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3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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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它嘴裡塞了一根扒好皮的熟香蕉,一人一馬吃的正愉快的時候,眼前一黑,一頭巨大的,少了半邊牙的公象站在雲燁面前,眼睛裡閃著寒光,長長的鼻子不停地在雲燁頭頂晃悠,左右看看,雲燁才發現自己離小象太近了。

趕緊把手裡一大串黃澄澄的香蕉遞了上去,只希望它能放自己一馬,公象也許以為雲燁和那邊的山羊一樣沒什麼危險,鼻子靈活的從雲燁手裡卷走了香蕉,認同了他的存在。

旺財還跑過去在公象的腿上蹭兩下,討好公象,這時候動物們或許更有共同語言,一大團大象糞便掉在地上,還是熱的,旺財毫不猶豫就踩兩蹄子。

公象這才甩著短小的尾巴離開,難道說這是一種認同的方式?旺財為什麼會知道,西北荒原上的馬,不可能見過大象。

這還真的是一種儀式,踩大象糞便的不只有旺財,那些猴子還往身上塗一些,野豬吭哧吭哧的跑過來打個滾才甘休。

不幹,打死都不幹,雲燁強烈拒絕了這種做法,老子是人,是萬物之靈長,打死不幹這種丟人的事情。好在旺財的味道很濃郁,有它作掩護就好。

雲燁想在這裡找到人工的痕跡,很可惜,這裡雜草叢生,是一片野生的香蕉林,做夢都想不到香蕉裡面居然有籽,黑黑的很硬,吃下去一定消化不了,平生第一回吃香蕉留核,這是一個怎樣該死的世道。

大象是天然的開路機,巨大的身軀讓它無視所有的危險,一寸厚的皮膚不在乎任何毒蛇的叮咬,見路,開路,見樹拔樹。強悍無比。

在亞洲看到犀牛,讓雲燁的腦子都不夠用了,再三確認,的確是一頭犀牛,這東西生存年代久,進化的方向是厚皮,不是腦子,一根筋,無所畏懼,擋在路中間,刨著蹄子,就向最前面的公象沖了過來。

大象很靈活,鼻子卷住犀牛的脖子,長長的獨牙就刺進了犀牛的肚子,把犀牛掛在牙上掂兩下,犀牛就只剩下喘氣的份了。

沒有精彩的大戰三十回合這種事情,一瞬間見生死,可憐的犀牛心臟都被捅穿了,踢騰著四蹄,很後悔的慘叫著,反應慢一拍的傢伙啊,讓人無話可說。

趁著犀牛的屍體還軟和,雲燁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犀牛角挖下來,一大一小,都不放過,長安市上的犀牛角粉末都是論撮賣的,天價!

吃飽了就要喝水,大象的生活就這樣子,如果到了天黑還到不了河邊,今夜就只能夜宿在叢林裡,旺財背上的一捆香蕉樹葉子但願能夠擋得住蚊蟲的襲擊。

沿著象路下了山,平坦又安全,大象到處,虎豹辟易,蛇蟲遁形,這座大山裡,大象才是真正的主宰。

很遺憾,沒有其它腦子缺根筋的犀牛,沒有了意外收入,雲燁的對前面那條必定存在的河流,就少了很多期待。

現在的路程對雲燁來說,像觀光客,多過像逃命的人。

河如玉帶,蜿蜒曲折,大象進到河水裡歡快的洗澡,母象用鼻子吸了水,噴在小象的身上,小象軟塌塌的鼻子吸了水,到處胡噴,不小心噴到那只一顆牙的公象身上,公象嘟嘟的喊一嗓子,小象立刻就鑽進媽媽的肚皮下面,再不出來。

告別了大象群,雲燁帶著旺財沿著河水往下游走,河水的流向大多是向東,當然也有向北的變態河流存在。

河水很淺,堪堪沒過膝蓋,這讓雲燁想起了東羊河,這麼美麗的地方會沒有人?巴國哪裡去了,夜郎國哪裡去了?按照歷史記錄,它們就該在這裡才是。

轉過竹林,越過小溪,在油菜花最爛漫的深處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雞在草叢裡啄草籽,山裡人最常見的黃狗,也不見蹤影。

柴扉隨意的敞開著,院子裡還有晾曬的衣服都沒收,衣服都是藍色,帶著一些放射狀的淺色條紋,宛如一朵盛開的菊花,這是紮染?

村子外面有咚咚的皮鼓聲,在太陽剛剛落山的時候,一蓬火焰就騰空而起,代替太陽燃燒,誰會在那麼高的地方點火?

帶著旺財小心翼翼的走近,才發現人都在穀場上,藍色的衣服上鑲著美麗的花邊,頭上纏著厚厚的一層麻布,坐在最中間的老人頭上纏的尤其厚,看直徑足足有半米,也不知道他的腦袋是如何承受的。

“尊敬的客人,你遠道而來,請把你從遠方帶來的祝福,送給這裡的每一個人把,”老者見到雲燁出現,從人群裡走出來,攤開雙手,笑著向雲燁打招呼,說的居然是流利的漢話,還帶著一點蹩腳的長安口音。

三裡不同俗,十裡不同音,在野人山能遇到一個懂的漢話的人是雲燁的福氣。雙手抱拳,雲燁隨著老人的話語說:“我是一隻迷途的羔羊,無意中看到您燃起的篝火,是溫暖和光明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尊敬的長者,我多麼希望可以在這裡歇歇腳,希望您看在上天的份上允許我留宿一夜。”

“大山是所有人的大山,我們不過是先來者,為您倒一碗熱水,準備一點食物,也是我們的榮耀。”

