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招攬五湖四海的英雄而無動於衷。是我的錯,把一個好好地復興機會斷送了。
你一定要好起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野人山,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傷不重,再休息一會,我替你拔箭,我們離得遠,這兩支箭沒多少力道,只是刺破皮肉而已。
我竇燕山現在幾乎一無所有,只有我們主僕相依為命,所以,我不會允許你死去,你要好好活著,將來還要給我帶兒子,孫子,賊老天總是和我作對,我們不能軟弱,也不能退縮,披荊斬棘之後,總會有我們的好日子過。“管家流著淚笑著點頭,少爺只不過是運氣不好,智慧不缺,老天爺不給他機會而已,管家對自己的主子有絕對的信心。
竇燕山把魚身上最肥美的部分,全部喂給了管家,自己艱難的嚼著魚骨,一條兩斤重的魚,實在是不夠兩個饑餓的大男人吃的。
倆個人躺了一會,竇燕山把一截竹棍塞到管家嘴裡,又從自己的內衣上撕下兩大塊乾淨些的布片,笑著對管家說:“山叔,你忍著些,我這就把箭起出來,咱們的火摺子都濕了,點不了火,要不然用火把傷口炙一下,會好得多。”
管家忍著疼痛對竇燕山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竇燕山抓住箭杆右手用力往外一拔,箭就出來了,還帶著一蓬鮮血,竇燕山趕緊把手裡的布條緊緊按在傷口上,大聲的喊著要管家撐住,過好久,管家嘴裡的細竹棍掉了出來,臉色煞白,顫唞著對竇燕山說:“少爺,再來,一口氣把剩下的那支箭一起取出來,時間久了,老奴受的罪更大。”
竇燕山點點頭,見血流的不那麼急了,就鬆開手,又抓住另外的那支箭在管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把箭拔出來,然後用布條緊緊地綁好,這才長松了一口氣,疲憊至極的主僕二人互相依偎著在泥水裡沉沉睡去。
雲燁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見兩個人不動了,就準備冒險遊過去,殺掉他們,在這個環境裡,如果不先動手,到時候死的一定是自己,竇燕山文武雙修,絕對不是自己一個半瓶子水的人能比擬的。
刀子,標槍準備齊全,腰裡拴好絲線,如果有意外,還可以拽著絲線遊回來,剛剛下水,遊了兩下,又趕緊遊回來,屁股中箭一般竄到沙灘上,還一巴掌把旺財四處張望的腦袋抽的低下來,不是雲燁不想去殺竇燕山而是上游留下來一截枯木一樣的東西。
雲燁太熟悉了,那條鱷魚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不知為什麼水流變得緩慢了,雲燁差點沒發現那個殺星。
躲在香樟樹後面偷偷的看鱷魚到底去哪,如果上了自己這邊,雲燁就決定帶著旺財從瀑布上跳下去,摔死也比喂鱷魚好一點,權當是給鱷魚的孩子們抵命了。
鱷魚看樣子很擔心自己的蛋,毫不猶豫的就爬上了對面沙灘,扭著尾巴刨沙子,蛋又沒了,鱷魚張著嘴無聲的咆哮,四處巡梭著兇手,忽然它把頭扭向了平臺,那裡有濃重的血腥味,這是它的最愛,迅速的爬到平臺底下,用尾巴支撐著趴在平臺沿上看看到底有什麼,找到兇手了,鱷魚看見了雲燁放在平臺夾縫裡的蛋殼。
嘶嘶的叫著就要竄到平臺上,竇燕山聽到動靜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沖著他咬了過來。
他不愧是在艱苦歷練中成長起來的,身邊沒有合用的物件,一把拽過半昏迷的管家,塞進了那張大嘴。
鱷魚不管,只要嘴裡有東西,它就會用力的咬下去,身子也從平臺沿上掉了下去,雲燁在對岸都聽到一聲淒慘至極的叫聲。
“少爺,救我!”管家被鱷魚叼在嘴裡,四肢無力的晃蕩,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現在,他能動的也只有一張嘴了。
看到在地上翻滾準備把管家咬成兩截好吞咽的巨蛟,竇燕山兩腿發抖,就要轉身逃跑,可惜背後只有絕壁。
沒退路了,竇燕山咆哮著跳下檯子,這個時候,不要說一頭蛟,就算是一頭巨龍,竇燕山也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管家的身子被咬斷了,那只蛟正在吞咽他的一條腿,看到竇燕山撲下來,猶在焦急的喊著讓給少爺快跑,他不知道是少爺把他喂到巨蛟嘴裡的。
竇燕山一步跨過管家殘缺的半截身體,趁著巨蛟仰著脖子吞咽的時候,一刀就刺進了巨蛟脖子下的軟肉處,鋒利的橫刀沿著受力方向繼續往下切割,巨蛟受到重創,嘴裡叼著人腿,一時吐不出去,身子重重的砸在沙灘上,竇燕山沒了橫刀轉身就跑,只覺得後腰處似乎被攻城錘砸了一下,身子飛了起來,重重的掉在平臺上,一瞬間,竇燕山就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了,嘴裡已經有血沫子湧了上來。
管家吐出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眼睛裡還是濃濃的擔憂,他到死都沒有對自己的忠心有過一絲的後悔,只有濃烈的化不開的遺憾。
竇燕山半躺在平臺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在沙灘上翻騰不休的巨蛟,這頭蛟活不了了,被橫刀刺穿了心臟,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他努力地堅持著,不想在這頭蛟死去之前閉上眼睛。
這一生最大的希望是屠龍,誰料想一隻未遇風雲的巨蛟,就讓自己的所有雄心壯志都付諸東流。
巨蛟不動彈了,竇燕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準備閉上眼睛,好好地享受一下自己最後的生命,活著的時候太勞累,現在到了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刻了。
閉眼的一瞬間他看見雲燁光著身子從水裡爬上來,又見故人,竇燕山莫名的歡喜起來,至少有人把自己屠蛟的故事說給所有人聽。
“雲侯。幾日未見,風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賀。”竇燕山知道自己的儀錶很糟糕,所以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雍容一些。
見到竇燕山第一眼,雲燁就知道他沒救了,脊椎骨都斷裂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就露在外面,能活著把話說得平緩已是奇跡。
雲燁躬身一禮:“竇兄千里而來,小弟身無長物,待客寒酸,還清我兄見諒。”
“有只蛟龍已是意外之喜,安敢奢求其他。”
“小弟這裡有蛟龍卵一隻,不知竇兄可有品嘗一下的意願?”
