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取禮物,僕役憨笑著把口袋放在他手裡,示意他可以離去了,出了隊伍,急不可耐的打開口袋,卻發現裡面有幾個荷葉小片包裹好的東西,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肉粒,聞聞非常的香甜,丟進嘴裡發現真的是陰乾的肉粒,有甜味,鮮味,還有一絲鹹味,用力的嚼幾下,發現沒嚼一次香味就濃郁一分,不知不覺的,手裡的肉粒就吃完了。
看看還是長長的隊伍,就有些鬱悶,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就沒給小妹留一點,後回歸後悔,豎起了耳朵想聽別人怎麼說。
“這是風乾牛肉啊,好東西,一斤要一百文錢呢”。聽到別人這麼說,青皮越發的後悔,在自己的嘴上狠狠地抽了幾巴掌,想到小妹沒吃到牛肉時的失望的假笑,就心疼,不能再去排隊,青皮還丟不起那個人,耷拉著頭準備回家,連美女都沒有看的心思了。
忽然有人拍他肩膀,回頭看卻是那個胖胖的管事,手拿著兩個小袋子塞進他手裡說:“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嘗嘗,這是草原上的特產,咱長安可沒有,殺牛是要挨板子的,今天人多,不能給你太多,就是嘗嘗罷了。”說完又拍拍青皮的肩膀,又匆匆的跑回去給其他的人發放禮物。
被官府打了三十板子都沒有掉眼淚的滾刀肉,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自己就流了出來,怕被看見丟人,頭一低就快步跑向家裡。
幾頭牛就這麼被送了出去,何邵沒有一點心疼的意思,笑吟吟的看著人群逐漸散去,就知道風乾牛肉這道著名的小吃就要在長安風行起來了。
禁軍來了,先是如同狼進羊群一般把眾人圍成小塊,然後再一一記錄名字,住址,保人等等,見過大世面的公孫三娘忽然醒悟過來,今天難道說陛下會來?心情由不悅變的興奮,回頭對琴師說:“今日的劍舞不用綠腰,用急雨,公孫家的名頭能否傳出去,就在今晚。”
身畔的關娘子難以置信的看看公孫三娘,都是同行,公孫三娘就給她點點頭,意思自己知道就好,關娘子立馬盤膝坐下,就在後臺開始仔細的調整自己的琵琶,還換了一根弦,手上的包著的假指甲,也一一褪去,看著修長的手紙,塗著蔻丹的指甲,今晚不借外力。
臨到傍晚,僕役們抬來一大筐吃的,每人一個小飯盒,一個竹筒,飯盒是薄銅皮打制的,上面有荷花的圖案,一看就是出自高手,每朵荷花都是一樣的,飯盒也是一樣的。
從美豔的花魁到最低等的丫鬟,從胡旋高手到抬箱子的苦力,每人一份,沒有任何區別對待的意思,一個粗壯的胡人拉住僕役的手說:“你就給我吃這個?和苦力吃的一樣?”
僕役笑了,撣開胡人的手說:“這是俺家的規矩,今就吃這個,如果不夠您發話,我去給您再裝一些,想吃別的,沒有,我家侯爺吃的都是這個,要不要把侯爺的飯盤給您拿來瞧瞧”?
說完依然帶著笑容,理都不理那個胡人,給一個不知道怎麼吃這些東西的小丫鬟打開飯盒,扭開竹筒,告訴她這裡面是醪糟,還教她怎麼用勺子,沒有一點不耐煩。
飯菜很好吃,這是相對而言的,大塊的紅燒肉就是公孫三娘吃了都讚不絕口,禁軍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份,為了穩妥,禁軍首領特意吩咐分成三撥進食,一盒飯吃光,一竹筒醪糟喝完,晚飯也就結束了,僕役們給今晚要演出的人搬來了躺椅,可以小小的休息半個時辰,還專門把男女分開,免得不便,這是公孫三娘她們享受到的唯一的特殊照顧。
長安城今夜沒有宵禁,這是雲燁努力爭取來的。當太陽緩緩地落下西山的時候,絡繹不絕的馬車就從各個坊市出發,齊聚興化坊。
由於很多人都帶著女眷,一路上鶯鶯燕燕笑不絕聲,隱隱有暗香浮動,長安城的今夜註定要被載入史冊,這是大唐開國以來頭一回在不是元日的夜晚取消宵禁,整個長安似乎一下子就變得活了起來,各種小販挑著擔子,頂著笸籮,挎著籃子向路人兜售自己的東西,滿臉鬍鬚的胡人把毯子披在身上,向路過的貴客炫耀自己的地毯是如何的精美。
站在太極宮門口的李二俯身遙望長安,發現以前死氣沉沉帶著肅殺氣的長安變得活潑起來,路上遊人如織,仿佛有一條燈河在向興化坊流淌。
這混蛋搞得好大氣勢,看來今晚一定會是一個精彩的夜晚,帝王多寂寞,李二又何能例外?皇宮裡的歌舞一個人看也是極度的無聊,只有在人前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現在有好戲上演,讓他如何按捺得住啊。
長孫給他披上了披風,秋日的晚上已經有了絲絲涼意,看看同樣披著披風的長孫,李二握住她的左手說:“雲燁的邀請你答應了,現在就由朕陪同你去赴約,看看那個混球今晚能鬧出什麼動靜來。”
長孫莞爾一笑,用右手從李二肩上摘下一片晚風帶來的黃葉才說:“妾身衷心的祝願他今晚大吉大利,財源廣進,心想事成,騙盡天下人。”
李二聞言哈哈大笑拖著長孫大踏步的出了太極宮,他實在是想早點看看那些腦滿腸肥的傢伙們是如何吃了啞巴虧,還不能聲張的。
