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人的劣根性在作怪,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大帥都在海裡面泡著,這些大頭兵們泡在水裡就感覺舒服了好多,也開始按照水兵們教的樣子開始劃水,當然,每天喝一肚子海水是少不了的。
水裡比水外面暖和?這是雲燁得出的結論,埋頭蛙的姿勢游起水來最是暢快,看到雲燁居然會游泳,冬魚就放心了許多,雖然不知道侯爺從哪裡學來的怪姿勢,但是遊得好像並不慢,冬魚學著刨了兩下,搖搖頭,還是不習慣,依然側著身子,劃著水跟在雲燁的身邊。
記不清上回游泳是什麼時候了,雲燁繞著木蘭舟遊了兩圈,就實在是遊不動了,在水裡翻個身子,只把臉露在水面上仰泳,恢復一芐體力。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耳朵浸在水裡,好像能聽到大海無休止的歎息聲,水波就在眼前蕩漾,一個小小的海浪撲過來,雲燁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等海浪過去之後,再次睜開眼睛,立刻就有一種自己依然活著的欣喜。
怪不得那些冰化得如此的快,這該是一股暖流才對,再一次遊過船舷的時候,看見劉金寶那張擔憂的臉,沖著他擺擺手,繼續遊。
冬魚在照顧雲燁的間隙,順便抓了三條魚,,嘴裡叼著一條,一隻手各抓一條,憑藉著兩條腿,就在海面上露出來大半個身子。
身體又開始麻木,這不是一個好現象,這是體能下降的訊號,雲燁游到船邊,抓著舷梯就上了甲板,寒風刺骨。
這樣的訓練整整進行了半個月,這段時間還是雲燁從長安走到登州擠出來的時間,那些漢子們雖然對於游泳還是陌生,但是現在腰裡綁兩塊軟木,在海裡短時間裡已經淹不死了。
劉方,劉仁願,賴傳峰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見人,當雲燁見到他們的時候,大黑山模型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旗子。
“雲侯,不能再等了,這些天海面上吹來的風已經帶著水汽了,老夫很擔心會給這一代帶來一次充沛的降水,如此一來,我們的計畫就會作廢,再有三天就是月末,月亮到寅時才會出來,前半夜漆黑一片,正是我們潑油放火之時,人熊他們對於大黑山的樹林已經摸得通透,林子深處就交給他,給他三百精卒就行,沒人負重五十斤,一萬五千餘斤猛火油,應該足夠燒透這片林子了。但願雲侯你的說法沒錯,大火會把空氣抽幹,卑沙城裡的人會活活窒息而死。”
劉方把雲燁請到作戰室以後才說出這番話的。雲燁看了看計畫,合上計畫書說:“我去大黑山,劉仁願去三山浦,給我五十艘船就行,其餘的你全帶走,攻擊海港時你需要他們。”
“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三山浦的攻擊隊伍,一定要在寅時到達攻擊位置,大黑山的火起,就是攻擊訊號,記住了,一旦攻擊得手,迅速撤離,上岸清繳人員要全部撤回來,一個都不能少,屍體也要帶回來,我們不是在攻城掠地,而是在給我們自己搶時間,取消所有大唐徽記,衣衫,我們是海盜,記住了,一定要給所有的上岸將士說清楚,閉上嘴巴,不許出聲,違令者斬。”
水師大營裡進入了戒嚴期,嚴禁任何人出入,就連元大可想要見雲燁通報長安資訊也被拒之門外,元大可看到戒備森嚴的軍營一言不發匆匆離開,他能聞到軍營裡彌漫的戰爭氣息,雖然雲燁沒有告訴他,元大可卻把登州的警衛提升到最高級別,所有的衙役兵丁,散佈鄉里的府兵,都接到了聯社自衛的通知,城裡的外族人士一律不得出城,違令者斬。
緊張的氣息籠罩著整個河北,地方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向嶺南水師大營去詢問,等使者到達海邊的時候才發現,佈滿整個海灣的艦隊消失了……“大帥帶著艦隊回嶺南去了。”這是守營的老兵給出的回答,元大可知道,艦隊去了遼水,也不說破,和幾個同僚笑呵呵的回了登州,但是他卻再一次下達了新的戒嚴令,嚴格遵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城市禁條,原來登州可是沒有宵禁的。
在太陽將要落下海平面的時候,雲燁下了船,來到了三山島,看到已經堆起的烽火,不由得暗自慶倖,幸好自己請無舌,單鷹,狗子他們先上了海島,否則烽火一起萬事皆休。
“大帥,以前這座島上沒有人煙,一直都是海盜藏身之地,這些人上島也是最近的的事情,否則下官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老熊腦門上黃豆大的汗珠子劈啪的往下掉,出了這樣的紕漏,他實在是沒有想到。
“不怪你,老熊,沒人能是萬事通,你看看這些蓋房子的木頭,都是新茬子,也就是說他們上島的時間也就是開封以後的事情,你去問問那兩個活口,到底怎麼回事。”
人熊匆匆的跑去審問那些活口,雲燁看著地下亂七八糟的屍體,發愣,這就是高麗士兵?有連鞋子都沒有的士兵?那些劣質兵刃一看就有些年頭了,有的上面甚至有大業的年號,和唐人看不出有太大的區別,除了骨瘦如柴,就剩下粗大的手腳了,這些人都該是農夫才是,不種地全部來當兵了?
