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你也是武學的行家,你告訴我,以你兒子的武功被人一瞬間連斬二十六刀,這個人的武功有多厲害?”
“絕對是絕頂高手,老夫做不到,朝堂上也沒幾個人能做到。”當了一輩子將軍的張亮,對於自己的武功還是非常的自信的。
“你說的沒錯,我請教過秦公爺,尉遲公爺,還有程公爺,秦公爺說殺死你兒子很簡單,但是要在一瞬間在你兒子身上留下二十六刀,他做不到,所以天底下能做到的人絕對不多,恰好我知道有一個人有一種法子能夠做到,而這個人就是淵蓋蘇文,因為他有五把刀,我只見過他用三把刀,那可真的是快如閃電啊。”
“為什麼你不說你自己?把全部的事情都推出去,好彰顯自己的無辜?雲燁,你這個卑鄙小人,滅我滿門,還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張亮家的老二張舉智聽不下去了,跳起來就要往雲燁身上撲。雲燁冷冷的看著他,只要他敢靠近自己三步之內,劉進寶的弩箭就會立刻激發,近距離之內神仙都難逃。
張舉智還沒過來,就被張亮揪著衣領拋了出去,吩咐大兒子看著弟弟,抬手對雲燁施了一禮說:“雲侯,請繼續,老夫已經信了七成,如果你能告訴我其他的兇手在那裡,老夫扭頭就走,待我大仇得報之後,親自登門謝罪。“雲燁笑笑,從架子上取過一個卷軸,攤開之後,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黑圈圈說:“打探了很久,才發現兇手在這一帶,但是賀天殤說,兇手絕對躲在天福寺裡,我不知道他的根據是從哪來的,他今日又去了秦嶺,準備親自看看,你坐著喝口茶,他很快就會回來,飯食我也會替你備好,不管你此刻多不想吃,都要多吃兩口,接下來你會有一場惡戰。“張亮眯著眼睛久久的看著地圖上的天福寺,拿著指頭點點說:“賀天殤說的有道理,如果讓我選擇藏人,我也會選擇天福寺,只有這裡進可攻,退可守,時機不對之時,還能遁入深山,是一個好地方。““你領軍征戰多年,怎麼排兵佈陣用不著我說,你是行家裡手,只要抓住幾個活的,以你的手段不會問不出來,建議你早早準備好倭國,和高麗的舌人,你一定用得上。“張亮閉目沉思,不再說話,鬚髮皆白的他坐在椅子上別有一番威勢,估計是在盤算怎麼把敵人幹掉,從他青筋暴漲的脖頸就知道這時候的張亮是如何的憤怒。
按照雲燁的吩咐,管家端過來三大盆子米飯,上面澆了很多的肉汁,紅燒肉也堆得高高,沒有多少花哨,但是絕對是最理想的戰飯。
張亮端起盆子聞了一下說:“早就聽說雲家美食天下無雙,沒料想我張亮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吃到了雲家的飯食,雲侯,你的心意,容張亮後報。“把盆子塞給兒子大聲說:“吃,吃飽了,我們就去給你娘他們報仇,張家的人還沒死絕,把飯吃了,等賀天殤回來,我們父子就去報仇。“張家的爺三,狼吞虎嚥的吃飯,看出來了,他們這幾天恐怕就沒吃過飯,雲燁端起茶壺,給他們父子倒滿了水推了過去,又坐回自己的椅子。
張亮喝了一口水,朝著雲燁拱拱手,繼續吃飯,他很明白,只要自己今晚突襲,一定會抓到活口,事情的真相也就大白於天下,雲燁現在這樣做只是在盡自己的同袍之情。
(未完待續)
第五十四節 血腥的人頭
張家父子跟著賀天殤走了,張亮回首鄭重的向雲燁行了禮,這一禮讓雲燁的鼻子有些發酸,不是可憐張亮,而是覺得這個時代太危險了,動輒毀家滅族,昨日還是一個歡樂祥和的家庭,轉眼間就會變成斷壁殘垣,人人都有危機,都以為爬到了最高處就可以避免這種悲慘的命運,哪裡想到,走到了高處,才會發現,這裡更加的危險。
老虎註定了只能和獅子成為朋友,或者還可以和鱷魚成為姻親,和老鷹成為同行,結成了一個看似牢固的生活圈子,大家都吃肉,這樣就能一起牧羊,抓牛,要是因為不小心踩破了鱷魚的蛋,今後的生活就會充滿了挑戰,路過一個小池塘都要防備是不是有一個像木頭的傢伙在那裡埋伏,讓鱷魚去恨另一頭老虎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張亮拒絕了皇帝和官府的幫助,將門也有自己的尊嚴,如果不能把仇人的血塗抹在自己的臉上,那麼,抹上自己的也不錯,從秦家借了五十條飛爪,從程家借了五十只陌刀,又從雲家借了五十具強弩,帶上自己的兒子和親兵就去了秦嶺狩獵。
從天黑的時候雲燁就站在花園的亭子裡遠遠地向秦嶺山裡眺望,明明什麼都看不見,雲燁的眼中卻充滿了火焰,耳邊全是廝殺聲,哀嚎聲,兵刃撞擊的聲音。
今晚月亮是一個漂亮的月牙形,離地面很近,不知道哪個星座又爆發了流星雨,七八顆閃亮的流星帶著尾巴,嗖嗖的從雲燁的頭頂掠過。
看樣子死的人很多啊,如果人真的是天上的星辰,這一刻的流星應該像暴雨一樣的劈裡啪啦的往下掉,老程說過,不管張亮的本事有多大,加上兇手,這一戰死的人不會少於四百人,軍卒和刺客有很大的區別,如果是擺好兵陣對敵,我是個軍卒就能殺掉百十名刺客,但是如果沒有軍陣的配合,十個刺客就能輕易的殺掉百十名軍卒,而且可以做到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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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選了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來為自己的家人復仇,唯一能仰仗的就是武器之利,他害怕夜長夢多,雲燁清楚,交給皇帝,事情的走向就不由自己,皇帝因為某些利益,放走刺客都有可能,他想親手把刺客撕成碎片。