魏征早早帶著夫人兒子來到興化坊,他就是想看看雲燁是如何完成這場戲法的,他到現在腦子裡都是一團漿糊,明明知道雲燁會有手段,他就是猜不出來是什麼手法,不過老妻今晚卻帶來了全家的積蓄,她早就看好了興化坊的一處小樓,魏家過於破落,明年就要為長子貴玉娶親,次子仲玉,三子叔玉都比長子有才,所以魏征不願意長子襲爵,只好在錢財上對他多些補償。
站在陰影裡看雲燁笑著迎接貴賓,身後自然有管事把貴賓一一帶到自己的包廂,當看到一大群奇裝異服的人出現在興化坊,雲燁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拉著為首的一位高大的胡人就開始哈嘍哈嘍的胡言亂語,看到這裡,魏征的心就放了下來。
從雲燁的笑容等級就可以大致分辨出他準備怎樣對待今晚的貴賓,太子,魏王,蜀王帶著一群弟妹來的時候,他滿臉的嫌惡,很明顯這些人帶不給他任何財富,反而是來消耗財富的,面對程,牛,秦,尉遲四家是發自內心的歡迎,笑容自然,李靖來的時候笑得詭異,房玄齡,杜如晦來的時候分別在他們耳邊嘀咕一陣,看來是在交底,至於剩下的官員他就笑的很爽朗,很帥氣,充滿了誠摯,最後那些胡商他就像看到了親爹,尊敬而熱烈,給人感覺這就是一位好客的主人家。至於看到從樓梯下面進出的商賈,他的眼睛沒有笑意,只有冷漠和殘忍。
所以魏征有理由相信,今晚最倒楣的會是胡商,再次之一定是商賈,最後會是官員,只是不知他將如何對待李靖,這是一個難題,不過李靖一向智謀出眾,兩人一定會有一番拼殺吧,想到這裡,魏征就全身發熱,很期待拍賣會早點到來。
(未完待續)
第二十四節 秦王破陣樂
魏征等待官員們全都進去後,自己也從天橋上回到自己的包廂,不看裡面的裝飾,只看到黃銅製成的門把手,還有門上雕刻的夔龍浮雕,就可以想像裡面的豪奢。
推開門,門後站有一位青衣女婢,頭上插著一隻銅簪子,再無其他配飾,就連女子特有的眉飾都沒有貼,素衣素面,卻又溫柔知禮,蹲身一禮之後,就趁勢蹲下來,脫下了魏征的鞋子,又給他換上了軟底的布履,而後又施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回門後,依舊拱手肅立。@@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腳下軟綿綿的地毯,踩上去甚是舒服,抬頭就看見老妻正在逐個的看包廂裡的陳設,幾盆綠色的花卉,最是起眼,墨綠色的葉子中間夾雜著米黃色的花苞,整間屋子都沉浸在一股濃郁的蘭花香氣裡,這是托缽僧從最南邊帶來的珍奇花木,想不到這裡居然也有。
兒子貴玉憨笑著扶自己的爹爹坐下,自己也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就是總不停地扭動身子,魏征事實上最是疼愛這個長子,原因就是這孩子頭受過傷,醒過來以後就變得憨憨的,再也沒有小時候的那股子聰明勁。軟椅旁邊的矮幾上擺滿了各色吃食,自己只要不動,這孩子說什麼都不會動的,所以魏征就挑了一個自己以前在雲家吃過的麻花,遞給兒子,這東西脆生,有嚼頭。
“阿郎,你能不能和雲侯說說,請他把宅子賣的便宜些,妾身總覺得咱家的錢不夠,你看看滿長安城的富貴人家都來了,到時候賣不起可就難看了。”
魏征隨著夫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劇院裡已經密密麻麻的坐滿了人,無不是身著綾羅綢緞之輩,熙熙攘攘的隨著青衣僕役尋找自己的座位。
這些人都是雲燁的收成啊,有人以以莊稼草木為收成,有人以牛羊豬馬為收成,也有人以金石鐵木為收成,可惜啊,他們統統都遇到了以財主為收成的雲燁,今晚註定是雲燁收割的好日子。
“夫人不必擔心,錢不夠那就不給,先欠著,等有錢了再還,沒錢就不還了,貴玉的婚事有些對不起親家,雖說是指腹為婚,但是貴玉患了頭疾,人變得憨厚,木訥,咱家好幾次向親家提出辭婚,都被親家拒絕,那麼。咱家就只有在錢財上多為孩子們考慮一些,房錢不給他又豈奈我何。”魏征的這幾句話,把老妻震驚的張大了嘴,這還是自家清如水,廉如鏡的阿郎麼?
“夫人不必擔心老夫會貪瀆,若是別人,給座金山老夫也會嗤之以鼻,唯有雲燁,他的便宜能沾一點就一點,老夫不會有一點的猶豫。”
魏征把佔便宜的話說的理直氣壯,似乎不如此,不足以表達自己仇富的心理,他現在就已經執著的認為,現在歌劇院裡的這些人除了少數是看客,剩下的全是待宰的羔羊。
“阿郎,雲燁如此敗家,只可憐了他家的老祖母還有辛月那孩子了,咱家不佔便宜,全部的錢給他,如果不夠就欠著,不賴帳。”魏夫人說的斬釘截鐵。
“夫人啊,你們真的以為雲燁是敗家子?也對,這名頭都傳遍長安了,夫人稍安勿躁,且等今夜過去,你就知道他是如何的敗家了。”
歌劇院裡的燈光忽然變得明亮起來,魏征站了起來,如果不出所料,陛下該來了。果不其然,一聲長號過後,最中間的包廂燈光大作,亮如白晝,穿著便衣的李二和皇后站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