單鷹的刀很快,無舌的手很毒,狗子的錘子也是極為兇狠,那些殘肢斷臂的,一定是單鷹的手筆,那些腦袋歪到一邊看不到傷痕的,一定是無舌做的,至於那些腦袋被砸的像爛西瓜一樣的人,不用說就是被錘子傷害的。
“侯爺,對上了,七十五人,一個不少,這是高麗一個隊的人手,從他們的存糧來看,每隊守衛的時間為三個月,糧食還剩下大半,我們的時間很充裕。”賴傳峰,苟峰跟著雲燁,楊家兄弟則去了劉仁願的手底下。陸戰好手他們也需要。
“侯爺,您就在三山島上座鎮,由末將帶著將士們前去,一切的準備都已經做好,每個人負重五十斤,三萬斤黑油和一千個燃燒瓶子,足以把大黑山燒成灰燼。”
“小心了,我讓小鷹和狗子和你們一起去,我就不去了,去了幫不上忙說不定還要扯你們的後腿,萬事保重,封鎖出口的弩箭這些東西不要節約,能用武器解決的就不要用人,知道了麼?”
雲燁其實很擔心,自己的人手畢竟不夠,只有三千人,他們有的人需要背黑油和汽油,有的人需要背弩箭,還要拿著著自己的武器,扛著分解開的八牛弩,負重幾乎是達到了極限,雲燁把手裡的水兵又抽出來八百人,才勉強幫著他們分擔了一點。
卑沙城裡的守將也不是傻子,看到大黑山著火,一定會帶著人往外跑,都是為了逃命啊,不知道賴傳峰和苟峰能不能守住。
將士們又登上了船,只留下兩艘戰艦停靠在海灣裡,趁著天邊還有一絲亮光,校準了方向朝著卑沙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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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燁強忍著不去看他們,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三山島上,島上的山巔還有一點亮光,海霧升騰,如海市蜃樓,堪稱人間仙境,雲燁忽然想起,這裡本來就被稱為無雙神仙地,洞府第一家的,有空帶李二來轉轉,就算是幫他找到神仙府邸了,他不能有更高的要求了。
無舌把酒壺塞給雲燁說:“萬事謀劃一定,成與不成就看老天的了,不是有句老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麼,擔心是沒用的,放鬆性情過好每個時辰才最重要,老夫垂垂老矣,人家過日子論年過,老夫過日子就是在論時辰,每快活一個時辰,就賺一個時辰,你年紀輕輕,前途遠大,就不要愁眉苦臉了。
知不知道,你來的時候呀,陛下就沒指望你能成功,只希望你帶著兵見見血就成,還托斷鴻給老夫帶信,希望能幫你一把,你以為老夫好好地玉山不待,喜歡跑來吹海風?“
(未完待續)
第二十五節 高麗人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無舌故意拖長了聲音說。
“別人戰敗了,不是砍頭就是降職,只有你戰敗了屁事情沒有,那些將帥還要給你賠不是,你是學問人,讀過史書,你看看這份寵信有誰能比?最多就是冠軍侯可以和你比一下,誰知道還是一個短命鬼。““呵呵,我這人一向有福氣,只要對誰好,人家就會對我也好,總是一個有福氣的。“說起這事雲燁就得意洋洋,自己在大唐總的來說還沒有結下生死仇敵,好不容易有一個張亮,現在還被皇帝弄到博州去了,如今估計正在啃鹹菜。剩下的就算是有點心心眼,也是從各自家族利益出發的,這個沒辦法,李二和他們家族的利益起衝突的時候都不依不饒的,更不要說自己一個小小的國侯了。
“老夫和你不一樣,是個倒了一輩子大黴的倒楣蟲,也就是這兩年和你在一起才享了一點清福,腰杆越來越硬,不用整天躬個腰,小子,你知不知有多舒坦,現在的日子老夫想都不不敢想,總以為會一個人死在冷冷清清的宮殿裡,被人家用蘆席卷了埋在亂墳崗子,任由野狗吞噬。
如今,至少我知道老夫死了之後,至少你會難過一下,給我弄口不錯的棺木,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了,逢年過節說不定還能收到你的手信,一個太監,有這樣的結果還求什麼。“聽得無舌把自己說的淒慘,雲燁接話說:‘要是害怕死了以後寂寞,等我回去,就讓袁天罡找一塊風水絕佳的地方,給你們把位位排好,李綱先生說不回祖墳了,玉山先生,元章先生也是這麼想的,離石,就是我那個姑父,身手好,身體也沒毛病,估計不願意埋在那裡,到時候你們做個伴,豈不快哉。“聽到雲燁一點不顧忌的說這些身後事,無舌哈哈大笑指著雲燁說:“好主意,好主意,老夫的位置要向陽坡,陰了一輩子,死了之後不能變成陰鬼害人,多曬曬太陽,有好處。“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全黑了,親衛們點起來一堆火,這是雲燁特意吩咐的,有火光就證明有活人,大黑山上的哨台才不會起疑心。
劉進寶給雲燁端來了飯食,都是他平日裡最愛吃的,可是今日雲燁吃在嘴裡味同嚼蠟,他一向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人,可是今天,實在是吃不下去。
無舌忽然放下手裡的飯盤,一揮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再聽了片刻,陰著臉對雲燁說:“有船過來了,還有喊殺聲。“雲燁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這時候有喊殺聲,難道說自己的大事有變?提起腳下上好弦的強弩,隨著無舌向聲音的來處走去,劉進寶一揮手,立刻就有一個家將向戰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