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39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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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查一下,沒有十天半個月的完不了。

侯爺黑著臉已經三天了,家裡的狗已經被踹瘸了兩條,打鳴的公雞脖子一扭,就進了湯鍋,小丫娘子她們的課業更加繁重了,都一更天了還抹著眼淚寫大字。

總之雲家的上空鋪滿了烏雲,電閃雷鳴的不是一般人能夠受得了的,這樣的日子沒法過了,僕役丫鬟們個個戰戰兢兢,直到李綱先生的到來,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小子,發什麼脾氣,不就是土豆的事情麼,你想想,如果沒有這一遭,天下人能對這東西有這認識?你也不看看現在來的都是些什麼人,都是每家子真正拿事的人,這些人一般不出家門,現在全湧到你家地裡看土豆,就說明啊,明年這東西一定會全面鋪開,皇家,還有你,伸不到手的地方都會種滿,信不信?”

雲燁給李綱斟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順手的地方說:“都是些賤皮子毛驢,趕著不走,打了倒退,非要我狠狠地賺一筆錢才肯甘休。”

“那你就賺啊,沒說不讓你賺,這回是他們心甘情願的送上門的,為什麼不賺?你賣便宜了他們才不幹呢,這是他們拐著彎的向陛下賠罪,嘿嘿,說不定現在,皇家已經開始大規模的賣土豆種子了,小子,你才種了幾畝,皇家種的要是少於五千畝,你來問我。皇后娘娘精明過人,會把握不住這次的機會?你以為把你在家關三個月是怎麼回事,總得皇家的土豆種子賣完了,才好見你。”

雲燁垂頭喪氣的問:“難道說華縣令也是娘娘事先安排的?”

“你說呢,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員,敢給脖子掛上繩子威脅上官,還反了他了,如果沒有皇后在後面支撐,借他八個膽子都不敢,你以為名聲就是那麼好傳的?如果不是應為他離你雲家近,這種好事會輪的到他,他算個什麼東西。”

雲燁發現自己在大局觀的把握上差這些老傢伙好幾十條街,算計他人於無形之中,最後自己乖乖地把脖子伸出來往絞索裡鑽,李二夫婦果然不是好東西。

“去給我煮點粥,上回喝的那個玉米茬子味道就很好,年紀大了,克化不了那些大魚大肉,只能喝點玉米碴子,我家裡的玉米少,不能吃。”

陪著李綱先生美美的喝了兩大碗玉米茬子,這才消了一點氣,回過頭卻發現辛月,程夫人,牛夫人,長孫夫人,秦夫人,尉遲夫人這些婦人躲在雲家後花園子裡喝酒慶賀,程咬金老婆的大嗓門勸酒,隔著兩個院子都能聽見,好像都喝的有問題了,辛月居然在描述自己被打的情形,老天爺,這也是能說出去的?

等到天黑,辛月面孔紅紅的搖著手帕進了屋子,一張嘴濃重的酒氣差點把雲燁熏個跟頭,攀著雲燁的後背拿臉磨蹭,一個勁的說,今天真痛快。

能把那些古老的傳統貴族逼得求到門上,這對這些新晉的貴族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勝利,傳統貴族的圈子雲家還進不去,這回不知道接到了多少請柬,反正懷裡鼓鼓囊囊的一大疊,從她懷裡把請柬拿出來,沒心情看,都是利益鬧得,這是辛月的領地,雲燁一般不插手,衣服脫得光光的,床頭給她放好痰盂,拍著她的光脊背給她緩解酒勁。

美女喝醉了吐也不好看,哪怕是光著的,脖子上青筋亂跳,撕心裂肺的吐胃液,看著心酸,屋子裡的酒味濃郁的化不開,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第二天清晨,打著小呼嚕的辛月果然沒了時間觀念,看樣子一時半會醒不來,雲燁吩咐丫鬟給她熬了小米粥,胃裡吐得空空的,但願她今天能有胃口喝粥。

顏家的帖子到了,俱名的是顏之推,皇帝接到這樣的帖子都會興奮一陣子,更不要說小小的雲家,有資格接待這位老先生的只有雲家老奶奶,昨晚想把李綱留住作陪,誰知道被李綱呸了一頭的口水,說上次就是給雲家頂缸,才臨老了被人家一口唾沫吐在臉上,還不能擦,這口唾沫算是教訓雲燁不知道尊敬老人,大唐現在找不出比顏之推更老的人了,他在顏之推面前就是一個小娃娃,挨了揍都沒地方訴苦,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挨著。說完就跑了,看樣子他實在不想再見顏之推,挨口水了。

等到雲燁把一切安排妥當,老奶奶的壽星衣衫已經全部換掉了,換上了當年當媳婦時的衣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枚白玉簪子,拐杖也不拄了,雙手交叉著放在小腹上,等著顏之推的到來,老傢伙九十四歲了還不死,沒皮沒臉的來禍害雲家。

可憐的辛月臉色煞白,早晨的小米粥一口沒喝進去,喝多少吐多少,現在身子發軟,腳底下打漂,需要丫鬟攙著才能站穩。

雲燁遠遠地站在牌坊下等候顏之推的到來,禮數上不敢有半點的馬虎,就是李二聽到顏之推要見他,也需要到宮門口迎接,把老傢伙攙到太極殿才會正式說話。

顏家是文宗,老祖宗是顏回,家裡世世代代擔任的都是清貴的官員,和那些世家豪門相比,顏家沒有任何威脅,是每個王朝都不可或缺的一個家族。

家族講究耕讀傳家,不參與朝政,只是埋頭研究學問,顏回就是一個窮鬼,一瓢飲一単食清貧度日,被孔子譽為是品德最高尚的人,所以顏家遠遠談不到豪奢。

顏之推坐著一頭犍牛拉著的牛車,牛車的時日久遠,棗紅色的木料泛出琥珀的光澤,一隻車輪是新的,另一隻車輪是舊的,藍衣老僕,弓著腰,牽著牛在前面開路,後面有一個健僕挑著一個禮物膽子,步行跟在後面。

顏之推到了,雲燁趕前兩步,接過老僕手裡的韁繩,親自牽著牛,進了雲家莊子,老頭子把光禿禿的腦袋伸出來,仔細的看兩側連綿不絕的商鋪,再看看那些牛犢子一樣壯的孩子,嘴裡不停地說:“好啊,好啊,好莊子,好孩子!”

