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其餘的衣衫送進船艙,自己又對著劉仁願施禮說:“將軍,奴家已是殘花敗柳之身,無顏再回家門,伺候將軍的話也說不出口,只求將軍賞一口飯吃,容許奴家管理這些婦人,都是些可憐人,還請將軍慈悲。”
劉仁願對這個婦人很是欣賞,他出自書院,雖然也看重貞潔,但是書院的說法是,婦人在強大的外力之下失貞,丟人的是男子,不關婦人的事。早就被書院教導的心高氣傲的學生都很同意這句話,一個連老婆都保護不了的男人,還有何臉面指責婦人失貞。
“很好,方田氏,軍中都是男子,的確不適合管束這些女子,你來管理甚好,只不過靠岸之後,你們的去留要看侯爺的安排,你不必擔心,侯爺總是有辦法的,這女人既然到了大唐,恐怕也回不去了,就算是回去了,你認為下場會有多好?”
方田氏黯然的點點頭,三個月的朝夕相處,她已經能說一些新羅話,對那裡的風俗也有了一些瞭解,如果不是寒冬封了港口,她們早就被賣到大唐各地了,而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條,沒有人販子敢販賣大唐婦女,就是再手眼通天的人販子也不敢,只要自己到官府鳴冤,牽扯到誰,那個人都會是重罪,所以大船靠岸的前夕就是自己命喪黃泉的時候,那些被扔到海裡的倭人,就是自己的下場。
劉仁願回到大船上之後,就把這些女人拋在腦後,拿出河北道的地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把海船開到遼河裡去,朝中的大佬們就不知道,海船開到河道裡,就是純粹的在自取滅亡麼?
溯流而上,這是開玩笑,木蘭舟怎麼開到河道裡去?大江或許可以,但是遼河絕對不行,為什麼非要開進去,大帥為何非要跑到高麗人的身後,又不是國戰,沒有後援,前方也沒有戰事,只有自己一支孤軍,不行啊,必須早點見到大帥問個清楚。
他在煩惱,卻不知雲燁的腦子都要炸了,大佬們給的辦法沒一個能用的,遼河水流湍急,河道狹窄,根本就不適合船隊航行。
海的對面就是卑沙城,城牆隨山勢構築,綿延約十裡,偉岸奇俊,蔚為壯觀。城內峽谷蜿蜒,城外四周懸崖絕壁,安營紮寨於城中,進可攻,退可守,是一處易守難攻的營寨,只要自己在遼河口有一點動靜,駐紮在三山浦的高麗水軍就會傾巢出動,把自己堵死在遼河上,到時候想不全軍覆滅都難。
(未完待續)
第十五節 可憐的響馬
枯坐營中也不是個辦法,按照賴傳峰的說法,卑沙城也不是沒人破過,來護兒就破過這座城,並且斬首千級,咱們比來護兒厲害多了,為何不能破之?
這種沒腦子的話也虧他說的出來,來護兒是前隋的悍將,聽長輩說,那是真正的能夠胳膊上跑馬,拳頭上站人的猛將,帶著三萬將士日夜不停地強攻了兩天才把這組城關攻下來,最後也不過斬首千級,沒人知道來護兒的部下死了多少,就是隋煬帝也只知道自己的大將攻下了卑沙城,不知道死了多少士兵。自己有一百萬的兵馬,少上個一萬兩萬的沒人在意。
來護兒有一兩萬士兵可以折損,雲燁可沒有,死十個就要了他的老命了,還敢死一兩萬?當初程咬金說什麼陸戰不決問賴傳峰,純粹就是一句屁話,只有到這個時候,雲燁才發現自己的部下都是些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夯貨。
國難才思良將,反正艦隊到來還有十幾天,到時候坐上船到處看看,說不定就有好主意了,現在還是放寬心吧。
單鷹到了河北,就像是到了家,今天去找一位早年的長輩去喝酒,明天再去一家狗肉鋪子裡吃肉,雲燁也被招待了很多回了,除了主人長得猥瑣,面目可憎之外,沒有什麼好說的,尤其是那一鍋狗肉,做的真是地道。
沒人知道雲燁是侯爺,單鷹給別人介紹的時候一律只有一個頭銜,那就是大舅哥。
“小鷹,這些人該不會都是響馬吧?登州城就屁大點,卻是商賈雲集之地,我怎麼看那個賣狗肉的傢伙像是銷贓的,你不能學壞也跟著去做響馬。”
“帶著你認識幾個好漢,你怎麼這麼多事,你要是不願意去,下回我自己去。”單鷹很是不耐煩,在他眼睛裡只有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好漢,沒有什麼正義和邪惡的區別,雲燁這個堂堂的侯爺,在他看來,就是大舅哥沒別的,介紹給自己的朋友認識也是人性之常情。
今天的這位比較豪爽,大冷的天氣裡敞著懷,黑魘魘的胸毛連著鬍子,系腰帶的地方都是毛茸茸的,頭上戴著一個皮毛頭套,就露出嘴巴和一隻眼睛,這個傢伙如果不是一個悍匪,雲燁寧願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手裡抓著一個豬蹄膀咬的滿嘴流油,吐出一塊骨頭,又喝了一大碗酒,大概頭一回喝雲家的烈酒,酒勁上了頭,漲紅了臉沖著單鷹伸伸大拇指,把頭上包著的皮毛頭套一把掀掉,雲燁這才看清楚,這傢伙長得實在是太有特點了,嘴大,眼大,鼻子大,就連牙齒也大,一顆足以頂雲燁兩顆,眼珠子可能大的太顯眼,被人家給弄瞎了一隻,掛著一隻毛皮眼罩,坐在那裡,要多兇悍,有多兇悍。
“人熊叔,咱爺倆三年沒見了,您的身子骨還是這麼壯實。”單鷹陪著喝了一碗酒,拿起巨大的酒葫蘆又給這位人熊滿上。
