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3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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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燁整衣撣袖恭恭敬敬的向眾街坊施一正禮,眾老漢連稱不敢。雲燁正色道:“貧賤之交見真情,雲家蒙難滿門婦孺皆受眾高鄰接濟之恩,雲燁終生不敢忘懷,今日略備薄禮難酬諸位恩義于萬一,還望笑納。”

後面的僕役拉過幾大車禮物,老夫人窮困過自然知道窮人家需要什麼,幾大車麻布卷,一百擔糧食,六口肥豬,甚至還有窮人家很少用到的木炭,鹽,酒自是不缺。雲燁賞了坊官一兩銀子,他實在是不耐煩裝滿身銅錢,樂的坊官見牙不見眼。既然是酬恩當然得甩開官府,連坊官這種半官方人士也得甩開。交給為首的幾位老人分發便是。幾個小丫頭身邊圍滿孩子,雖然衣衫破舊卻興高采烈,原來大丫小丫她們在給孩子們分發點心。看著他們捧著點心讓爹娘嘗一口的模樣,雲燁滿心酸楚。

依依不捨的告別眾街坊繼續往慈恩寺進發,說到底現在的雲家已不適合同貧民打成一片。不是雲家自抬身價,而是階級不一樣,禮教的森嚴不是雲燁這個新丁能打破的。

慈恩寺就在前面,破敗的寺廟,窮困的僧侶,寒冷的天氣裡站在廟門外恭候,老夫人叫車夫加速,怕凍壞幾位大師。

和尚一般自稱貧僧,你看把這位大師貧的,一席灰色僧袍套在身上,大冷天光頭被凍得發青,身後跟著幾位高僧,真是又瘦又高,衣服上綴滿補丁,雙手合十禮敬三寶。待雲燁扶老夫人下了馬車,上前見禮,一句南無阿彌陀佛都說不完整。老婦人與長老見禮完畢後,由長老領路,全家浩浩蕩蕩進入慈恩寺。

大雄寶殿也不大,高不過兩丈,委屈的佛祖都只好頭蹭著屋頂,身上的金漆斑斑駁駁仿佛害了皮膚病。這樣一個破敗的寺廟,僧不過五人,殿不過一座,佛不過三尊,占地也只有十畝,無論如何讓雲燁不能把他和以後的大慈恩寺聯繫起來,玄奘跑一趟印度,確實得到了巨大的回報。不說以後成為西安地標的大雁塔,就是歷經戰火天災的殘留建築也不是這個慈恩寺可比的。

老太太獻上貢品,雲燁似乎看見和尚們在流口水,隱隱聽見肚子發出的咕咕聲。老天爺,這樣的廟也讓老太太敬若神明?騙人你也出些資本好不好,沒見後世寺廟,佛祖靈不靈先不論,進門先交買路錢要不然是見不到佛祖的,那些所謂的僧人把佛祖當成動物園裡的猴子,買票參觀,讓人生不起一絲敬意,這世界上最不禮敬佛祖的就是那些所謂的僧人。

還好,這些和尚還是敬業的,堅持著操持完整個還願過程,老太太虔誠的跪在蒲團上,嘴裡念念有詞,唯恐有一絲不敬會惹來佛祖的怪罪。不單是老太太,那些受過罪的親眷也極度虔誠,在來之前洗澡,換衣,裝扮,個個頭頂著一個大桃子,問了才知道,這是今年最流行的胡人髮式。努力把自己打扮到讓佛祖看自己順眼,好多降下來一些福運。八個大小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閉目念阿彌陀佛,虔誠的樣子讓人大生憐意。

也罷,雲燁長歎一聲,跪在佛像前感謝佛祖給了自己這樣的親人,失去的老天又還給了自己,他並未虧待自己,這一拜,不是拜這些泥塑木雕,而是跪拜命運的神奇,家庭的溫暖。

果然,從古到今有一個不變的過程,那就是給錢,滿滿一箱子銅錢,十匹麻布,二十雙僧鞋,二十套僧衣,五十石糧食,還有香燭,素油無數。老僧古井無波的面容上出現了興奮的顏色,估計他在歡呼,這個冬天好過了。