李安瀾趴在雲燁的懷裡,辛月靠在雲燁的背上,一家三口瞅著漫天的繁星,左右晃,很愜意,也很沉悶。
“夫君,您說最近的天象為什麼這麼亂?欽天監說有妖星侵紫薇,還有大星墜於極北之地,到處都亂糟糟的嚷嚷,說是有大禍降臨,結果張家滿門就被殺了,岑文本也差點死了,程夫人本來要買一塊地,定金都下了,現在也不敢再提了,華家的閨女原來定好明日出嫁,咱家都接到帖子了,今天又遣了管家來告罪,說是日子不吉利,準備推後兩月再說,這人心惶惶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聽著辛月說家常,雲燁就喜歡,把手從李安瀾的懷裡抽出來,指著秦嶺的方向對辛月說:“日子馬上就要恢復平靜了,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不管張亮報仇報的怎麼樣,張家完蛋了,最後的精銳要是丟在秦嶺,張家除了一個爵位之外,其他的丟的什麼都不剩了。““您今日好像多了很多的哀怨啊,張家不是趁您不在家的時候想欺負那日暮麼?兩家子這麼大的仇,您倒是在替他家可惜,依照妾身來看啊,這種人死絕了才好。““張亮死不死的我不在乎,我被他的家眷的死亡給嚇住了,現在的人做事情越來越沒有底線,不管什麼計策都會用,也敢用,為了一時的痛快,家國的生死存亡是一點都不在乎啊,我很想知道,淵蓋蘇文知道了自己的計謀敗露,會是怎樣的心情。“李安瀾嬌笑著說:“別替高麗人操心,我馬上就要回嶺南了,你就多替我想想,回去該怎麼幹才好,容兒的前途可都要靠您來謀劃,那三個玩瘋了的野人我也順路給您帶走,這才一個月的功夫,您都去衙門裡領了三回人了,給了人家掌櫃的三文錢,就要拿走一對白玉鐲子,掌櫃的說不夠,就給人家兩顆葡萄,哎呀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壽陽,他們才是真正的在活人,活的簡單,活的單純,活的也自在,該吃的時候吃,該玩的時候玩,怎麼開心怎麼來,這樣的日子我都想過,要不是有你們在後面拖著,我說不定早就帶著旺財滿世界的流浪去了。““那可不敢,您就好好的和旺財在家裡待著,妾身伺候了好好享福,早年間和師父他老人家上山下海的還沒有逛夠啊,現在回來了,在家的享福的時間也不夠多,天生就是勞碌命,撇下我們一個人去逛,那可不成。“夫妻三人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的已經三更了,無舌從牆頭忽然現了身,邊上的劉進寶早早的搬了一把梯子在準備,見無舌回來了,趕緊伺候著老人家從牆上下來,老傢伙現在的譜很大,能跳到牆上,但是堅決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從牆上跳下了來。
雲燁三人趕緊迎過去,就見老傢伙先端著自己的小茶壺喝了一氣,然後吩咐劉進寶給他灌滿水,這才說:“慘,慘啊,抓了五個活的,剩下的人頭都被剁了下來,分了屍,開始張亮審訊那幾個人的時候,那幾個還能挺住,但是當張亮從他們身上一片片割肉,拿叉子穿了,放在火上烤烤就半生不熟的吃了,烤了兩個人,第三個傢伙才一股腦的全招了,說是不知道主謀是誰,只說自己參與了屠殺一個大戶,張亮的樣子像惡鬼,老夫見了都心生寒意,那傢伙把兇手弄死了,剩下的三個,我估計他準備送到家眷的墳前祭奠。
你知不知道,那個廟是新羅人建的,張亮把兇手殺了,廟裡的和尚也被他殺的乾乾淨淨,其中一個老和尚說,地藏王菩薩不會饒了張亮。
張亮的人手也死傷慘重,要不是有強弩,嘿嘿,說不定就會同歸於盡啊,小子,你借他強弩做什麼,兩撥人一起完蛋不就完了,非得給自己留後患,就張亮今天的狠勁來看,你想和他和解,可能性不大。““我和老先生們處的久了,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能把路走絕,走到絕處,這條路就沒有了變化,每一條路其實都是一種變化,我們生活在這條路上,總要看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變化總歸是好的,雖然也有些不盡人意,但是啊,不管是怎樣的變化,有變化,要比沒變化強,我們看著張亮如何變化吧,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見雲燁說的有趣,無舌伸伸懶腰,嘟囔著說了一句:“老夫吃虧就吃在念書少上了,一群老傢伙一個個看起來都像聖人,就老夫一個殺胚。“目送無舌回屋裡休息,雲燁帶著兩老婆也準備回去睡覺,辛月今晚被無舌的話嚇著了,張亮居然吃人,太恐怖了,需要丈夫抱著才敢入睡……天亮之後,雲燁早早的起身,案子結了,需要給皇帝回稟一聲,順便告訴他,雲張兩家用不著亮開傢伙開戰了,皇帝陛下不用期待看猴戲。
賀天殤和以前一樣,在有滋有味的品嘗雲家的早餐,對於煎得四分熟的蛋,最是喜歡,嘴湊上去,輕輕一吸,蛋黃就全進了嘴,看他樂此不疲的準備吸第六只雞蛋,雲燁實在看不下去了,拿著手帕擦擦嘴說:“人一天吃三個蛋就好,再多了,就沒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