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百兩金子看得有多重,低一下頭表示感謝,就扛著一袋子金沙離開刺史府,等待雲燁派人去調查自己的登仙觀。
問過了將士,也問過了死者的家眷,他們一聽說準備把骨灰存放在登仙觀,立刻就同意了,好些個準備把骨灰迎回祖墳的人家也紛紛的改變了主意,看來這個道觀的名聲,風水不是一般的好。
禮部的官員帶來了李二的旨意,命令雲燁即刻動身趕回長安,將士的骨灰自然有當地官員和禮部的人員處理。
四月二十日,宜出行,宜祭祀,雲燁在涿州登船,告別了水師留守的將士,帶著一萬餘人返回了長安,來的時候帶了好多的罎子,想不到走的時候,依然是滿船的罎子。
水師回京,最歡喜的就是縴夫,那些每年付出勞役的縴夫,最喜歡的就是遇到嶺南水師的船隊,一樣都是幹活,只有給水師幹活,才會有工錢和足夠的食物,所以雲燁在欣賞兩岸風光的時候,還能聽到縴夫們免費贈送的號子。
雲燁到處,鬼神辟易,上一會在運河上把王爺的座舟拆成碎片的事蹟,這條河上經常跑的船家沒有不知道的,現在只要看到船上掛著的鬥大的雲字,紛紛靠岸躲避,沒人敢接近五丈之內。
船到洛陽,單鷹就帶著狗子上了岸,給誰都沒說,單鷹是要看看自己的房子蓋好了沒有,狗子則是為了躲避洪城的女兒,能想到他的痛苦,一個英俊,有前途的青年難免被那些膽大的女子倒追,雲燁總認為這件事情的背後有洪城的影子。
“洪城家的孩子老夫見過,不錯的孩子啊,圓臉,屁股大,一看就是個會生養的,狗子這孩子怎麼就是看不上呢?老夫在皇宮裡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有什麼好的,外面貌美如花,內地裡兇狠惡毒,那裡有紅丫頭憨厚,老夫最喜歡這樣的孩子,洪城再不濟也是一位正牌的伯爵,紅紅這丫頭又是大房所處,正經八百的好閨女,他憑什麼看不上人家,這小子就是混一輩子,估計也混不到爵位,現在有個伯爵家的閨女看上他了,還不上杆子往上爬,等什麼呢?老夫沒幾年活頭了,就不能讓老夫看看自己的乖孫再死?豈有此理。”
無舌在艙房裡暴跳如雷,好幾次都想沖到岸上去把狗子抓回去,恨不能一回去就立馬成親,第二天就有娃養出來,他自己缺少功能,所以就把生孫子的全部希望都擱在狗子的身上,雲燁怎麼看無舌,怎麼像自己家裡的那位老祖宗,當年雲奶奶就是這德行。
“強扭的瓜不甜,老兄啊,您能不能消停一會,這都罵了快一個時辰了,人家小夥子都不著急,你著急個什麼勁,難道你還能替他入洞房不成?”
“你個老不死的揭老夫的傷疤是不是?今日老夫手癢的厲害,有本事去甲板走兩招,看看你的嘴缺德,還是老夫的掌力陰損。”
提到打架,劉方八個加起來也不是無舌的對手,舉著手自己拎著茶壺帶著小孫子出了艙房,暴怒中的人沒理智,傷著自己就不好了。
對於無舌來說,這種俗世間的煩惱是他最大的享受,一輩子沒有經歷過這些瑣事,現在一旦經歷,就沉湎其中不可自拔,與其說他是在訓斥狗子,不如說他是在享受這種感覺,順便給劉方顯擺一下自己徒弟的高品位,劉方就是聽出無舌的弦外之音了,這才出口反擊的,互貶互損,這也是兩個老頭子的樂趣之一。
一大群鴿子從頭頂飛過去,直奔長安城,雲燁本來打算找人把這些鴿子全部射下來晚上煲湯喝,回頭一想,又把這個念頭打消了,就讓長安城裡的那些人在恐慌中等待吧,不知道高麗,倭國的使節有沒有去抗議,他們還不知道這趟軍事行動到底造成了什麼樣的危機和麻煩,如果現在還不想和高麗,百濟,倭國撕破臉皮,他們就必須忍耐那些使者的口水。
雲燁的戰報寫的極度模糊,就報告了自己把將士的屍骸全部請回來了,對於如何攻破城池,如何燒殺搶掠隻字不提,更加不會在軍報裡明說自己順便搶劫了倭國公主,等事情全部爆發之後,他們就會知道自己的黑鍋背的有多麼恐怖了。
李二正在揉著太陽穴唉聲歎氣的看戰報,旁邊還有百騎司的密報,看一眼戰報,又瞅一眼密報,覺得自己的頭疼症越發的嚴重了。
“小王八蛋,你在高麗都幹了些什們?燒殺搶掠,劫掠民財,除了姦淫,軍規裡只要能犯的,你他娘的統統犯了一遍,好啊,還有賣人頭?這東西也是能賣的?一顆四十貫?奶奶的,朕都想賣了,下回朕打完仗,人頭都交給你去賣,賣不了四十貫,就定你貪污國帑……“
(未完待續)
第五十三節 李二的夢想
“卑沙城五萬人化為灰燼,三山浦只見船不見人?蒼岩城天高了三尺?木底城就剩下了城牆?毀村拔寨數不勝數?大王城是真正的人間鬼蜮?什麼?還搶劫了倭國公主,如今倭國公主去了高麗?”
