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和先哲的話驢唇不對馬嘴,沒關係,只要說這是先哲的理論,我們在為往聖繼絕學,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一般人我不告訴他,希帕蒂亞,這些話我與君共勉。”
希帕蒂亞聽到這番驢唇不對馬嘴的解釋,對雲燁淵博的知識表示了極度的敬仰,發誓賭咒說以後如果沒有找到古代先賢的理論支持,就絕不說話。
“這就對了,以後和人說話,子曰,詩雲,作為開場白絕對不能少,這樣說話,就是皇帝陛下都需要認真聽,否則就是對先哲的大不敬,無往而不利啊。”
“子曰,非禮勿視。”希帕蒂亞猛然間說了一句子曰,還是對辛月說的,“剛才他偷看我胸部。”辛月立刻發作,在雲燁的腰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學會了說人話的希帕蒂亞立刻就跑到李綱他們的棚子裡去顯擺,書院今日有好大的一個棚子,除了皇家的,就數書院的棚子最大。
雲燁靠在軟椅上懶洋洋的看著李泰手舞足蹈的和幾個泰山來的老傢伙論氣,他就是一個人來瘋,找他辯駁的人越多,就越是興奮,口沫橫飛之下,還保持著皇家優雅的禮儀和風度,老傢伙上來必定尊為師傅,攙扶老頭上檯子,倒茶水,都是親力親為,看得李二張著嘴不斷地大笑,指著李泰不斷地對著其他皇族吹噓。
長孫也是滿臉的笑容,坐在妃子群裡,顧盼自雄,大兒子是太子,忠厚仁和,滿朝堂沒有一個對他將來繼承皇位有異議的,二兒子滿腹經綸,如今正在檯子上舌辯群儒,看樣子,這一次一定會奠定他在士子群裡面的地位,一個兒子統治人的身體,一個兒子統治人的思想,歷數歷朝歷代的皇后,有誰能夠和自己相媲美,夫妻感情融洽,兒子們兄友弟恭,別的皇后有這樣出色的兒子早就為皇位打破頭了,自己才華出眾的二兒子卻對皇權沒有半點的興趣,十六州的封地全扔給自己的哥哥幫自己打理,只要錢財,不要權利,可笑丈夫在把青雀的封地交給大兒子管理的時候還抱著試探的心思,誰知道,承乾管起封地來雷厲風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做作,不敷衍,完全當成自己的封地來管束,而且沒有往進安插一個自己的人,連青雀都承認,大哥在管理人的方面,比自己強多了。
“黎杖先生,您久居泰山皓首窮經,已經達到了氣學一途的最高峰,學生欽佩萬分,如今玉山書院已經執天下書院的首耳,當然,學生說的是規模,想要在學問一途上執天下首爾,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學生懇請先生能在玉山停留片刻,我等學子對先生的學問早就心存覬覦之心,還請先生成全。”
李泰剛剛沒有說過老頭,算是輸了,但是這傢伙的癡迷學問的心思又發作了,難得碰上一兩個比自己學問淵博的,不掏空了再扔出去怎麼行。
李二的笑容更加的燦爛,對於李泰辯駁不過泰山上的來客絲毫不以為杵,一個十八歲的小夥子能和頂尖的學問大家辯駁一個時辰已經是難得了,如果辯贏了,這才不合理,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兒子對學問的態度,一旦比不過,立馬拜師,這比辯贏了還讓人動容。剛準備裝裝樣子訓斥李泰兩句,卻聽得李綱大笑著說:“黎杖,老梅,文海,誇陽,你們幾個老東西認為老夫的這個弟子如何?如果不是你們行車輪戰的無恥行徑,想要贏他難。“如此大言不慚的話難道是德高望重的李綱說的?這和他老人家一向的品性嚴重不符,雲燁很擔心泰山上的幾個老頭子會當場發飆。
四個老頭子不愧是世外高人,那個叫誇陽的老頭目無表情的說:“李文紀,三十年前你就不是老夫的對手,詩賦古言,那一樣超過我們了,老夫等人專注氣學五十年,避世不出,才讓你這樣的蠢夫名揚天下,想要對老夫等人行激將法,你的道行還不夠,不過,你的這個弟子還不錯,另闢蹊徑解釋氣學,化無形為有形,嘿嘿,這恐怕還不是你能教出來的,你的兩下子,老夫心知肚明,先在最簡單的詩賦一道超過老夫再說。“說完話又閉目不言,場中立時一片寂靜,這種高級別的對罵,還不是一般人能插嘴的,就是李泰自己,也跪坐在地上,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裝傻子。
李二的興致在一瞬間就被提到了最高點,宗師間的對罵,他還沒見過,興致勃勃的看看泰山翁又看看坐在輪椅上的李綱,等著他們之間更精彩的對決。
李綱大笑起來,指著誇陽說:“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當年在詩賦一道,老夫的確稍遜一籌,不過我的弟子中,也有善於此道者,通過他老夫才明白,詩賦一道乃是無足輕重的小道,詞句疊加的遊戲,你先贏了他,再來找老夫,輸了就來書院做三年的先生。“李綱的話說完,李二就仿佛聽見自己的心在一瞬間裂成了兩半,無奈的用手支著腦袋讓身後的宮女給自己揉一揉太陽穴。
和他有同樣感覺的王珪,長孫無忌,無不掩面歎息,不管泰山老人如何的精於此道,想和雲燁這種變態較量詩詞,輸定了,那幾首詩詞就不是人能夠作出來的,《涼州詞》《古原草》如今早就被奉為無上的經典,泰山翁的詩詞再厲害,也沒有幾首傳播的天底下人人都知道,如今的長安城對於詩賦的統一認識就是那東西是一種技巧性的東西,和學問,沒什麼干係,王珪把自己原來準備拿出去出版的詩集都一把火燒了,如果比別的,書院輸定了,比詩賦,就再也沒人看好泰山翁了。
