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起來,朕的麾下不要軟蛋,不就是沒了爵位嗎,朕還給你,你這兩年在嶺南的辛苦,朕看在眼裡,你的贖罪之心,朕也知道,只要是一心一意效忠朕的,朕何時讓他吃過虧?站起來,不要失了大臣的體統。”
洪城抽噎著站起來,看到地上的金塊,又抱起來送到李二的面前說:“陛下,這是僚地之主李容世子獻給陛下的祥瑞,乃是一大塊天然黃金,共計有二十三斤又七兩六錢,天地生成,又有一個別稱為牛頭金,據說擁有此物就擁有上天的眷愛,世子自覺福薄,不堪擁有如此稀世珍寶,特地委託微臣獻給陛下,恭祝我大唐千秋萬世。”
“朕聽說這塊黃金上依附了兩百多條冤魂,一個山神打鼓,就讓庸碌俗子喪命於野獸之口,馮盎至今還在耿耿於懷,也好,寶物有德者據之,這東西也就朕可以消受,你送去後宮,見見皇后吧,她也很擔心你的安危。”
洪城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拜別了李二,低著頭往後宮走去。
李二不知為什麼看到雲燁就來氣,剛才洪城哭的嘩嘩的,就是心如鐵石的人見了都會心生憐憫之意,自己主僕二人一個表現的有情,一個表現的有意,那些個大臣一個個點頭嘉許,讚歎不已,只有這個混蛋沒心沒肺的在那裡偷偷挖鼻孔,形象惡劣之極。強忍著要揍他的衝動坐回座位等著雲燁覲見。
同樣曬得黑黑的雲燁一張嘴露出一嘴的白牙,笑嘻嘻的上前先恭祝李二萬壽無疆,還沒等他說別的,李二先發話了“你被竇燕山綁架,為何竇燕山死了,你卻好好地活著?你的奏章裡說竇燕山與蛟龍大戰了三百回合,到底怎麼回事,先把這事說清楚,朕迷茫了半年多,就等著你回來給朕解釋,”
雲燁傷心極了,委屈的對皇帝說:“陛下為何不問微臣是如何逃脫的,偏偏在這些小問題上糾纏?”
“滾蛋,少裝出一副噁心樣子,從你出事的那一天朕就對你充滿了信心,只要竇燕山沒有在第一時間幹掉你,那麼死的一定會是竇燕山,論機變,這個世間你是第一流的,百騎司說你在遁入大河,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回來,只是沒有想到你居然越過叢林去了嶺南,好本事,快給朕說說竇燕山的事,朕太想知道竇燕山為什麼會瘋狂到去和蛟龍搏鬥,如果朕所料不差,旁邊一定有一位吃著東西看大戲的觀眾,這個觀眾除了你沒別人吧?”
李二拍著座椅的扶手不停地催促,毫無帝王的威嚴。
“陛下,臣手裡拿的可是稀世珍寶,光……”
“光什麼,你回來比什麼珍寶都重要,快說竇燕山的事情,我很想知道蛟龍的事情。“見李二非要在這時候聽竇燕山怒斬蛟龍的事情,就知道朝廷裡有人對竇燕山的死抱有懷疑態度,李二這是給自己一個辯白的機會,免得有人背後嚼舌根,狗日的,給老子下絆子,今天要是不曬暈幾個,老子就不姓雲。
(未完待續)
第五節 善惡不分
夏日的長安,就像個蒸籠,每天最熱的不是中午,最難熬的是下午,今日好天氣啊,萬里無雲,基於朝廷禮儀,帝王在黃羅傘底下,官員就必須立于青天之下,厚重的朝服穿在身上,在烈日下站了足足兩個時辰,前面被珍寶和憤怒充滿了胸懷,不知不覺間,已經有好幾個年老體弱的人已經中暑,面色潮紅的在努力堅持,不想失去禮儀。
偏偏李二見到雲燁高興之下,就忘記了他的臣子還站在大太陽底下苦熬,或者說,他明知故犯?