“正該如此,我與蛟龍激戰,兩敗俱傷,蛟龍先死,我大嚼龍卵,走火入魔而死,這一點雲侯他日教導弟子之時不可不說。”
“為勇者諱,這一點可以做到,他日長安市上一定有竇兄大戰蛟龍的典故肆虐長安,荼毒遊俠,讓皇帝瞠目,讓百官驚訝。“竇燕山無聲的大笑一下,嘴湊在雲燁磕破的蛟龍蛋上,用盡全力一吸,蛋殼為之一輕,竇燕山舔舔嘴,喃喃的說:“無上的美味啊,““竇兄,到了現在,你還不悔悟麼?““為何要悔悟?雲燁,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那就五鼎烹好了,我縱心胸,快意恩仇,三步之內以死相博,如今戰敗,不過一死,死前尚有仇敵送葬,何憾之有?“一句話說的平淡無奇,仿佛就該如此,竇燕山真的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他害人無數,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絕不在少數。卻落得個心安理得,雲燁想要做個自己意願中的好人,卻舉步維艱,夜不成眠,這是何道理?““雲侯,我將遠行,不知可有詩賦為我壯行?”
“你看懸崖上的那棵松樹,我就以他為題,為你作歌。”●●
“好極了,只是快些,我擔心聽不完,那樣可就太遺憾了。”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摩萬擊還堅韌,任而東南西北風。就這四句,你執著了一生,想必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消停,我唯有祝你繼續堅持,但願你有旌旗十萬斬閻羅的一刻。”
竇燕山仰天大笑,笑的極為暢快,笑的鮮血從身下湧出來,也笑的五官滲出血絲,嘶吼著說了一句“痛快!”就此寂然不動。
(未完待續)
第十七節 牛頭金
竇燕山死了,和所有人一樣,他也會死,死了也會招來大片的蒼蠅,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活的,只要有血肉的地方就會有他們。
南詔氣候溫熱潮濕,一天的時間,屍體就會生蟲長蛆,不到三天,整具屍體上的血肉就會被那些小小的生物吞噬的一乾二淨,只會留下一具潔白的骨骼任由風吹雨淋,最後回歸最終的本源。
竇燕山死了,雲燁發現自己並不開心,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那些蒼蠅到了攆都攆不走地步,肆無忌憚的在他的臉上,還有傷口處下蛆,竹枝子抽過去,打死了一片,順便把竇燕山的皮膚也抽破了,雲燁不管,反正他已經死了,就他自己的潔癖來說,破點皮遠沒有蒼蠅在身上下蛆來的可怕。
雲燁在用竇燕山的橫刀挖坑,這是一把寶刀,刀面上帶著美麗的菊花紋,這樣的寶刀沒有人會這樣粗暴的對待它,無不是抹上油束之高閣,閒暇之時用最柔軟的綢布輕輕擦拭鋒刃,直到它見血的一刻。
寶刀沒有鏟子好使,這是雲燁現在的感觸,為了不讓更多的蒼蠅把蛆下在竇燕山的身上,雲燁努力的刨著坑。
竇燕山身軀雄偉,是標準的關中男子,一米九的身高迫使雲燁必須挖一個兩米長的坑才能掩埋住他,長得高沒好處,穿衣服廢布料,吃的也比別人多,最要命的是連墳墓都比別人費地方。攆走了蒼蠅,拖著竇燕山的腳,把他拽到墳坑邊上,雖然從檯子上下來他的頭在碎石頭上磕的梆梆作響,竇燕山也沒有表示反對,依然咧著嘴在發笑。
沒有什麼話好對他說了,該說的都說了,鄭板橋的詩都給他念了,看,一個多有福的唐朝人。
在他的身子底下墊了一些竹子,在身上也覆蓋了一些,權充棺木了,一向愛好風雅的竇燕山想必會很喜歡,書裡面不是說了麼,寧可食無肉,也不可居無竹,這樣的安排風雅透了,一般人沒這待遇。
挖出來的土太多,所以墳堆就很高,只要不再有前天的大雨,這個墳堆應該能保存好久。旁邊有個小水坑,雲燁用竹子把管家的半截屍體推進去,內臟的味道很難聞,和豬的沒法比,雲燁不想在下雨的天氣裡再洗一遍澡。把他丟在鱷魚嘴邊的一條腿連著屁股一起推進去,站在坑邊數了數,發現少了一條腿,死者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