“這是你大舅哥?看著斯斯文文的,做不了咱這行當,不過去集市上當個內應還是不錯的,細皮嫩肉的招娘們喜歡,把好風,踩好點子,事後分他一份也不是不可以,你小鷹兒的面子總是要給的,來滿上,這酒不錯,回頭給你叔弄兩車。“我這就他媽的成了把風的小賊?雲燁怒氣衝衝的看著單鷹,誰知道單鷹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對人熊說:
“叔啊,有些人不能看外表,您別看我大舅哥長得斯斯文文的像個讀書人,您可不知道,我師父就是栽在我這位大舅哥手裡,當時可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師父和大舅哥有了冤仇,小侄我夾在中間難做人,只有兩不相幫,誰知道師父栽了,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他落難,就從我大舅哥手上把人偷走,結果,哈哈,被我師父反手就給賣了,不是大舅哥救我,小侄早就死了。“單鷹笑嘻嘻的說著自己的沉痛往事,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聽單鷹這麼說,人熊才放下酒碗,獨眼盯著雲燁看了好一陣子,看著雲燁對單鷹說:“早就給你說過要你防備你那個老不要臉的師父,你就是不聽,你從你大舅哥手裡把人偷走,你大舅哥還救你,就說明啊,他把你當自己人看,把你弄回來最多揍你一頓了事,這樣的親戚才能走動,自從和你師父合夥做了一筆買賣,他自己獨吞了七成,我老熊就看不起他,三十幾個弟兄分三成,虧他下的了手。“單鷹端起酒碗,和人熊碰了一碗一口抽幹之後說:“熊叔,您才是高人,大舅哥就是這麼幹的,小侄被揍了一頓,卻心服口服。“人熊不理會單鷹和雲燁幹了一碗,放下酒碗,轉身就要離開。
“熊叔,這是何意?酒才喝了一輪。““小鷹,你如今被你大舅哥洗白了身份,就不要再趟進來,綠林道上估計已經容不下你了,你大舅哥貴為國侯,肯把親妹子嫁給你,是你的造化,丁彥平在他手裡被揉捏的如同麵團一樣,我惹不起丁彥平,更加的惹不起你這位手握兵權的大舅哥,我老熊為人雖然粗豪,但是還知道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不能惹。﹌﹌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單二哥就是惹了不該惹的人,這才身死族滅,小鷹,你能好好地在長安,在洛陽落地生根,也是借了你爹的福蔭,當年他們做的太過,心生愧疚,所以才放你一馬,好好地過你的富貴日子去吧,不要再來看你老熊叔,權當我死了就好。““人熊,你今年四十多了吧?看你的樣子,這一生裡一定有很多的不如意,你想過好日子,想安定下來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吧,從你疼愛單鷹的情形看,你一定沒有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的祖先在底下怒號著罵你不孝,晚上睡覺的時候,你聽見過他們的聲音了嗎?
我有一個三歲的兒子,一歲多的女兒,我睡著的時候他們總是拿小手在我臉上胡摸,很煩人啊,不過一睜眼睛,看到他們滴溜溜的黑眼睛,就什麼火氣都沒了,你就不想你的孩子拿小手摸你的鬍子?“說完話,雲燁端著酒碗,啜了一口,準備聽老熊怎麼回答。
“哈哈哈,我老熊天生地養,沒見過祖宗,沒見過父母,活著是一堆肉,死了是一抷土,過了今日,誰去管明天,雲侯,你管的太多了。““好了,老熊,給你五個名額,只要幫我把前隋死難將士的遺骸取回來,你們六個人,就能正大光明的在街上走,我保證沒人煩你,官府找你,那也是要給你量地,口分田和永業田你總還是要種的,每年的稅務要按時交納。”
“沒有別的賞賜?沒有封官許願?沒有子女玉帛,就只有口分田和永業田,我他娘的還要交稅?那座京觀在遼水河畔,深入高句麗六百里,堪稱九死一生,你就拿這個打發我?”
老熊轉過頭來憤怒的朝雲燁咆哮,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他娘的真的是一個討價還價的高手,老子認了,想要富貴榮華讓你兒子將來去考,想要子女玉帛就他娘的趕快成親,這回你要是在軍陣上立了功勞,我會給你有賞賜版下來,金子,銀子,銅錢,土地,隨你挑,就是沒官職,我大唐的官職還沒有那麼廉價,一口價,名額增加到十個。”
單鷹傻傻的看著兩個臉紅脖子粗的人,捶著腦袋也想不通他們兩個人是如何在討價還價的,自己大舅哥開出來的條件,似乎就不是條件,但是老熊叔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對兄弟仁義,為人也四海,怎麼可能會把口分田和永業田這樣的東西放在眼裡。
在單鷹驚恐的目光中,老熊居然跪了下來,把頭磕的梆梆的,這還是那個鐵打的漢子麼?這還是那個被人剜掉了一隻眼睛一口吞進嘴裡嚼碎了咽下去的好漢麼?
“侯爺開恩啊,我老熊有三十二個弟兄,拖家帶口的百十號人啊,傷殘者就有一半,您發發慈悲,讓他們一起下山種地吧,我不要金子,銀子,銅錢,您就讓官府給我們劃一塊地,我保證他們都老老實實的種地,絕不生事。”
單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已經沒了焦距,老熊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