別看就這兩句話說的雲燁心頭一熱,老頭子雖然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可是就這兩句中肯的評價,就讓雲燁對老壽星的品格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這是一個真正的學問人,他沒有指責雲家離商賈之地如此之近,有銅臭沖天之嫌,也沒有說雲家不顧民俗,自降身份,在自家的院子裡辦集市,他只關注到了莊戶們的富足和孩子們的健康。

面對這樣的老人,退避三舍又如何?

(未完待續)


第二十九節 不器君子印
進了門,雲燁把老頭扶下馬車,四個健婦抬著肩輿把老頭抬起來,進入內院,雲家沒這東西,是辛月昨天向長孫家借的,抬得很平穩,老頭子似乎也很享受,彩衣健婦一路走來宛如行雲流水,有一種韻律式的美感。@@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老奶奶站在二道門門口遠遠地下拜,雲家內眷也一起拜倒在地,恭迎老頭的到來,老頭子在肩輿上俯下`身子,看著頭髮已經花白的雲家老奶奶說:“趙氏,雲家遭逢大變之後,你撫養幼女,含辛茹苦,供奉祖宗,一日不輟,更難得日行一善,現在更是潛心修道,婦德謹守,德行無愧,雲氏復興,你當居首功,雲氏祠堂靈位當有你一席之地。”

老頭子的這些話堪稱對老奶奶一生做出了極為中肯的評價,這個評價很重要,甚至於超越了皇家對老奶奶評價,如果說皇家多少還帶有功利因素,顏之推對雲家老奶奶的評價就代表著士林對她以前付出的辛苦有了一個公正的認知。

這必須磕頭,雲燁必須大禮叩謝,多少人家想要顏之推的一句評語,獻萬金而不可得,雲家有幸,得到了,這是可以寫進墓誌的,甚至史家都會在青史上記載一筆,因為大唐的歷史,有八成是由他家執筆完成的。

叩謝完畢,老頭子也不坐肩輿了,那東西就是一個禮儀性的東西,辛月,那日暮趕緊把兩個孩子抱過來給老頭子看,老頭子掀開繈褓,在雲寶寶的肚皮上用筆點了一下,歡喜的辛月跪下叩謝不已,掀開海帶的繈褓,見是一個女孩子,老頭子愣了一下,不過立馬就笑了,放下筆,伸手在那日暮的嘴唇上抹下一點口紅,點在孩子的眉心,海帶被弄得癢癢的,抿抿嘴,繼續睡覺,激動地渾身發抖的宦娘,拖著那日暮哽咽著叩謝,在場的人都為她們娘倆高興,只有那日暮懵懵懂懂不知所措。

這下好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人拿海帶的血脈不純說事了,受了老祖宗的點禮,哪怕日後長成金髮碧眼,人們也會指著海帶說:“這是純粹的漢家苗裔。”

雲燁的腦子轟轟作響,給雲寶寶肚皮上點墨,那是期待他日後一肚子墨水,文華流溢,這是應有之意,可是給海帶點胭脂,這份人情可就大了,要知道李二生兕子小公主的時候,想請老頭子點一下,老頭子惡狠狠地說:“漢家血脈只餘三分,不可混淆。”一句話把長孫噎的差點背過氣去,卻對老頭子毫無辦法。現在海帶有了這份機緣,以後嫁人,嫁給誰都沒問題,嫁給皇家,在士族圈子裡那也叫下嫁,李二家的血脈是野人的血脈,那裡趕得上我家海帶的血脈高貴。

老頭子做到這種地步了,雲燁還能能說什麼,準備回頭就把《算術初階》拿去燒掉,這輩子都不談什麼出版。沒有這東西,就沒有唄,反正歷史上也沒這東西,了不起大家一起去流鼻涕放羊,用堆石頭的方法數羊也不錯,幾個破數字,哪裡比得上我家海帶的血脈重要。

大廳裡老奶奶親自給顏之推上了茶,辛月奉上點心,被宦娘教育了一大通如夢初醒的那日暮跪著敬獻了自己親手做的乳酪。

一直面帶笑容的顏之推吃了點心,嘗了乳酪,喝了茶,誇讚了兩聲,就讓內眷們退下,被雲燁邀請去了自己的書房,進了書房老頭子就盤腿坐在太師椅上,瘦弱的身子在巨大的椅子的反襯下,顯得更加瘦小,自從奶奶他們下去後,老頭子就一直盯著雲燁看,快一百歲的人了那雙眼睛居然有鷹的光澤,看得雲燁全身不自在。

“你師父逍遙子是漢人還是胡人。”

想了一千種可能,都沒想到顏之推上手就問師父的種族,在他這種大漢主義侵蝕到骨髓裡的人面前如果把亞里斯多德,牛頓,愛因斯坦之輩祭出來估計下場不妙,腦子裡趕緊想著漢人裡的歷代先賢,再把陳景潤之流加進去畢恭畢敬,卻又斬釘截鐵的說:“老祖宗何出此言,家師自然是漢人,曾說過族裔自晉時渡河南遷之時就隱世不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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