老太太了了一件心事,孫子孫女環繞身邊,笑的彌勒佛一樣,精神煥發的厲害,這樣下去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馬交給僕役,老太太交給丫鬟照顧,長輩們不喜歡在大街上抛頭露面,孫子輩就沒有這些顧慮,大丫早早佔據了雲燁脖子上的位置,歡喜的給姐妹們做鬼臉。莊三停,劉金寶護衛者一群嘰嘰喳喳的大小女子,邁開步子向西市開路。

雲燁不是沒見過寬闊的馬路,可沒見過這嗎寬的馬路,足有一百五十米寬,十裡長。這時如果有世界盃還輪換什麼場地啊,全部放到朱雀大街一起開賽就齊活了。開始還以為自己這樣浩浩蕩蕩的人馬夠引人注目的了,沒想到到出車馬簇簇,衣香髯影間,不知名的女子嫣然一笑,幾乎讓雲燁傾倒,那女子見雲燁犯傻一副土包子模樣,掩嘴輕笑。大丫蒙住哥哥的眼睛不讓他被狐狸精迷惑,還沖著那女子呲牙,那女子笑得更歡了。

可惜啊,張藝謀錯了,沒有露著半個Ru房的宮裝女子,只有裹得像熊貓的臃腫婦人。

雲燁衷心希望夏天這些女子不要像冬天這樣包的嚴嚴實實,老子好不容易到了唐朝,你好歹給點福利啊!


第五節天下太平
穿梭在人群裡,雲燁卻感到無比的寂寞,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遠去了,自己宛如身處夢鄉,一切似乎離得很遠又似乎很近。他努力要抓住那一絲真實的感覺,觸手可及又高不可攀。矛與盾就這樣不停的互相廝殺,這讓他變得憤怒起來,自己的身體思想都不由自己做主嗎?

手裡抓著一個淡黃的花瓶,捏得滋滋作響,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態,不要被淩亂的不良思緒干擾正常的思維。

感覺到一娘在往自己身後躲藏,她在怕什麼?還未弄明白,一個下巴刮得青虛虛的錦衣男子伸手就要去抓一娘。雲燁一抬胳膊擋住那雙髒手。

“小賤人,敢找情夫擋。。。。。”話音未落,雲燁手中的花瓶就砸在他的臉上,沒有慘叫,雙手捂住臉,血從指縫裡往外淌。嘴裡嗚咽作響。一娘害怕的瑟瑟發抖,雲燁回身輕擁了她一下,拍拍他的後背,

“不要怕,哥哥在這,抱好大丫轉過身去,馬上就好。”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錦衣男子的僕人大叫起來:“殺人了,殺人了,二少爺被殺了,快來人啊!”莊三停,劉金寶抓住僕人一拳就打落了滿嘴牙。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周圍的人群呼啦一聲就圍了過來,長安人愛看熱鬧的毛病幾千年從未改過。有認識錦衣男子的人嚷嚷:“啊,兄弟快跑,這是內府主簿賀仁庵家的老二,橫貫了,你打了他,麻煩了,快跑。”

雲燁聽而不聞,內府主薄?太子都被老子搶劫過,主薄算什麼,了不起啊?又回到瓷器攤子跟前,抄起兩個順手的筆洗,這東西結實應該砸不壞對縮頭縮腦的老闆說一聲:“剛才的瓶子,這兩筆洗,我買了”說完拋給老闆一兩銀子。來到呵呵叫嚷的賀家老二跟前。一娘拉住哥哥解釋:“他以前要我去陪他喝酒,我。。。。。"

雲燁用手掩住一娘的嘴:“雲家打這種雜碎不需要理由,更不要說他以前欺負過你,帶好妹妹,這事用不著你管。”雲燁用腳踩住賀家老二的右手,舉起筆洗重重的砸在賀老二手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號叫的各位觀眾心頭一緊,場面安靜了下來。這位爺是狠人啊!賀老二碰到這位爺算倒了血黴了。居住在長安各色遊俠兒逞兇鬥狠眾人見得多了,比這淒慘十倍的場景也不是沒有見過,卻從來沒有這樣讓人心寒,不是賀老二叫得有多麼淒慘,而是行兇者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筆洗一次次砸在手上血肉橫飛,他卻面無表情的仿佛在砸石頭。