有嶺南這碗老酒打底,雲燁對長安的烈日還真的不是太在乎,皇帝想聽故事,那就來唄,反正我想早點結束獻寶的過程,皇帝不允許,我有什麼辦法,出口氣也不錯。
雲燁把手裡的盒子往珍寶堆裡一放,順勢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開始給李二講故事“這件事要從臣那天從皇宮裡出去說起……後來我在河邊的沙子裡發現有金子,就告訴了竇燕山開採的方法……”
李二聽得入迷,他一生中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鬥智鬥勇的事情,沉浸在故事情節中不可自拔,對身後傳來的咕咚咕咚的聲音毫不在意。
“陛下,今日的天氣過於炎熱,還請陛下早些結束朝儀,現在已經有六位大臣出現身體不適,昏迷過去了。”
忍無可忍的房玄齡終於出聲提醒皇帝,大聲的把皇帝的心神從暢想裡拖回來,李二不悅的往身後看了一眼,嚇了一跳,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位流著口水的大臣,正在接受御醫的治療。
“哎呀,朕還以為身在軍中,快快救治,爾等也快些去陰涼之處飲些去火的藥物。今日陛見的時間過長了。”
群臣這才松了一口氣,一群人來到太極宮裡,抱著加了冰的酸梅湯狂灌了一氣,唯有張亮不急不緩的很有派頭,他根本就沒有感受到外面太陽的熱度,機械般的端起酸梅湯,一口一口的慢慢品。
“張公真是好氣度,當初一口氣把嶺南的收益全部捐了出去,又給藍田侯去信,要求他不得徇私,如今見到那麼些珍寶,依然能夠氣定神閑,實在是我輩的楷模,老夫沒有張公的那些雄心壯志,想做這個總管,那個總管的,只想帶著全家吃飽喝足就好,如今在你的號召之下姚家損失慘重,若不是杜相求情,雲侯又網開一面只徵收了老夫六成的份子,一家老小早就餓死了,只是張公你自己要往上爬著做國公,做王爺,或者還有其他的念頭,也就算了,為何要拉著我們一起倒楣?如今是不是該對我們有個交代?““財帛動人心啊,老夫是個沒出息的,就想著家裡多些閒散錢,給子孫治下些立身的根本,我們當年把腦袋栓褲腰帶上搏命,不就是為了今天嘛,好啊,半輩子的基財如今沒了,老張,是不是你給哥哥我補償一點啊?“張亮哆嗦著嘴皮子大怒:“當初在這裡我只說捐獻我家的,沒說捐你們的,是你們自願捐的,關老夫屁事。“夔國公劉弘基是個暴躁性子,聽到張亮這麼說,怒斥道:“放屁,咱們勳貴本來就是一體的,當初雲燁給大傢伙找了一條發財的捷徑,這條路好啊,既不違反國法,又不用去貪污受賄,正大光明得來的乾淨錢,如今沒了一大半,你他娘的還嘴硬,要不是你把老子逼到絕路上沒地走了,老子會站出來認捐?那時候就是不捐,嶺南的最大頭是陛下的,陛下的收益就足夠支撐西征了,雲燁在明州就給陛下在錢莊裡存了九十萬貫,他娘的還不到嶺南收繳的一半,外面擺著的那些東西,裡面就有老子的一份。你賠給老子麼?““劉弘基,老夫在嶺南的收益被雲燁收繳的一文都沒有,家將也被洪城,無舌給殺了,這裡面就有雲燁的影子,你們好歹還落了四成,老夫血本無歸,找誰說去?““活該啊,老夫雖然好色,可沒有膽子打後輩婆娘的主意,這張老臉還想活人,雲燁不把你搜刮乾淨,搜刮誰啊?你看看這裡除了你家的家將死的一個不剩,誰家無緣無故的死人了?