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以老夫的心境作一首關於秋天的五言吧,你說過,詩句只不過是模範,可以隨意的添加含義,老夫就聽聽你是怎麼作出一首讓老夫心服口服的好詩的。“王珪,長孫無忌,還有皇帝這時候已經絕望了,繼自己之後,又會多幾位終生不再談論詩賦的名家了,長孫眼睛亮晶晶的在等待雲燁作詩,她到現在還是不信雲燁能做出讓泰山翁認輸的好詩來。
雲燁不這麼認為,王維被稱為一代詩佛,幹不過泰山翁就太過份了,黎杖翁非要挑戰王維,自己有什麼辦法,秋天?寫秋天的五言詩,誰能超越《山居秋暝》?同樣是隱士,鬥得過王維再說話。
“昨日雨後,學生去了後山,看到了秋意已近,忽然間也想困局山野,趁著閒暇間作了一首詩,想來會符合老先生的心意。““念吧,老夫的心意自己都寫不出來,就看看小夥子能不能,老夫洗耳恭聽。“雲燁先在紙上寫了下來,修改了幾個字,然後拿著紙片輕輕念到:“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您看,就這四十個字,不知道合不合先生的意境。“黎杖翁不說話,取過紙筆,筆舞龍蛇,轉瞬間就把這四十個字抄了下來,看了一遍,就閉上眼睛慢慢的品味這首詩。
詩意,詩骨,詩心全有,以前寫秋天的詩無不有悲傷之意,而這首詩,卻字字都是平安喜樂,全詩定下一個空靈澄淨的基調。全詩動靜結合,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月照松林是靜態,清泉流溢是動態。前四句寫秋山晚景之幽靜,五六句寫浣女漁舟之喧嘩。詩之四聯分別寫感覺、視覺、聽覺、感受,因象得趣,因景生情。詩寫到這種地步,確實算得上獨步古今,黎杖翁再一次看看膝蓋上的那頁紙,拱手對李綱說:“文紀兄,你說的沒錯,你的弟子的詩才老夫的確拍馬難及,老夫認輸,這就到書院聽你調遣。“李綱的笑容顯得越發的可惡,囂張的對其他三個人說:“你們四人一體,向來都是共進退的,老夫說了不佔便宜,就是不占,再給你們一次聽好詩的機會,免得你們說老夫取巧,當年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夫的,我投降認輸都不行,一缸酒我一個人喝了大半,整整在床榻上躺了三天,差點喝死,頭疼欲裂的滋味現在想起來還是記憶猶新,古人說得好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點不差,今日老夫要報仇雪恨。“誇陽老頭忽然指指長孫無忌,示意他也上來,長孫無忌走上前來,還沒有施禮,誇陽老翁就問:“雲燁寫出如此好詩,你們為何不驚訝?“長孫無忌苦笑著說:“回前輩的話,晚輩早在很久以前就被震驚的體無完膚,所以對於今日的事,見怪不怪了。““他很早以前就是這麼寫詩的?難道說《原草》,《涼州詞》這些膾炙人口的詩賦都是他作的?為何我們只聽說詩賦,卻不知詩人,是何道理?““前輩,您還是放開心胸吧,那些字是他寫的,但是意境卻不是他的,那是每一個讀詩賦的人自己的感受,與他無關,就像剛才這首《山居秋暝》你以為這樣乾淨的詩歌,是他能作出來的?所以啊,他就是寫了四十個字,其餘的和他無關,為何要把這幾首詩歸在他的名下,這是對我千年文華的最大羞辱。““你說這小子品行有問題?老夫觀他相貌堂堂,禮儀也遵守的毫無瑕疵,幾乎可以稱之為少年中的典範,不會太離譜吧。““前輩,他的相貌是他爹媽給的,禮儀之類的東西是皇后娘娘把他捆在椅子上用鞭子逼著練出來的,長安三害以他為首,經常與犬子等紈絝出入青樓勾欄,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命他去高麗取回前朝戰死將士的遺骸,嘿嘿,這一戰破了高麗四城,全殲了高麗水師,卑沙城從地圖上消失了,聽說大王城至今依然屍臭熏天,蒼岩城被他生生的掛掉了三尺厚的地皮,回程的時候還搶劫了倭國王女的十萬兩黃金,至今,倭國王女依然求告無門,您還認為這小子是一個一心向上的好少年麼?““那你們為何不加以管束,就這麼任他胡作非為?“誇陽等四個老頭子聽得面面相覷,文海老頭一生最喜歡看見少年人上進,不由的出聲責怪。
“幾位前輩,想要教訓他,就要比他聰明,他的恩師幾乎就是神仙中人,也只有神仙才能教出這樣的弟子,他在算學一途堪稱一代宗師,還懂得好多的亂七八糟卻又重要無比的雜學,土豆是他獻的,玉米是他獻的,別的不說,就這兩樣新作物,就能讓大唐天下再無饑饉之憂,所以,在長安,陛下,皇后就一直寵著他,只要不犯大錯,這些小事情,沒人管。”
“妖孽?”四個老頭子一起叫了起來。
(未完待續)
第五十九節 長安半球試驗
“妖孽?書院裡這種人很多,魏王殿下,估計也能稱得起這個名號,其他十八歲的少年人還在發奮苦讀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和幾位長者在大庭廣眾之下辯駁良久,今後幾位先生要常駐玉山,會發現,他們其實很普通。“長孫無忌也不是好鳥,哪裡會不知道泰山翁下山意味著什麼,讀書人一向講究達者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四個老頭進朝廷做官年紀太大,但是進了書院就沒有這種顧慮,書院也是拿朝廷俸祿銀子的,雖然說朝廷沒出多少錢,哪怕一文錢,那也是管家的俸祿,書院的先生們沒人在乎雲家出了多少錢,更在乎的是朝廷出了多少錢,披上一個官家的身份,就是回到鄉里,縣令都要依例拜見,見了刺史,別駕,也只是一拱手,一抱拳就算是見禮了,皇家書院的教習,不能看有沒有品級頭銜。
