,或者繡繡花才是正經。
“師父騙人啊,我在這裡站了這麼久,那些愚蠢的女人沒有一個認為我是女子,拋媚眼拋得眼睛都要翻過來,這樣的傻子。也配做女子?”小武嘀嘀咕咕的把最後一朵梨花從樹枝上揪下來。隨手拋開,找了一個最漂亮的女子,走到她的身邊,推開丫鬟,抱著那個已經傻掉的小娘子,狠狠地在臉上親了一口,咬著她的耳垂低聲說:“從今後。你該是我的人了。”說完就把那個渾身酸軟力的小娘子放在草坪上,理一理自己的衣衫,掏出一把好大的摺扇就踱著方步隱入了梨花從。
“你是誰?”驚慌失措的小丫鬟鼓起勇氣朝她離去的方向大喊。
“記住了,爺的名字叫雲五。”小武的聲音遠遠地從花叢裡傳了過來,引得其它少女齊聲尖叫,那個倒在草坪上的小娘子。嬌羞的拿手帕掩蓋住了臉龐。
“愚蠢的女人!”小武忿忿不平的走出梨樹林,幾乎要要仰天大叫,這就是女人?師父說梨花從裡向來都會有好姻緣,可是,那些看著女人就會流口水的豬頭,真的是自己的好姻緣?最過分的這些混蛋對著女人流口水也就是了,居然對著本少爺也流口水?噁心死了,真是該死啊。算了。還冇是回家吧,萬一找不到合適的男人。就用小傑將就一下,也就他還能讓自己感覺像個男人。
侯傑看見了小武,可是不敢走近,剛剛自己聽見了什麼?沒有好男人就拿小傑將就一下?天啊,自己聽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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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傑哆哆嗦嗦的靠著梨樹坐到地上,翻過來覆過去的念叨:“拿小傑將就一下?我叫侯傑,先生們一向都喊我小傑,除了我娘喊我寶貝之外,姐夫,姐姐,兄弟們都喊我小傑,那個小傑就是我?嘿嘿嘿,也該是我。”
對於自己意中製造的誤會,小武毫不在意,騎在旺財家老大的背上,一溜煙的就像雲家莊子奔去,劇院裡的舞劇也只能騙騙蒔蒔那個沒腦子的,看個舞劇都能看的眼淚滂沱的實在是沒勁,最噁心的就是李黯,坐在一旁遞手絹,像個傻子。
師父說過,愚蠢是一種病,會傳染,離傻子越遠越好,免得有一天也變成他們那樣看故事流眼淚的傻子。
旺財家老大今年剛剛長成,身段比自己的父親還要高一點,尤其是緞子一樣的皮毛,怎麼看怎麼高貴,完全不像旺財整曰裡把自己的毛弄得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那麼喜歡旺財,脫毛的時節,只要騎一下,就會弄得一身馬毛,就這樣,還不許別人騎,好像自己多稀罕似得。
小武的丫鬟碰頭也是一身的好騎術,主婢二人放開韁繩,任由戰馬自己狂奔,路上有數的士子,正在前往玉山,看到她們主婢的好騎術,有喝彩的,也有吹口哨的,大唐人,就是女子也該有一身好騎術才是。
玉山書院的考試嚴謹程度某些方面幾乎超越了朝廷的大考,作為國家取材的一場考試,多少都會給這些士子留些顏面,但是玉山書院不會,脫衣檢查是必須的,最恐怖的還有醫療檢查,孫思邈帶出來的學生他們將來都是要成為醫官的,每一屆的學生都會被軍隊搶走,甚至連大考這道手續都沒有,只要進了軍伍,最低都是從正八品的宣節校尉做起,要知道太醫署的博士不過是從七品的官身。
按照大唐律的規定,有隱疾,惡疾者不得為官,所以玉山書院的學生也必須過這一道關口,雲燁指著那些進出蘆席棚子的考生對拖著自己衣角撒嬌的小武說:“你看看,就這一關你就過不去,脫光衣服檢查,出來了你那裡還能做人?”
“這有什麼,我去請孫爺爺給我檢查,不就沒人說我的閒話了,敢胡說的會被別的病人打死,您就讓我進書院吧,孫爺爺最疼我了,我去說,他一定會同意。“
“不行,當年你大丫姑姑也想進書院,最後不是也沒進去,只落了一個給老先生們端茶倒水的差事,這事你做不來,太懶了,連自己的內衣都是碰頭給你洗,別以為我不知道,進了書院,你看見誰帶著丫鬟僕役了。“
小武猶豫不決的看看跟在自己身後的碰頭,非常的捨不得,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理想,咬著牙說:“沒關係,碰頭可以留在家裡,我每隔五天就會回家一趟。“
“帶著一大堆髒衣服讓碰頭幫你洗?進了書院就要自立,要知道啊,你一個月就只有十個銅元,要自己吃飯,自己購買洗漱用品,家裡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