除了沙場戰死的,老夫家裡剩了一條腿的都已經到了洛陽,剩下的四成份子錢一文不少的帶了回來,雲燁還把一些容易售賣,價值好的東西給老夫留下了,都是混軍伍的,這份人情老夫領了,如果雲燁要帶人殺到你家,老夫說不定會暗地裡踹你一腳。““你這匹夫……“張亮想要罵人,才張嘴,劉宏基的拳頭就砸在張亮的臉上。░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房玄齡和杜如晦端著酸梅湯碗,避過一隻飛過來的靴子,躲在柱子後面悄悄說話“老杜啊,陛下這次把能用的將領都派出去,京師裡就剩下這些粗胚,看來陛下是要好好整頓一下這些無法無天的勳貴了,一個個只知道給自己家撈好處,完全不把國家的安危放在眼裡,這和程,牛,雲,秦四家為了國戰不惜破家支援,形成的對比太強烈了,你看著,這回大戰結束,這四家一定會再上一個臺階。”
杜如晦伸長了脖子看看廣場之上不時傳來大笑的李二和雲燁,接著話說:“雲燁此子,的確對得起他的神仙弟子的名頭,多次化險為夷不說,就是這點石成金的本事,陛下就會重重的依仗,戶不加賦而國用足這是一種通天本事,他好像知道這個世界哪裡有財富可取,如何取,你還記不記得他畫的那個玉山書院規劃圖?當時我們還在嘲笑他自不量力,現在看起來,不出二十年,他就會完成,書院城建成之日,就是他成為一代文宗之時。”
房玄齡往柱子後面看了看,發現外面很安靜,張亮一灘爛泥一樣的倒在地上抽搐,口鼻處全是血,簇新的官服上全是腳印,胯下位置也有好多,光著一隻腳,樣子淒慘。
劉弘基還有裴家,張家,姚家好幾位剛才動手的公爺,一個個在安靜地喝酸梅湯,劉弘基還敞開衣襟扇著風,好像剛才張亮胯下的那幾腳與他無關似得。
房玄齡指揮內侍把張亮的靴子給他找回來穿上,對御醫說:“張公不小心中了暑,臉磕在臺階上了,你們小心的給醫治,然後派人送他回家將養,老夫會給他告假。”
劉弘基呲著牙沖著房玄齡挑一下大拇指,然後繼續喝酸梅湯,這多年不上戰場了,曬會太陽,全身都不得勁。
廣場上的君臣二人已經走到了金水河的邊上,坐在柳樹下繼續攀談“這麼說竇燕山還是死在你手裡了?““陛下,可不能這麼說,他真的是和鱷魚打架,兩敗俱傷才死的,不是微臣弄死他的。
“哼哼,你和你的那匹馬把鱷魚蛋吃了,然後跑到湖的對岸,眼看著竇燕山帶著受傷的管家去了危險的地方而不通知,這就是打算幹掉他,還叫喚什麼無辜啊。““陛下,竇燕山是亂臣賊子,微臣是故事裡的正面角色,您是不是憐惜錯人了?微臣被他綁架,吃盡了苦頭,您就沒有覺得微臣可憐?胖胖的旺財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微臣現在也被嶺南的太陽曬得如同黑人,您居然同情他?““你懂個屁,所謂識英雄,重英雄,這是為人君者必須有的情懷,拋去立場不談,相比竇燕山。你更加的像一個老謀深算,狡猾奸詐的壞蛋,用金子把一個本來十分沉穩的梟雄變得激進,再利用自己先到一步的優勢,逼迫竇燕山不得不與鱷魚做最後的決戰,兩敗俱傷啊。可惜啦,一個梟雄的好苗子。
你最後做的還算是有幾分君子風範,埋葬了他,給他裡了碑,如果你沒有這麼做,朕會看你不起,其實你最難得的是沒有貶低你的對手,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