坐在亭子裡納涼的李靖,這時候不用納了,他只感覺自己的心在不斷地往下沉,眼前一陣陣得發黑,額頭的冷汗如同小溪一樣的往下淌。
“計毒莫過絕糧,計惡莫過放火,你不絕糧,大概是受了牛進達的影響,所以你放火,小子,老夫扛不住了,長孫沖只不過屠城三日,老夫這個主帥就被人說成屠夫,有白起之噩,如今,至少十萬人被你燒成灰燼,老夫扛不住,小子,你自求多福吧,老夫從今日起,腿疾發作,閉門謝客,惹不起,老夫惹不起,老夫藏起來還不行麼?
不過小子啊,好本事,好本事,只要你來,家裡的兵書全給你,新寫的也給你,有你在,我李靖的鋒芒就沒有那麼顯露,一個摧城拔寨如同摧枯拉朽的少年英雄到底出現了,再過一二十年,軍中的旗子你來抗,老夫不幹了,現在的年輕人一個賽一個的狠,一個賽一個的毒,我孩兒已經是少有的純良之輩,幸甚,幸甚。“李靖一個人在亭子一會發愁,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抱起茶壺猛灌,一會兒又拎起酒罈子喝上兩口,等酒罈子一滴酒都控不出來之後,遠遠地拋開酒罈子回到書房,研好了墨提筆開始寫告假的摺子。
“娘娘,雲侯遣人送來了一千八百名高麗婦人,說娘娘這裡需要大量的勞力,是登州刺史元大可遣人代雲侯送過來的。”一個宦官來到正在查看帳簿的長孫面前低聲的稟告。
“哦?有這等事?”長孫迷茫的抬起頭,想不清楚雲燁從哪里弄來的這些婦人,只是這種迷茫只在她臉上呈現了一刹那,就轉變成了滔天的怒火。▼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大膽!這樣明火執仗的劫掠民家女子,雲燁,你好大的膽子,你不要臉面,大唐難道也不要臉面了麼?”
“娘娘,這些婦人可不是雲侯從高麗劫掠的,是雲侯抓住了一些奴隸販子,這些人都是從奴隸販子手裡解救出來的,原來只有不到千人,後來水師攻破了奴隸販子的老巢,這才又加了一千人,雲侯前面有書信來,當時娘娘去了九成宮避寒,一直沒有回來,奴婢也擔心會傷及娘娘的身體。”
聽到貼身女官這麼說,長孫總算是平息了怒火,讓女官找出來雲燁的那封信,從頭到尾瞧了一遍,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一千八百名婦人的安排是個大事,怠慢不得,長孫思前想後,還是命人把這些婦人安排進了自己的莊子,羊毛就要運過來了,也不知道雲燁信裡提到的方田氏靠不靠譜。
正在寫敕令的時候,李二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居然端著一個碩大的花盆,後面跟著兩個面色緊張的宦官。
長孫扔下手裡的筆就要訓斥,李二笑著搖頭,自己把那個大花盆放在桌子上,仔細看著花盆裡長出來的那株玉米,已經一尺高了,足足有拇指粗細,發青的葉子,已經抽出來六片,中間的葉脈捲曲著,看樣子用不了多少時間又會抽出來兩片葉子。
“陛下,喜歡玉米園子裡種的就有,為何還要親力親為的做這些事情。““皇后,這你可就不懂了,朕在盆子裡種植玉米,就是因為沒有時間去花園時時觀瞧,現在種在盆子裡放在案頭,公務之餘抬頭看看,給它松鬆土,澆澆水,除除蟲子,一來可以舒緩頭腦,二來可以準確的掌握農時,你看啊,玉米從發芽到抽第一對葉子,朕可都是記錄在案的,另一個神奇的作用皇后可能不知道,朕在午睡的時候,有這東西在身邊,居然從來沒有發過夢,總是一覺就睡足半個時辰,醒來之後精神健旺,哈哈,這的確是嘉禾,所以朕就把它搬到後宮來試試,讓你也睡個安穩覺。“長孫上前仔細看看皇帝的新寵,長得的確健壯,輕輕地拂動一下長長的葉子笑著說:“只要對陛下有好處就是好事,咱們宮裡就是要多些祥瑞才好,上回恪兒說在秦嶺裡發現了食鐵獸,那才是吞噬惡鬼的瑞獸,妾身已經下令內務府去捉,等捉到了,咱這皇宮裡一定會更加的祥和。“沒那個必要,皇宮裡現在就很祥和,乾兒在外面東奔西走的準備錢幣,青雀躲在武德殿不出來,整座宮殿底下都快被他掏空了,恪兒在打理內務府,聽說前一陣子他把皇宮上上下下的帳目從頭到尾的清理了一遍,如今的皇宮的花費,比起以前減少了三成,這都是皇后教導有方啊,對了,你在幹什麼?“李二把頭湊過來好奇的看看長孫的敕令,一看不要緊,這一看頓時渾身哆嗦,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哀歎道:“這個小王八蛋居然還擄掠了人口,這下子總算是湊齊了。”
“陛下,什麼事湊齊了?”長孫看看自己寫的敕令,不知道力而為何會這麼大的反應。
“朕的麾下,有一隻無惡不作的軍隊,殺人,放火,搶劫,欺騙,不宣而戰,再加上擄掠人口,總算是把所有的惡事幹盡了,最讓朕惱火的是,罪名是朕的,因為朕當初答應過他,只要把將士們的遺骸找回來,萬事不究,罪名朕來背。剛才還在慶倖,他們總算是有一點沒觸犯,就是劫掠人口,如今看到皇后的敕令,看來他們連這事都幹了,你知不知道,雲燁搜刮錢財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寺廟口掛的牌匾,都被他們拆了回來,唯一的原因就是那塊匾,是鐵木製作的。”
長孫笑的前仰後合,軟軟的靠在李二身上說:“確實做得夠過份的,不過這些婦人可不是擄掠來的,是雲燁從人販子手裡奪回來的,是積德行善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