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蝗蟲粉與米糊一起服用會治療小兒驚風,抽搐。夜哭等症。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治療夜盲。”
李二死死的看雲燁,就像看怪物,半天回過神來問:“何謂夜盲?”
“就是我朝大部分百姓晚上是看不清楚路的,這和吃肉太少有關,如果經常服用蝗蟲粉,會有效的改變體質。”雲燁是竹筒倒豆子有什麼說什麼。
可憐的李二再次被打擊的暈頭轉向:“你打算怎麼賣你的蝗蟲粉?百姓大概不會認同吧。”半天才找出雲燁商業計畫的弱點。說到軍國大事,一百個雲燁也不是李二的對手,反之說起在唐朝弄錢一百個李二也不是雲燁的對手。
說相聲的馮鞏說得太好了:“在相聲界,我是歌唱得最好的,在歌唱界,我是相聲說的最好的。反正我總是第一”這話!精闢啊!用來對付李二無往而不利。
“為了消滅蝗災,想必陛下不介意帶頭服用蝗蟲粉......”
話還沒說完李二就說:“既然朕都服用了,那麼百官就不好不服用?既然百官服用了,名門大戶就不好不服用?既然大戶都服用,那麼百姓.......”李二面色木然話說得一點起伏都沒有。
“陛下說的太好了,就是這樣,但是還不完全,商業計畫就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風險降到最低,所以微臣認識孫思邈,孫先生說蝗蟲實在是個好東西.......”
房間裡好久都沒有動靜,李承乾趴門縫裡偷看,只見父皇面如土色,手指著雲燁悲憤的大叫一聲:“我可憐的大唐子民啊!”
第四十二節遭遇官僚
李二躺在軟榻上痛苦的呻[yín],長孫站在旁邊焦急的來回走動。白鬍子的御醫摸著李二的手腕百思不得其解。無奈之下長孫揮退了御醫,坐在一邊用手輕輕按著李二的太陽穴。
“朕打算吃蝗蟲,觀音婢你認為如何?”李二問皇后。
“陛下怎麼會吃那種髒東西?”長孫有些遲疑。
李二一骨碌爬起來,鞋子也不穿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長孫拿著鞋子在後面追。好不容易給皇帝穿上鞋子,卻見他苦笑著看自己:“觀音婢,朕恐怕逃不過吃蝗蟲這一關了,但願雲燁能把蝗蟲做的好吃一些。”
“是雲燁串掇的陛下吃蝗蟲?他該死!"長孫怒氣勃發,不愧是六宮之主,殿內服侍的宮女,內侍大氣都不敢出。
讓殿內侍奉的宮女太監退下後拉著皇后的手說“你誤解了,這世上朕不願意的事,沒人能強迫朕,你還不瞭解朕嗎?”
“所以妾身才奇怪,您不過去了雲府一趟,怎麼回來就喊著頭疼?”
“哼,頭疼,你聽朕說完你也會頭疼的,那小子就是一個禍害,讓朕幫他吃蝗蟲揚名聲,他大把的賺錢。奇怪的是,朕居然沒生氣,還有些興奮。”李二說起這些又有些興致勃勃。
長孫皇后則完全被弄糊塗了。
“今年六月的蝗災已不可避免,司天監說今年冬天不冷,只下了兩場雪,大雪沒有殺死地裡的蝗蟲卵,開春回暖之後必然大量繁衍。雲燁師傅的話是可信的。朕不怕蝗災,朕怕的是有人借蝗災之名來攻擊朕。別人不敢說,你因該知道,朕才從那個噩夢裡醒過來,便不想再進去。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要大開殺戒,只是到雲府隨便問問雲燁世外高人對這事的看法,不想卻得到一個讓朕做夢都想不到的答案:吃蝗蟲!”李二笑顏逐開拍手讚歎。
看皇后更加迷糊,他也就更加得意。
“雲燁說蝗蟲很好吃,還要朕發動大軍,百姓大肆撲捉蝗蟲,然後再五斤一文錢賣給他,最後朕好不容易說動這小子把價格提高到三斤一文錢,”李二對自己的商業頭腦很是自得。
“陛下,他一個人怎麼也吃不完那麼多蝗蟲啊!”
“這是自然,那小子要把蝗蟲曬乾磨成粉,就變成了貴重的藥材。朕特意跑去問了孫思邈,孫道長說,蝗蟲粉的確是一昧良藥,啊哦對了,你不是一直有哮喘嗎?這是對症良藥。朕的風疾也需要它來治療。”
“妾身也需要吃蝗蟲?”長孫臉色有些難看。
“哈哈,能把上蒼降災難反手變成上蒼降食材,朕就是吃蝗蟲又如何?不用動刀兵就讓朕目前最大的危機變成笑話,有何不可,讓雲燁賺些錢財有何不可?山東那些望族的嘴臉在蝗蟲到來之時會是何等的精彩,朕等不及現在就想要看看,哈哈哈.......”