一連砸了七八下雲燁驚奇的發現居然有一根指頭還是完整的,這讓他很沒面子,筆洗碎了,賀老二昏了,僕人滿嘴血瞪大眼睛恐懼的望著雲燁。整個市場靜悄悄的,買賣聲,討價還價聲,喧鬧聲,叫駡聲全不知哪去了。◆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雲燁四處找趁手的傢伙,看到秤陀樂了,就它了,舉起秤砣就要把最後一根手指砸扁。這時,捕快到了,人群分開一條道,剛要往前沖卻被莊三停,劉金寶攔住。地頭蛇有地頭蛇的優勢,見莊,劉二人滿身殺氣,手握制式橫刀臉上全無懼色就知道面前的兇手不是普通人,自然就不往前跑了,正要說話被莊三停止住。

“不許過去,等候爺出夠了氣自然就放手了。”

“侯爺?”捕快頭子腿都軟了,這滿京城親自動手打人的侯爺這位是第一位。他可不認為侯爺是冒充的,在長安冒充侯爺是要夷三族的,沒人敢這嗎幹,只有等侯爺出完氣再說。

雲燁心滿意足的砸扁最後一根手指,站起來看自己的作品,左看不滿意,右看不滿意,總覺得缺點什麼,看到這傢伙濕碌碌的褲襠這才想起沒除根。用手抓秤砣砸有些噁心,見秤砣上綁著一根結實的繩子有了主意,甩兩下,有一點流星錘的意思,掄圓了就砸在賀老二的褲襠中間,有輕微的碎裂聲,昏迷的賀老二像蝦一樣彎著身子在地上跳騰,呴嘍一聲再不動彈了。在場的男人不自覺的夾緊雙腿,褲襠裡涼嗖嗖的,女人掩著臉結頭交耳竊竊私語。

長出了一口氣,做兩個擴胸動作,從腰間扯下左武衛腰牌甩給捕快,從嚇傻的一娘手中接過大丫架在脖子上,一娘牽著雲燁衣袖不鬆手,潤娘傻大膽還在咯咯笑個不停攬著幾個妹子直往地上出溜,幾個孩子也沒有害怕的意思一臉崇拜的望著自己的哥哥。小南揮舞著小胳膊笑得最大聲:“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厲害的,上次那個鬍子叔叔捏死胖少爺的狗,打掉胖少爺的牙,還把狗皮送給我當褥子,可暖和了,他都說哥哥是最厲害的。”

捕快頭子翻看腰牌一看到左武衛糧草都督事,藍田縣侯雲這幾個字,雙手捧著腰牌恭恭敬敬的還給雲燁。

沒接,和聲對捕快說:“本侯今天怒火攻心,行為有所不妥,這小子雖然咎由自取,這麼幹到底不和大唐律法,讓你難做了,腰牌在你手,也好對上官有個交代。”

“侯爺折煞小人了,賀家老二的衝撞侯爺其罪在先,侯爺怒而出手在後,小人自然如實稟報,不敢有擾侯爺行程,至於腰牌大可不必。”捕快從沒接觸過這麼尊貴的人,腰躬得更低了。

雲燁點點頭,收回腰牌,把妹妹一個個抱上馬車,和莊三停,劉金寶轉身離去,街是逛不成了。

長安縣衙亂作一團,縣令左奎更是焦頭爛額,賀家主母的手指快要點到他額頭上了,包的粽子一樣的賀家老二躺在擔架上不時慘嚎一聲,賀仁庵穿著官袍,綠色袍服裹在身上勒的跟蠶一樣。在大堂上走來走去,非常不安。從得到家人稟報起,他從怒火萬丈到聽說兇手是一位侯爺後的惴惴不安,這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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