“老夫贏了你又如何說?“黎杖翁斜著眼睛嘲弄的看著李綱。
“贏?你會贏?老夫從沒想過,所以,我就沒提,你輸定了,先說好,書院的先生每個月的俸銀八貫,你們好歹有些學識,那就十貫吧,一日三餐書院免費,住宿的地方給你們一人一棟小樓,風景絕佳,每七天休沐一日,書院裡有馬車,牛車供你們免費使用,想遊河,書院裡也有小船和竹筏,每位先生只能帶自己的家僕四人入住,當然這是一種規定,可以變通,多出來的人就必須你自己負擔,怎麼樣,書院的福利不錯吧。“弄梅老翁怒極而笑,嘿嘿的笑了兩聲說:“沒問題,老夫很想見識一下貴弟子的絕妙好文,想看看怎樣的如椽巨筆能寫出讓老夫等人羞慚的文章,李文紀,如果沒有讓老夫吃驚,老夫的山洞裡,還少一個掃灑的老僕,你就不錯,為期也是三年如何?“李綱仰天大笑,搖著輪椅走到泰山翁的面前,與四個老翁擊掌為誓,而後得意的朝雲家的棚子喊:“雲燁,出來!“很有一種關門放狗的意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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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節 妖孽
李綱可以隨心所欲的和泰山翁說話,那是因為他們的年紀和地位學識都差不多,不管他們之間怎麼說,都是他們之間的事,雖然是羞辱,泰山翁也只會認為這是李綱想把自己四人弄進書院的一種手段,不會有什麼屈辱的感覺,但是雲燁如果也這麼幹,那就是沒教養的表現了,不管有什麼矛盾,禮儀萬萬不可缺。
所以雲燁上了檯子,就立刻大禮參拜了四位老頭,老頭子不發話,腰都不敢直起來,今天要是失禮了,雲家以後就會被冠上化外野人的名頭。
那個叫文海的老頭子最是和善,笑著說:“李文紀滿嘴噴糞,不要去理會,他既然說了你在詩賦一道上有專精,那麼就一定不會錯,他的嘴雖然缺德,卻不會胡說八道,你不要驚惶,今日我們共同探討一下詩賦文章也好,年輕人總會有一些讓我們老頭子吃驚的念頭,大膽的說出來,說錯了沒關係,這是說學問,達者為先,不要理會那些賭注,老頭們過的太寂寞,只是找點樂子罷了。“聽完老頭子說話,雲燁才直起腰,學著李泰的樣子跪坐下來,雙手自然交疊於膝蓋上,非常之難受。
脾氣比較暴躁的誇陽翁首先問道:“告訴老夫何為詩賦?““學生以前讀前人詩賦,總以為只有經歷所有的痛楚,才能納言出聲,言為心聲,而後才能出好文章,後來誦讀《莊子》的時候,發現了一句話,學生認為這是對詩賦的最好解釋,由此之後才感覺面前豁然開朗,崎嶇小道立成通途。““《莊子》?這本書裡能夠和詩賦有聯繫的不過就是一句: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這句話是在論述言語和思想的關係,你就靠這句一鱗半爪的語言,就能領悟出詩賦的精髓?雖然有些牽強,卻也有兩分道理,屈原流放而作《離騷》,韓非囚而有《說難》,司馬遷宮而作《史記》,你把痛苦和磨難當成詩賦的首要條件,偏頗了,就像李泰想用銅球來證明自己對氣的理解是正確的一樣,管中窺豹,終究難成大器。“雲燁就說了一句《莊子》,老傢伙立刻就能正確的找出對應的句子,不是說七八十歲的老傢伙多少都會有點癡呆症的症狀,為何他們還是如此的文思敏捷?
“學生以為,我們的生命終究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即使勉強做到了,我們的壽命也快走到了盡頭,能為這個世界做的貢獻太少了,所以借助一定的工具是必須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們作詩詞的基礎,組合起來就會成為一首首或者感人肺腑,或者催人淚下的詩賦,既然每個人都對詩賦的理解不同,我們為什麼不先把模範做出來,由讀詩賦的人往進填充自己的思想,有什麼不好呢。““一派胡言,你當詩賦是什麼,如你所言,豈不是連街邊挑擔販漿之流都能做出絕妙的詩賦,豈有此理,自古以你聽說過有誰是這樣作詩的?
老夫告訴你什麼是詩,從古至今,不過也只有幾種變化而已,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的奇談怪論,四言體,醇厚簡質,古樸典雅,五言古詩,深厚樸茂,活脫,意向渾融,意境深邃,七言古詩開闔縱橫,變化超忽,頓挫抑揚。五言律詩典雅高華,清空閒遠,雄渾闊大,七言律詩暢達悠揚紆徐違折,豈能是區區單字的疊加就能作出一首好詩的。
詩以言志,言為心聲,有情有感,有神,有意,才能做出一首好詩,或者你有這樣的怪念頭也不全怪你,李文紀身為先生,也有誤人子弟之嫌。“李綱聽了弄梅老人的話絲毫不以為杵,怪笑著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大道萬千我喜歡走小路,關你何事?只要走到了就行,你出題,考考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子,是非對錯不就一目了然了?我弟子作一首詩,你必須也作一首,交給大家評判,老夫不占你便宜。“黎杖翁緩緩站起來對雲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