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自己閨女啊,可得心疼,眼看著穩婆粗手粗腳的給孩子捆繈褓,雲燁就想動手抽人,小孩子綁的和粽子一樣,這是要幹什麼?
不耐煩的讓收拾好的三個穩婆下去,抱著孩子樂了半天,才發現那日暮瞪著眼睛直直的看自己,眼淚嘩嘩的。
抱著閨女放在床頭,讓那日暮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誰知道她卻把頭扭了過去,對自己的作品很不滿意。
“生個孩子就不通情理了,咋想的,天仙一樣的女兒我都愛到骨頭縫裡去了,你還嫌棄,你不喜歡,我帶,做夢都想不到我雲燁有一天會有一個閨女,這是老天賞給我的,等孩子出了月子,百天的時候看我如何大宴賓客。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都喊過來,不來的我會打上門去,老子有閨女嘍。”
那日暮把頭轉過來,還是在哭,女人月子裡哭泣會留下病根,雲燁給她擦掉了眼淚鼻涕,在額頭吻一下,小聲說:“謝謝你,辛苦了。”
“我想給你生個男子漢,生一個縱橫草原的英雄,可是現在是閨女,我不要!”
“都生下來了,總不能再塞回去重生一遍,再說了,這次是個閨女有什麼不好的,我心裡都樂開花了。”
好說歹說才讓那日暮歡喜起來,馬上就開始做自己女兒是絕世佳人的美夢。雲燁看看床頭的影子裡自己的樣子,歎口氣,就自己的長相,想生個傾城傾國的女兒出來恐怕不容易,被誇成天日之表,龍鳳之姿的李二,生出來的幾個閨女,也沒幾個好看的,李安瀾,高陽,算是不錯的,其它的統統被稱之為溫婉賢淑,大唐的官員還是要一些臉面的,不想昧著良心胡亂誇獎公主們是如何的美麗,只好誇公主們個個溫婉賢淑,沒長相,只有拿性格來說事,性格這東西彈性很大,怎麼誇都不為過。
自己的閨女將來怎麼誇?美貌就算了,血統不好,沒辦法,難道說自己也要誇孩子溫婉賢淑?看看那日暮就知道這條路行不通。
那日暮忽然又喜歡起自己的閨女來,抱在懷裡親的不行,誰家月子裡的婆娘就坐起來,被雲燁塞回毯子裡,母女兩頭靠頭親昵地不行。
辛月明顯的想要大笑,呲著牙誇閨女長得好看,看她不停抖動的小舌頭,再看她不停地把雲寶寶往高舉的模樣就知道,她現在很想唱歌。
閨女好啊,只要一副嫁妝就可以打發出門,丈夫就是再疼閨女,無非就是嫁妝豐厚些就是,雲家需要打發嫁妝的多了,不在乎多打發一副。
那日暮看到雲寶寶羡慕的不行,再看看自己懷裡的醜閨女就沒了笑臉,又想哭。雲燁好不容易把很想留下來的辛月攆了出去,老奶奶就來了。
姑姑嬸嬸們簇擁著進了門,抱著繈褓仔細看重孫女,笑的眼角的皺紋更加的濃密,好聲好氣的安慰那日暮,說她年紀還小,等到身子好了,再生就是了,這些鼓勵很明顯起到了作用,那日暮又高興起來了。
雲家喜添千金,何邵自然騎著快馬來賀,這些天倒騰海帶,把他忙的夠嗆,不但要教人家怎麼把海帶泡發,還要教人家怎麼做海帶,事情出乎雲燁的預料,貧家小戶最喜歡海帶了,沒有其他原因,就是圖海帶會變多,一小把在水裡泡泡,很快就成了半盆,足夠一家子吃的,價格還不貴,五文錢一斤,比吃糧食都划算。
宗室們只好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雲燁都宣傳了,把那些個貴婦都誇成觀音菩薩了,為了給將士們多添一件衣裳,花了十倍的價格買海帶,不愧是豪門云云。
藍田侯千金出世自然要大肆祝賀,宗室們以李孝恭為頭,給雲燁的賀禮裡不約而同的加了十斤海帶,還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一時間雲侯一日無海帶不歡的名聲就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與雲侯喜歡胡瓜的名聲相得益彰。
“閨女的名字叫海帶?誰傳的,看我不撕爛他的嘴,“那日暮坐在騷臭騷臭的月子房裡大發脾氣,七月天長安能熱死人的季節裡,月子房被捂得密不透風,對這股味道那日暮並不陌生,相反還有點喜歡,以前她家就這味道,自從父母帶著弟弟被裹挾到草原深處,就再也沒聞見過這股子味道,那日暮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只能當他們都死在亂軍裡了。
小丫鬟見從不發脾氣的二夫人發怒了,趕緊把辛月找來勸勸,在外面喘勻了氣的辛月硬著頭皮進了屋子,差點被那股子味道熏得暈過去,雖然她坐月子味道也不好聞,可是那好歹是大冷天,哪有這麼誇張。
把手絹堵在鼻孔裡甕聲甕氣對那日暮說:“沒有的事,閨女怎麼會叫海帶,那是那些宗室不甘心被夫君騙,故意傳出來的,你不知道啊,夫君把他們可坑慘了……““海帶的事情可算不上坑,作為皇室宗親,本就該為人表率,天下間多一門能吃的食物,只應該大肆慶祝,還敢抱怨?這才吃了幾頓飽飯啊?雲燁在這件事情上做的沒有絲毫過錯,老夫也吃了海帶,味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可是它煮出來的湯水卻鮮美異常,是一門不錯的食糧,師古,你再去買上五百斤,價格就是五十文,宗室們不懂事,咱們顏家不能不懂事。“顏家的大廳裡,老人家顏之推在大廳上教育自己的子孫,老頭子今年九十六歲了,頭上沒有幾根頭髮,卻梳得整整齊齊,高高的帽子只戴在頭頂,很大的頭上全是老人斑,但是精神很好,語音依然洪亮,而且眼不花,耳不聾的,比自己七八十歲的子侄看起來還要精神。
“老祖宗,您吩咐的孫兒這就派人去辦,顏家的確沒必要沾百姓的便宜,雲燁在海帶上的事情就算做得不錯,可是,文章乃是千古事,豈能讓旁門左道佔據巔峰。”
身材高大的顏師古躬身對顏之推進言,他可以容忍書院一枝獨秀,也可以容忍雲燁在出書的這條路上走走,但是絕對不容忍雲燁一個人把這條路塞滿。
所謂酸甜苦辣嘗遍,才可識得滋味,一個弱冠少年就要站在巔峰上傲視群倫,這不是欺大唐無人嗎?
