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過了,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別人都和傻子一樣,當然在他的世界裡只有雲燁是一個沒有毛的猴子,剩下的都披著厚厚的皮毛在樹上摘果子吃。
不能再戲弄他了,雲燁請公輸木又喝了一杯茶,對李泰說:“我說過我們的世界很奇妙,有一些無形的力量在控制著世界上的一切,為什麼果子數量一定會掉下來,而不是掉到天上去,是什麼力量讓我們必須腳踩在大地上,而不是漫天的飛翔,這個鐵球就可以解釋其中的一種力量,很神奇吧,現在給你看他的另一種表現形式,看仔細了,我只做一遍。”
雲燁在李泰師徒的目光中給茶杯斟滿了水,幾乎都要溢出來了,從案子上取過一張紙,慢慢的扣在茶杯口上,然後把茶杯倒過來。
李泰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張紙就能擋住滿杯的水不讓它們流出來,為什麼?
他用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那張紙,那張紙被捅破了,杯子裡的水嘩的一下就灑了一地。
李泰沒有迷茫,卻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自己躲到一邊拿了一大疊紙,一盆水,一個茶杯,就開始了自己偉大的發現之旅。
“雲侯,這是什麼緣故?”公輸木一生都在研究天地的奧妙,見到神奇的事情,自然難以掩飾自己的好奇。
“先生,這是空氣的力量。”雲燁沒辦法給他解釋什麼叫大氣壓強,只能這麼說。
公輸木用寬大的袖子來回的扇扇風,若有所思的對雲燁說:“這麼說空氣也是一種阻礙是嗎?風就是一種?他能推著巨舟在大江大河上航行,也能阻礙舉傘的行人?”
“先生說的沒錯,空氣也是有重量的,我們在空氣中行走,其實和在水中行走沒有多大區別,只不過一個的阻力大,一個的阻力小,僅此而已。”
“我已經稱量了一百六十一種東西在相同體積下的重量,難道說我還要稱量空氣嗎?老天爺啊,我要先造出足夠精確的秤,然後要把相同體積的空氣放在秤上秤,我要如何把空氣隔絕?不讓它影響稱量的準確性?
上回我把一個時辰,分成了七千兩百份,現在還要把一斤分成一萬份嗎?你是在欺負人,這是一個精細活,我上回用沙漏來分時間,現在用什麼來分割重量?
我們的重量起源於粟的份量,但是他依然很大,稱不出空氣來。“李泰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很沮喪的樣子,他很想完善自己的密度表,可惜太難了。
雲燁見自己剛才似乎給他的打擊有些大,就溫言說:”青雀,世上的偉大者,無一不是從艱難困苦中披荊斬棘而來的,你找到了路,就該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最後找出真相,說不定人世間都會為你而改變。“李泰翻翻眼睛,這傢伙現在只會一種表情,那就是鄙夷。”你以為我失望了,還是退卻了?說一些狗屁不通的胡話來安慰人?
我是那種需要安慰的人嗎?剛才只不過有點沮喪,讓自己輕鬆一下,準備好心情就去幹這件事。
別以為你剛才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鐵球和杯子,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你把空氣都趕跑了,一個用反裝的風箱抽出空氣,一個用水把空氣擠出去,我只需要弄白你為何要一定把空氣趕跑就行,說穿了就是多做幾回實驗,就一定會找出規律,你還唬不住我,哈哈哈哈。“李泰大笑著背著手走了出去,似乎對於自己的研究前景非常的有把握。
雲燁看了公輸木一眼,兩個人一起苦笑搖頭。”公輸先生,我現在徹底的領會到你的痛苦了,這就是一個妖怪。“”老夫一定會短壽的,這是我的命,是老天在懲罰我,讓我又痛苦又愉悅。“怏怏而別,抱拳道珍重,公輸木現在大有易水相別的悲壯。
李家不出別的,盡出妖孽,拳打腳踢的把前來彙報錢莊事宜的李恪攆跑,開個破錢莊,現在就已經演變出來匯兌業務,這樣下去,這世界還有別人家混的餘地嗎?
一個在整天想著怎麼把他的廉價金銀銅幣,推向整個大唐,一個總是在琢磨怎麼讓老百姓把所有的錢都存進錢莊,好讓全天下的人都成為李家的債務人。
最可氣的是第三個,一個勁的向上天要真理,想要窺破人世間所有的秘密。
三駕馬車開動,大唐如果還不能繁華幾百年,就實在是沒道理。
現在皇位對李泰,李恪沒有一點的吸引力,因為他倆都明白,那是一個絕對會讓自己束手束腳的位置,就連李承乾都更加的喜歡縱馬四方,馳騁天下,不再把皇位當成自己的唯一選擇。
鬱悶的或許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李二,自己費盡心力,搶來的皇位,現在自己的三個最優秀的兒子,沒人把它當成一回事,讓他有一種空落落的失望感。
(未完待續)
第四十四節 無知者無畏
躺在馬車上,韁繩就掛在馬背上,旺財知道去哪,每天這時候都是雲燁回家的時候,雷打不動。
馬車在山路上緩緩行駛,旺財邁著悠閒地步伐拖著雲燁回家,偶爾有一片殘留的枯葉從樹幹上飄落,都會引起它的駐足觀看。
走走停停,一人一馬沐浴在夕陽裡,都懶洋洋的,空氣裡似乎都彌漫著慵懶的氣息。
旺財忽然停了下來,回頭朝雲燁打了一個響鼻,告訴他前面有人。
抬頭看,像是被馬蜂蜇了一下,雲燁頓時就竄了起來。
李二背著手站在小路上,身邊只有一個滿臉鬍鬚的魏征,似笑非笑的看著雲燁。
“滾下來,前面帶路,享福享的都造孽,朕一天到晚不得空閒,你卻單人獨馬的享盡清閒。”
李二的鬍鬚也越發的濃密了,而卻還竄了一臉,梳理的整齊,油光光的發亮,身上一股龍涎香配製的香氣頂著風都能聞到,穿著一件普通的衣衫,只是腰間掛的大玉佩,暴露了他的身份,誰家的平民敢用五根指頭的玉雕?