泰山翁一旦進了書院,朝廷就敢說四個老頭正在為皇家效力,戰亂年月你還能說自己要保命,或者不願意助紂為虐,現在是盛世初現的好時節,再說這種話就過份了,老傢伙們進了書院,就意味著出仕,以後再去鄉間訪賢人,別人就沒了藉口,這個時代不願意做官的人多的是,而且越是有才能的人,就越不願意當官。
都是陶淵明帶來的壞風氣啊,什麼叫不為五斗米折腰?朝廷現在一個月發兩擔米!好多的邊遠地方想找個熟悉當地風土的人做官都找不到,魏晉五胡傳下來的壞風氣,必須得到扭轉,聰明人都不願意做官,把蠢材放在官位上,只會讓百姓輕看官府和官員,這對大一統的社稷極為不利。
雲燁和李泰兩個人擠眉弄眼的放暗號,李二長孫兩人也在相視而笑,至於元章先生,只要希帕蒂亞說一句子曰,他就會在她的後腦勺抽一巴掌,說一句詩雲,然後又是一巴掌,沒兩下,希帕蒂亞的發簪都被抽掉了,頭髮亂糟糟的,低著頭不吭聲了。
文海老頭子笑得開心急了,泰山是一個小地方,也是一個荒僻的地方,隱居於荒山雖然博得了老大的名聲,其實跟隨在身邊的弟子並不多,甚至於出色的弟子幾乎沒有,所以好為人師的文海,對於傳承衣缽的事情看得極重。
“雲不器,李青雀,你們都願意跟著老夫研習學問麼?“聽到文海老頭發話,雲燁很想說自己一天忙的放屁的功夫都沒有,那裡有興趣聽什麼子曰詩雲,剛才聽老頭子和李泰辯經,其中的一段話聽得雲燁差點睡著,聽都聽不懂,那裡還能學得會。
五行妙用,難逃一理之中;進退存亡,要識變通之道。命之理微,聖人罕言。正官佩印不如乘馬,七殺用財豈宜得祿。印逢財而罷職,財逢印以升官。命當夭折,食神孑立逢梟;運至凶危,羊刃重逢破局。
什麼意思?這是念經還是在辯經,當時雲燁就從李泰愚昧無知的大眼睛裡,看到了失敗的結局,不是辯不贏,而是根本就沒聽懂老傢伙說些什麼,老傢伙們用艱險澀怪的句子給了李泰致命的一擊,拜這樣的師父不就是等著被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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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拜不行,李二長孫,李綱,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幾乎所有的大佬眼睛裡都冒出凶光,如果不答應,死的一定比豬還慘。
“能得先生教誨,雲燁三生有幸,且容我大禮拜見。“雲燁做的很光棍,逃不掉那就做,反應慢了一拍的李泰被雲燁隔著袖子掐了一把,也反應過來。兄弟兩一起趴下給文海老頭行拜師大禮,見兩人正式拜師,李二,長孫的臉上頓時就恢復了和藹的模樣,其餘的大佬,也都捧手而立,做出一副觀禮的噁心樣子,慈祥的一塌糊塗。
李二和長孫笑呵呵的走過來,李二拱手,長孫行蹲禮,禮畢之後大笑著說:“犬子李泰蒙文海先生收錄,是他的福分,李泰,你聽好了,從今往後當以師禮待之,不得有違,晨昏省定,不得有缺,朕這裡有玉佩一面作為束脩,還請先生莫要嫌棄。“長孫也摸出一面玉佩雙手奉上對文海說:“劣徒雲燁,生性狡獪,好吃而懶做,本宮那是一介婦人,教誨他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由先生教誨,本宮也就放下了心事,這是他的束脩,還請先生收下。“李承乾的心裡都要樂開了花,三個人裡面,現在只有他還要進學,雲燁無憂無慮,李泰只挑開心的事情做,只有自己在東宮裡還要接受先生們無休止的轟炸,平日裡對他們兩人羡慕的幾乎要發狂,現在好了,很公平,泰山翁這種老師拜一個就相當於拜了四個,燁子和青雀表面上滿臉的榮幸,但是李承乾卻從兩人不斷抖動的腮幫子上就能知道現在這兩個傢伙是如何的惱怒。
才拜了師傅,誇陽就一巴掌拍在雲燁肩膀上大笑著說:“作為晚輩,見老夫不需要孝敬,只要你再作一首詩就好,剛才的那首《山居秋暝》確實不錯,再來一首有風骨的,若論詩賦風骨,建安才子為第一,如論清新優雅,後晉小謝又堪稱一絕,算了,你就隨便來一首讓老夫再享受片刻。
對於誇陽的提議,李二點頭表示同意,長孫差點鼓掌歡呼,李綱樂的撚著鬍鬚表示同意,雲燁笑著答應,建安風骨?小謝清發?李白早就寫過,沒什麼難度。
佯作沉思片刻,張嘴就來:“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詩念完之後,李二的臉黑的像鍋底,長孫也很不滿意,房玄齡苦笑,杜如晦歎息,李綱笑的前仰後合。
黎杖翁把這首詩抄錄下來,仔細琢磨了一番詩裡面的意境,也不由得捧腹大笑,誇陽先生拍著雲燁說:“好小子,合老夫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