老頭子越說越來勁,估計是從來沒有機會在族人面前顯擺自己的博學,現在見到一個漢人,立刻就用詩一般的雅音準備和雲燁暢談。

只需要看看他那些一頭霧水的族人就知道,他們沒聽懂,根本就不知道雲燁和老頭說的是什麼。

和其他蠻族一樣,總是最聰明的人才能成為首領,最勇敢的人成為族人的保護神,至於又聰明又勇敢的人,一般情況下會考慮自己能不能統一自己腳下的土地。

(未完待續)


第十九節 我是奧德賽?
一直以為,語言是最好的交流方式,現在才發現笑容才是最好的交流,你無須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也不必去管那個小孩子好奇的揪著你的頭髮看,只要帶著笑容,就會有香噴噴的飯團,粘糕,有大眼睛的姑娘給你一個甜甜的果子,然後跑開,立馬就有半大的小後生沖你呲牙咧嘴,有些熏熏然,拍著牛犢子一樣壯的少年肩膀胡言亂語,沒問題,你寨子裡的姐姐是你的,妹妹也是你的,如果你喜歡,那些準備帶我回她家去住的寡婦也是你的,哥只想多喝兩杯。

黑黑的罐子裡不知道是什麼酒,酸酸的,甜甜的後勁還不小,就是一群人圍著一個罐子用蘆葦吸著喝不太衛生。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誰去管明天的事,做了好幾年的騙子,還不允許我放縱一回,做點真事?

篝火映紅了臉龐,巨大的月亮也出來了,老人笑得和藹,不時地拍拍雲燁的肩膀,誇一聲正在搶酒喝的旺財一聲“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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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圍成圈子,踏著蟒皮鼓鼓點跳舞,很簡單,跺腳,邁步,搖腦袋,小夥子打著鏇子在周圍相和,寬大的褲腿灌滿了風,像兩個很粗大的羅蔔,雲燁就把他叫蘿蔔舞,漢人男子扭腰甩袖子的舞蹈現在一比比簡直就不堪入目,那就不是男人跳的舞。

喲喲兩聲之後,姑娘們解開頭髮,瘋狂的上下甩頭,長長的頭髮就像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小夥子旋轉的更加起勁,高高的躍起,在空中做各種動作,嫺熟而優美。

老頭子捋著鬍子指著月亮對雲燁說:“小郎君,為什麼低著你的頭?為什麼鎖著你的眉?多美的月亮啊,拜月的時候為什麼不去跳舞?那裡有美麗的姑娘。”

其他的老人也在催促,幾個壯小夥子一提就把雲燁提走了,一群人圍著他蹦蹦跳跳,不得不說,他們的舞蹈原始而美麗,雲燁努力的打著鏇子,沒有人家高,也沒有人家優美,看起來不像雄鷹,更像一隻被拋飛的蛤蟆。

都在笑,小夥子笑的從半空裡掉下來,姑娘們笑的彎下了腰,老人捶著地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雲燁也在笑,不顧一切的打著鏇子,當最後一絲力氣耗盡,依然趴在地上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好心的姑娘們把他扶起來,指著依然大笑的小夥子們大聲指責,還把雲燁的頭髮解開,讓他和自己一起跳搖頭舞。

頭髮一般的長,甩起來很帶勁,左手拉著一個姑娘,右手拉著一個姑娘,後面還有小氣的小夥子們不時地擠一下,撞一下,跌跌撞撞的跳舞自然不會好看,卻很痛快。

鼓停則舞止,癱倒的不止雲燁,許多的姑娘也癱坐在地上,小夥子熱汗淋漓,有膽大的抱起姑娘就跑了……老人們把雲燁拖回座位,酒罈子立刻就遞了過來,大口的吸著酒漿,酒漿如同涓涓細流,心肺間一片潤澤。

縞潮是不會斷的,氣才喘勻,歌聲又起,有山的地方歌聲總是遼遠寬宏的,西北的信天遊,這裡的轉山歌,都是一樣的,沒有好嗓子就唱不出來山的韻味,黃土的厚重。

都說圓月的時候人總是會發倩,就和狼喜歡嘯月是一個道理,姑娘的聲音如黃鸝婉轉,猶如百鵲齊鳴,清脆而婉轉,小夥子的歌聲雄渾而高亢。歌聲相和,猶如黃鸝與大鵬齊飛,高傲的大鵬扶搖直上,溫順的黃鸝居然也能相隨相伴。

頭昏眼花之際,就到了雲燁唱歌,轉山歌,從字義上就知道是要大家轉著唱歌,一個不能少,想推出去,繼續裝傻,卻發現唯一能推的物件旺財,已經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耍酒瘋,沒退路了,比竇燕山遇到鱷魚強不到那裡去。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低沉哀傷的歌聲響起,穀場頓時安靜下來,他們從來沒有悲傷地歌曲,只有愛情和甜蜜。

雲燁的思緒又飛回了那個繁華的時代,歲月的變遷,時光的逆轉,讓他不得不重新做一回人,重新從零開始,自己追求的理想處處碰壁,自己與整個大唐格格不入,不論自己如何努力,強大的世俗力量總是讓自己回到起點,憤怒油然而生,自然也會帶進自己的歌聲裡。

“還有,,還有,為了夢中的橄欖樹,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這一句雲燁連續唱了四五遍,直到哽咽不成聲為止。

善良的人總是多情的,小夥子沉默了下來,姑娘們泣不成聲,老人圍著雲燁低聲安慰他,沒有人責怪他搞壞了拜月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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