“陛下白龍魚服,實為不智,若有絲毫差池,就是魏征的不是,臣彈劾魏征不忠不敬,致陛下于險地,當重重責罰才可平息微臣心中怒火。”
李二自己坐上馬車,就照著雲燁剛才的樣子斜躺在馬車上,眯縫著眼睛說:“你知不知道,你學大臣們樣子很噁心?一沒有文臣風骨,二沒有武將威勢,從頭到腳一個利字當頭,腳下拴著兩隻大銀餅子,真是所向無敵啊,可謂見佛殺佛,見魔殺魔,朕的治下,怎麼會有你這種怪胎出現,人家是五百年必有聖人出,到了朕老天就給了你這麼個貨色,也不知朕造了什麼孽,老天要這麼罰我。”
歎息一聲,滿臉的淒涼,李二在旺財屁股上踹一腳,示意它可以前行了。
雲燁怒氣衝衝的看著一臉無辜的魏征,目光如果可以殺人,魏征早早就死無全屍了。
“別看我,這次出遊是陛下的主意,我只是被抓來陪同的,陛下想在玉山休愜兩天,散散心,過了這段時間,想要再偷閒,恐怕就沒機會了。”
路兩邊的草叢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用說百騎司的高手正在潛行,李二出行怎麼可能會沒有護衛。
“雲侯對我老魏積怨很深啊,一見面就想讓陛下處罰我,為何?”↑↑網↑
魏征和雲燁一左一右的跟在馬車兩邊步行,魏征明知故問的問雲燁。
“御史大夫高見,小子的確對你很不滿,一個欠了人家巨額債務的傢伙,還能活得如此寫意,實在是吾輩楷模,不如明日請盧國公去你府上催債如何?”
“你拿老夫的名頭賣錢,還未找你算帳,你還敢提起此事,我那可憐的孩兒現在天天受商賈的銅臭之氣薰陶,前幾天已經知道向老夫借錢做生意了,聽他說,河北的鐵礦石價格低廉,準備販運回來大發一筆,你如何解釋?”
“早就聽聞貴玉哥哥異于常人,沒想到居然有如此氣魄,在下欽佩萬分,如果貴玉哥哥的鐵礦石運到長安只要比市價低,有多少小子要多少,要不然小子先下定金,預購十萬斤如何?”
也只有魏貴玉這種腦子缺弦的人才會想起來把河北的鐵礦石運到長安來,估計他忘了計算運東西還有運費這回事了。
魏征沒好氣的瞪了雲燁一眼,還沒開口,就聽馬車裡的皇帝陛下發話了。
“玄成,你就讓貴玉離這小子遠些,朕的好孩子就毀在他手裡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整天只知道擺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致封地於不顧,一個現在鑽錢眼裡拔都拔不出來,只要張嘴,濃濃的銅臭之氣就能把人熏個跟頭,好在太子是由朕親自管教的這才得脫他的魔掌,貴玉是個憨厚的孩子千萬不要被他帶壞了。”
李二調侃的話語從馬車裡幽幽的傳了出來,他現在對自己的三個孩子沒有因為皇權而勾心鬥角很不滿意,他早就做好了應對這種情況的準備,卻英雄無用武之地,甚為遺憾。
帝王的心思很古怪,只要事情在自己預料之內,不論好壞都會坦然接受,只要失去掌握就會湧起濃濃的不安,哪怕是好事情。
三人一路笑談,幾裡長得小路很快就到了盡頭,站在山口,俯視山下的雲家莊子,現在正是農戶們做晚飯的時候,雲家莊子現在每日吃三頓,所以晚飯要比其他的地方晚。
炊煙繚繞,整個莊子似乎都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鮮豔的紅磚紅瓦,被夕陽鍍上了一層近乎於火焰般的光芒。
這是雲燁的驕傲,從不怕任何人前來觀看,探查,房玄齡來過,杜如晦來過,虞世南來過,就連迂腐的孔穎達也來過。
沒人事先通報雲家,都是悄悄的來,悄悄地走,來時疑惑,去時迷茫。
“這也許是大唐最美麗的農家宅院了吧。”李二看得極為貪婪,他恨不得明天一覺醒來全大唐都變成這個摸樣。
“陛下,微臣這些年作為觀察使,四處巡視,見過的鄉村屋舍不計其數,這樣的盛景委實只有這一處,其他次一些的農戶,也在雲家莊子周圍。”
李二轉過頭來看著雲燁說:“小子,朕給你一州之地,你用多少年能把它也變成你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