“師古,你治學多年,《五經正義》讓你名揚天下,但是就學問一途而論,你的確不如雲燁,巧辯者與道多悖,拙訥者涉者必疏,甯疏於世,勿悖於道,你這些年已經有些無容人之量了,《算數初階》原本就是煌煌之著,有些理論妙到毫巔,是堂堂正正的學問,不是什麼旁門左道,孔子誅少正卯是有大義在身,就是這樣,也被人詬病千年,我之所以不願意他獨攬風騷,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他被人捧殺,好好地一個宗師胚子,壞在那些心術不正的人手裡,記住了,我再給你說一遍,河有萬條,終將入海,學有千樣,殊途同歸。你可記下了?“
(未完待續)
第二十二節小武的決斷
為了哄那日暮高興,雲家大小姐的出世驚動了很多人,禮物堆滿了三個房間,不管值不值錢,只要多,那日暮就高興,弄得辛月老大的不滿意,雲寶寶出世就沒有這樣大張旗鼓過。
“你生了兒子還不夠你臭屁的,和那日暮爭什麼爭,多大的人了,還是那麼不懂事,她們母女倆還能在長安住多久?明年開春就要回去了,再待下去,那日暮會死的。”
↘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看雲燁有些傷感,辛月就不嘀咕了,把他的手抓著塞進自己懷裡,頭枕著他的腿,閉上眼睛,一起享受難得的安靜。
夫妻間有時候就是這樣互相討好著過日子,一昧的強硬那是兩個傻子純粹和自己過不去,冥冥中一根紅線把兩個人串起來,如果想過舒心日子,說白了,就是不斷地互相妥協,婚前文質彬彬的男人婚後就有了扣腳丫子,放屁的壞毛病,這你得寬容,裝作看不見,說不定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舒坦的時候,當然化妝後貌若天仙的老婆,卸妝之後如果變成貞子,男人也要流著口水欣賞,哪怕後半夜做噩夢。
真實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太美好,小武就在一直作著美夢,期待著長大後有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來用栓了紅綢子的馬車帶走自己,但是今天到雲家門口來帶人的是一個肥胖如豬的中年人,後面跟著她的五個哥哥,一字排開,很有氣派。藍田縣令也硬被拽來當見證。
公爵府的駕貼特意鑲了金邊,武元慶拿著帖子想要遞給雲家門房,誰知道剛從府裡出來的門房看了他一眼,就拿掃帚開始掃地,塵土飛揚的嗆得武元慶連連後退。
“小武是我妹妹,她是我武家的人,我是他哥哥,給她找了一門好親事,現在,你雲家把人給我交出來。”
藍田縣令已經在心裡操翻了武元爽的祖宗十八代,本來自這個縣令當得輕鬆愉快,大風大浪有雲家給頂著,自己在背後舒舒坦坦的撈政績,前任現在已經是五品官了,自己只要再舒坦兩年,升遷一下不是難事,最難得的是雲家還從不多事,家裡跌死頭牛都會上報縣裡,乖乖地繳納罰款,也從來沒有什麼欺男霸女的事情發生,現在好好的從長安跑來幾個夯貨,非要說雲家隱藏自己人口,需要自己這個縣令做個見證。
雲家不欺負百姓,也不欺負小官員,但是對豪門卻從來不手軟,伸手剁手,伸腿砍腿,從不客氣,也不知武家的這幾個傻蛋犯了哪門子的病,非要從雲家把雲侯的徒弟拉走給賣掉,明面上說是出嫁,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想到雲燁那個護犢子的毛病,就知道這幾個傻娃娃,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老錢從外面坐著驢車回到家,看都沒看那幾個敗家子,對縣令拱拱手說:“難得見到縣尊,家裡的茶水還算有些名氣,不如進府飲上一杯如何?大熱天的,喝杯涼茶還是要的。”
縣令打著哈哈說:“正該叨擾一杯,錢先生請。”
老錢和嘻嘻哈哈的縣令,主簿三人說笑著進了府門,沒去打擾主人家,一拐彎就進了老錢的在前院的院子。
“錢老哥哥,應國公府上的蠢蛋,非要我們前來做個見證,小吏無能不得不來,還請老哥哥不要見怪。”
“縣尊的難處我老錢怎會不知,我們就坐在這裡喝茶聊天,其他的事情我家侯爺自會處理,你們不知道,我家侯爺就兩個弟子,蒔蒔小娘子,和小武小娘子,都是聰慧過人的大家閨秀,在府裡拿的可是和本家小娘子一樣的份例,那就是說,我家侯爺拿著兩位小娘子當女兒看待,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