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急切的拽她的袖口,想知道丈夫到底在哪。
抹一把淚水,辛月對那日暮說:“夫君在南詔,正在辦事情,等事情辦完就會來,讓你乖乖的聽話,去把那碗青菜吃光。”
對於雲燁那日暮從來就不會拒絕,草原上男人家出門半年一年的很正常,只要平安就好,自己把身子養好,到時候生個胖胖的兒子給他看,他一定會喜歡。想到這裡,就高興得端起飯碗吃飯。
辛月瞅了老錢一眼,老錢會意的點點頭,一躬身,就出了屋子。
辛月攥著布條,艱難的來到佛堂,自從丈夫失蹤,老奶奶就整天跪拜在佛堂裡,一部祈福的經文不念夠一百遍不甘休。
剛到佛堂門口就聽老奶奶的聲音傳了出來:“可是燁兒有消息了?““有了,人在南詔。““把話一次說完,奶奶我喪夫,喪子,什麼哀痛沒有嘗過,再壞的消息也頂得住,一次把話說完,不許隱瞞。““奶奶,夫君落在了竇燕山手裡,現在趁著南詔戰亂,逃了出來,坐著竹筏從大江上走的,現在沒有其他的消息了。“辛月把布條遞給了老奶奶,老奶奶接過來,瞄了一眼,拿著佛珠的手輕微的抖了一下,很快就穩了下來,對辛月說:“燁兒不在,家裡你就是頂樑柱,那日暮有身孕,不要讓她擔心,有什麼事情,你擋著就是。“說完又閉上眼睛,繼續念經。
李二在看同樣的布條,良久,才把布條子放在案幾上,一言不發,身邊陪侍的李承乾想要問,又不敢多嘴,急躁不堪。
“穩住,你是太子,喜怒形於色這可不好,雲燁活著從竇燕山手裡逃出來了,這小子做到這一步,就是你父皇我都不得不說幹的不錯,他居然能在不可能之中在南詔掀起滔天巨浪,南詔九侗十八寨和竇燕山拼殺的你死我活,勢均力敵之下,現在進入了對峙期,只是雲燁孤身一人從大江遁走,生死不知,這小子難道就不能再忍耐幾天,等竇燕山擊敗土人,他的大軍就會四分五裂,到時候他就能平安回來了。“李二敲著案幾,慢悠悠的說。
“陛下,竇燕山能把雲燁留到現在不殺,一定是其中有變故,既然他發現了我們的人,毅然選擇遁走,只能說當時的情形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候,容不得他多停留。“長孫從帷幕後面出來,手上也拿著一根布條,只是上面密密的寫滿了字,不像雲家的布條只有寥寥幾筆。
“皇后說的有理,雲燁能把命留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了,朕若是處在竇燕山的地步,見了面一句話都不說,先把頭砍下來是正經。”
長孫捂著嘴輕笑兩聲說:“不見得吧,是個人都知道雲燁難得,殺人之前都會盤算一下,雲燁如果年長幾歲,在您打天下的時候遇到,您就算是和他有天大的仇,也會想想有沒有收服他的機會,您看看您的百官,有幾個是從晉陽就追隨您打天下的,還不是打一路,收一路,竇燕山是在學您呢。”
李二哈哈大笑,良久才停下來,對太子說:“你看看,竇燕山就是個有雄心壯志的,想在南詔建立自己的國家,而且坐起而行,就這一點,比他祖父,父親就強的太多,可惜他遇到的是雲燁,如果他能靜下心來用十年時間打根基,說不定會成功,可惜啊被雲燁的一座金礦迷了眼睛,那座金礦不但沒有起到好作用,反而起到了揠苗助長的作用,欲速而不達。
成乾,你記住,大唐現在需要的是穩紮穩打,不需要突飛猛進,每一次作戰,我們都有明確的目標,比如這次,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打通商道,讓大唐和遙遠的諸國有聯繫,雲燁的地圖經過確認,很準確,至少在我大唐境內很準確,那些波斯商人也確認了西域位置的準確性,世界如此之大,朕小覷了天下英雄。
原來山的那邊還有山,海的那邊還有海,朕的眼光只盯在中原未免可笑,既然我們的眼光變了,成乾,心胸也要跟上,既然有無邊的土地可供我們馳騁,那麼我們就為後世子孫打下一片遼闊的土地。
馬周現在活得眾叛親離,李綱親自將他逐出書院,並且焚燒了他的學籍,認為他是書院最大的恥辱,並且聲言,他即使死了,也會在地獄裡詛咒他。
聽說馬周在書院門口長跪三日,不飲不食,最後昏厥,也沒有取得書院的原諒,他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不過是想朝廷杜絕土地兼併之風,非是為了一己私心,只是礙於見識,再加上朕在後面推波助瀾,所以才會讓他陷於死地,你此次出征帶上他把,他這一生都沒有可能回到中原了,就算是皇家給他的一點補償吧。“李二很少和李承乾說這麼多的話,把自己從簡短的情報上得到的推斷一一講述給了李承乾聽。
他們父子一個諄諄教導,一個洗耳恭聽,長孫坐在一邊看,一會看看李二,一會看看成乾,眼中全是幸福和驕傲。
“父皇的教導,孩兒銘記在心,開眼光,擴心胸,學本領,此次出征,孩兒一定會多看,多聽,多做事,少開口,把那些老帥的本事學好,學精,學透,這回被李帥算計,讓孩兒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處,一定會收起驕傲自信,只是孩兒出征至少需要一年多才能回來,還請父皇母后多多保重,按時進餐飯,寒時多加衣,莫教孩兒在萬里之外擔憂。”
李承乾跪在地上,給李二,長孫恭敬地叩拜,爾後起身,大踏步的出宮去了。