長孫聽完全部經過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雲燁很煩,司農寺的老大皇甫無逸賴在家裡不走,老頭子口口聲聲說是來拜訪一下新晉藍田侯的漂亮小夥子。可是相見已經兩時辰了,茶已經喝的跑三趟茅廁了,老頭還是沒有走的意思。天色已經漸晚,無奈之下只好留老頭吃一頓飯,誰知老頭吃著吃著大哭起來,一個勁的說,他今日得食美味,天下農夫卻三餐不繼,讓他情何以堪,他屍位其上不如一頭碰死眼不見心不煩。
你要死你死到門外去,不要抓著我的胳膊往我身上撞,這還撞不死!有本事你去撞門外的石獅子,保准一幢就死。雲燁心頭盼著老頭去死,嘴裡卻好生安慰。
都是利益惹得禍,老程老牛大鬧將作監,把個將作監說的一文不值,將作監還不敢回嘴,人家手裡拿著證據,將作大匠瞄一眼圖紙就低頭老老實實的接受批評。老程老牛這算是得了勢,在將作監抖了一天威風,最後在大匠打躬作揖之下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司農寺聽到風聲,得知有奇巧農具問世自然是坐不住,老傢伙皇甫無逸打聽到這是雲燁畫的圖紙,又不好意思張嘴討要,畢竟這是人家的獨門手藝,平白無辜的要自然是不行,只有讓他自己獻出來,這才顯得司農寺是眾望所歸。
政府部門的面子啊!老頭寧可自己沒面子在一個小輩面前裝瘋賣傻,也不肯低下政府部門高貴的頭顱。
沒治了,雲燁服了,他到底不是老官僚的對手。他從小受教育裡就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對策。
“老大人且請安坐,晚輩剛才想起家中還有一幅漢耬的圖形,這就給您拿來。"
“老夫與你一起去,正好品評一下雲侯大作。”
聽到雲燁答應送他一幅圖紙,老頭立刻沒了悲傷,跟著雲燁來到書房。在胡亂誇獎牆上將作監器械圖形一番之後,老頭仔細看雲燁拿出的圖紙。也不知看懂了沒有,估計是看不懂,雲燁畫的圖紙不是出類拔萃的匠人是弄不明白的,畢竟後世的三維視圖,想看懂還需要一定的算學基礎。老頭念了一輩子的子曰詩雲看得懂才是怪事。
卷起來收袖子裡,老頭精神勃發,說剛才雲府佳釀才喝出一點興頭,就被雲燁以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擾,說什麼既然雲侯獻上傳家的寶圖,司農寺會給一定的謝禮,由於剛才喝了雲家的佳釀,有些以權謀私,就大方的給雲家獎勵銅錢十五貫,這是朝廷對工匠最高的獎勵額度。∫∫
老頭打著飽嗝,袖子裡揣著漢耬的圖紙,胳膊底下夾著兩罐子雲府佳釀,搖搖晃晃的揚長而去。
老奶奶在雲燁背後用手捋他前胸給他順氣,可不敢把孫子氣出個好歹。半天雲燁才緩過勁來,和奶奶互相攙著回到客廳,客廳裡的酒氣還未消散,桌上的剩菜也沒來得及收拾。雲燁撿了一片稍微完整的豬肝放嘴裡嚼。嚼著嚼著猛然間把筷子遠遠的扔到外面,問奶奶:“您說說,咱雲家缺十五貫錢嗎?”
“不缺,不缺,你就當那個老混蛋在放屁,趕緊喝口水壓壓火。”老奶奶順著孫子的話說。
喝了一大口水,祖孫倆面對面坐著看了半晌。
老奶奶催雲燁去睡覺,雲燁站起來有關了一大口水對奶奶說,
“還是氣的........‘
第四十三節失望與怒火
弄明白了,雲燁一大早頂著黑眼圈跑司農寺,將作監,再抽調了軍器監的檔案三下互證之後總算弄明白了,這該死的唐朝對新技術發明者的獎勵最高就是他娘的十五貫。
武德四年,有匠者制渴烏,著金一萬。武德六年,驛者獻眉蘇(不知是什麼東西),上悅,著金一萬。武德六年,萬年令獻翻車,著賜羊兩頭,金一萬。在之後就是司農寺新寫的,貞觀三年,雲侯獻耬車,著金萬五。
怪不得皇甫無逸老傢伙要裝瘋賣傻跑雲府行騙,這年頭,你就是造出飛機,獎賞也就是十五貫。老傢伙沒胡說,他的確是被雲家的酒菜收買了,超規格的多給了五貫,看到這裡,心頭的怒火才平息下去。
站在將作監官衙門口,只看見衣衫襤褸的工匠從各個工坊裡進進出出,心頭生出一股酸意。在後世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而今日,他們不叫工人,叫“丁奴”叫“戶奴”叫“官奴”。每年他們需要無償工作二十幾天。怪不得自己在恪物院分發工資獎金的時候,屬下的小吏行為如此的奇怪,再三問,是否給工匠發晌?自己當時正忙著整理資料,頭都沒回的說:“不是都在冊嗎?按表格發!”用人做工,給付工錢,自己當時看來是天經地義的,用得著考慮嗎?現在想起來,那些工匠見到自己就施禮,不是老子王八之氣亂振的緣故,而是感激我給他們發工錢。
“虧大了,虧大了,”正在自語耬車明珠暗投時,皇甫老頭從後面悄悄摸上來聽見了雲燁說的話。
“雲侯是出了名的家財萬貫,區區十五貫何足道哉?”
“別說十五貫,就是一萬五千貫也不會放在我的心上,剛才翻看了歷年獎賞檔案,為何最高才十五貫,老大人不要告訴我是官府沒錢,渴烏吸水,翻車灌溉,耬車種糧,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就獎賞十五貫,是否有些刻薄了?”
“雲侯少年心性自是勇猛精進,老夫已是風燭殘年翻不起那些大浪,陳年舊習那裡是一時半刻就能改得了的,老夫也曾上書,奈何連三省都通不過,遑論陛下。雲侯據實告訴老夫如果昨晚不是老夫,而是司農寺其他屬下那樣做會有什麼結果?”冤枉老頭了,就說嘛,歷史上以清廉揚名的皇甫老頭不會那麼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