雲家的人現在一定很著急,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雲燁平安的消息傳遞給雲家,哪怕會違反父皇幾個月前的禁令。
(未完待續)
第十一節 辛月發威(一)
草原上傳來的消息並不好,猶豫雲燁失蹤的消息傳到了草原,總有一些人會起一點小心思,在他們看來,是失蹤就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你沒見戰陣上報個失蹤,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回來一把骨頭,他們認為雲家的現任家主還是一個吃奶的娃子,用不了那麼些牧場,所以就想給自家勻一點,自家人口多,飯都不夠吃,都是軍方一脈,你碗裡肉多,夾倆筷子到我碗裡也是同袍之責。
剛開始有這個打算的人很多,被趕到草原的李靖一頓大棒打得屁滾尿流,好像還被老程,老牛弄死了幾個,程處默還把人家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結果他的校尉官職變成了什長,整天帶著十個人四處晃蕩,還放出狠話,誰要是再敢打雲家的主意,他準備放火燒了他們全家。
草原上消停了,那些人連雲家牧場的方向都不敢看,只要朝那個方向看,程處默就會認為他心裡已經起來壞心思,需要教育。雲家牧場趁著這個機會,又從周邊撿了很多的牛羊,牧場越發的興旺了。
宦娘早早就告訴那日暮,不要去管牧場的事,好好養胎才是正經,只要有了孩子,那些東西遲早還會回來,那日暮也很認同,就是想回草原,可是草原上生孩子太危險,辛月不許她回去,給她在莊子後面的山坡上種了好大一片草場,發給她十幾隻羊,想放羊了,就去那裡放一整天。
美麗而富裕又會唱歌的牧羊女天底下就那日暮一個,想雲燁的時候就在草場上抱著小羊羔子唱歌,只要那日暮唱歌,辛月就會躲在屋子裡流眼淚,出了門,依然是那個威風八面的誥命夫人。
這一天,得知自己丈夫還好好的活著的那日暮,早早就來到草場,準備找一隻最漂亮的小羊,好好的說說心裡話,這是她最快活的時候。
莊子後面的草場毗鄰著別人家的土地,聽說是張亮家的土地,他家裡有好多個乾兒子,其中一個最英俊的叫張慧,這些天總是有事沒事的在自家莊子上溜達,他聽自家的僕役說,有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子,經常到那片草場上放羊,看樣子是富貴人家的小妾。
張慧天生了一張好面皮,很是得自己義父的歡心,以前知道雲燁惹不起,所以老老實實的待在長安城裡禍害那些小門小戶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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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雲燁不見了,就壯著膽子想去看看那個女子是如何的美麗,他聽說那個牧羊女在草原上有好大的一片產業,強來的話,誰都護不住他,光是他義父就會扒了他的皮,如果你情我願的話,別人就沒話說了,他對自己的臉很有信心。
把想法給義父說了,義父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一句話也沒說。
沒有反對就是贊成,張慧就是這麼認為的,當他聽到僕役說那個女子又出來放羊了,特意穿上自己那套淡粉色的衣袍,腰間掛好明月璫,還從梳理得很整齊的頭髮上拽下一綹讓它遮住一隻眼睛,在銅鏡裡,立刻就出現了一位極有風度的翩翩少年。
“這樣的美男子,就是潘安,宋玉,也不過如此吧?“吹一聲口哨,就急匆匆忙忙的準備向草場走去。
一出門就暗歎一聲,天助我也,不知何時,紛紛擾擾的桃花雨下的正美,這樣的天氣裡,不需要打傘,張慧偏偏撐著一把淡粉色的仕女傘,遠遠看去,就像一片燦爛的桃花。
放緩了腳步,從一個極為恰當的角度切入,恰好在綠衣牧羊女一抬頭就可以看見的地方穿過,和煦的笑容,優雅的姿態,張慧在等待那個牧羊女脆生生的喊自己一聲:“這位公子,請留步。“
這樣的經歷太多了,不管是大戶人家的娘子,還是小戶人家的碧玉,稍微有些膽色的都會說這句話,而長安的女子最不缺的就是勇氣。
牧羊女身邊的侍女已經臉泛桃花,雙手捧心了,那個牧羊女卻連頭都沒有抬,依然絮絮叨叨的和懷裡的羊羔子說著什麼,說道熱烈處,還不停的拿手比劃,很是投入。
只是露出半張臉,就讓張慧心馳神醉,如此女子怎能被弄來放羊,雲燁真的是在暴殄天物。
張慧決定再走一遍,如果不是離牧羊女有一個虯須老漢,他早就上前搭訕了,小侍女在偷偷地看他,張慧很清楚,牧羊女估計是有心事,否則早就看到自己這樣的美男子了。
來來回回的走了六遍,牧羊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和那只羊羔子說話,張惠這個美男子在他眼裡還不如小羊重要。
張慧失去了耐心,他以前勾引那些女子從來都沒有這樣麻煩過,哪一個不是手到擒來,現在遭此羞辱,讓他失去了往日的狡獪。
三兩步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