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二揪著雲燁的脖領子繼續質問:“你就讓我的青雀兒,每日勞作不休,他是親王,不是苦力啊,你竟敢如此對待一位親王。”
“陛下,您還是讓青雀自己說吧,他要是不願意,誰能強迫一位親王殿下。”李二想了一下,的確是如此,就鬆開雲燁,吩咐侍衛把黃佑以及其他幾位頭破血流的官員帶下去請御醫診治,自己來到抱頭痛哭的兩兄弟面前對李泰說:“青雀兒,你來告訴父皇,受了委屈,自然有父皇為你做主。”
李泰想起這三個月地獄般的磨練頓時心酸不已,本來父親不在,再多的苦自己也會承受,但是父親這一問,頓時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父皇你不知道,我先生公輸木發明了一種機器,可以把羊毛紡成線,然後織成衣料,這種衣料厚實,有極好的禦寒效果,可是試驗了幾次都不成功,衣料雖然出來了,卻不理想,雲燁幾次都否定了,說還沒有成功,孩兒突發奇想,把麻混進去一起紡線,是不是就會出現不易撕裂的結實耐用的衣料,孩兒和八十歲的師父,日夜吃住在工地,盯著織工們做一次次的試驗。
說料想實驗做得多了,羊毛就不夠用,孩兒就讓雲家去草原上收購,孩兒的老師八十高齡硬抗了一個月實在扛不住就病倒了,人燒的都糊塗了,還念念不忘衣料的成敗。
父皇,你說孩兒哪裡敢有半點的懈怠,雲燁換著花樣給孩兒做吃的,可是衣料不成,山珍海味孩兒也難以下嚥,現在試驗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們卻把羊毛扣在黃河渡口不讓過河,沒有羊毛,孩兒那什麼做實驗,聽雲侯說,只要這個東西試驗成功,大草原就永遠不可能再成為中原的敵人,會變成中原最可靠的盟友,或者一份子,價值堪比百萬大軍。”
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塊試驗失敗的衣料捧給李二看,李二摩挲著粗糙的衣料,再看看瘦的咣當的兒子,眼睛變得紅了起來,這哪裡是布料,這分明是自己孩兒的血肉,以前只不過是一個胖墩墩的喜歡撒嬌的小小孩兒,現在已經能夠為自己分憂解難了。
以李二敏銳的眼光如何會不知道一旦無用的羊毛成為一筆巨大的財富以後,那麼這片小小的布料,說不定真的可以頂的上百萬大軍。
(未完待續)
第十二章 三生石,有這東西?
事實證明,理智這東西對誰來說都是稀缺品,千古一帝的李二同樣也缺少,大怒之下,做的決定就會離譜一些,禦史台捕風捉影,肆意妄為,給事中魏征,降爵一級,禦史黃佑遠竄三千里,其它附議者全部罰俸一年,雲燁做事孟浪,不知檢點,也罰俸一年,這是國朝開國以來頭一回因為風聞奏事而被處罰的言官,一時間朝野震動,再要彈劾他人,沒有確實的證據,還是謹慎些好。
沒有人再去提及那二十六條罪狀,就像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哪怕是剛剛還在太極宮附議要求把雲燁腦袋砍下來的傢伙們,也一個個笑吟吟的拱手作別,仿佛哭號著被禁軍押走的黃佑自己從來都不認識,雲燁從他們熱情的笑容裡面,感受到了極大地威脅。
李泰被皇帝下令在皇宮中修養一月,等身體恢復了,再去書院和老師公輸木一起研究,為了一個布片,把兩個不世出的人才毀在上面不值,雲燁不在乎俸祿,從他當官起,只要在京城,俸祿總是被罰的一乾二淨,相對于貞觀初年平穩的朝政,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已經算是驚世駭俗了。
還好趕在自己開始搶錢之前,讓這些討厭的烏鴉閉上了嘴,如果這次撈錢成功,自己就準備遠遊一次,避開即將開始的佛道衝突。
李淳風已經來過三回了,希望雲燁能夠參加老君觀的華誕蘸會,到時候一起期待日全食的到來,這次計算長安日全食,是袁天罡,李淳風師徒會和無數道家高人演算的結果,據他說時差不會超過半個時辰。這個資料已經很驚人了,要知道計算太陽軌道,黃道,和計算月亮軌道,白道都要耗費極大的人力和物力,在全民都用算籌的時代,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
資料給了雲燁,雲燁用自己的手機又演算了一遍,日食一定發生在朔,即農曆初一當日,所以就給了雲燁極大地偷懶機會,只需要計算那一天的軌道相交時間即可,精確到分的話,有些侮辱道家的智慧,沒辦法,雲燁只好把時間精確到了盞茶的時間。
就這樣都被李淳風驚為天人,一夜之間就把那麼多繁瑣的數字簡單化,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正準備膜拜一下神人,就被躺在搖椅上養身的李泰給說破了:“他有算盤,比起籌算快了不知幾十倍,一晚上算出那些資料一點都不奇怪。”
雲燁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滿共算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算出來的事實,只好承認李泰說的是事實,大丫現在就待在雲燁的辦公室裡,自己一個人自學,遇到不懂的就會跑去請教李綱,玉山他們,雲燁實在沒膽子把大丫安排到教室裡去,美其名曰,照顧自己。
接過大丫送上來的茶水,躺在李泰旁邊的躺椅上,回頭看看對著算盤發傻的李淳風,然後就問李泰:“陛下不是不允許你到處亂跑嗎,為何你又跑到玉山來,試驗場地被禁軍封鎖了,我都進不去,你還跑回來做什麼,明年你就要就藩了,早些做準備還是好一些,免得將來去了封地兩眼一抹黑,到時候無意中禍禍了百姓都不知道。”
“燁子,我現在極度的討厭政務,看到那些東西就頭疼,你教育我的目的不就是讓我迷上算學和物理幾何,化學生物這些東西嗎,我知道你不願意見到我和大哥爭奪皇位,而且,你也從來都沒有掩飾你的目的,現在成功了,為何又要勸我對政務感興趣?”
雲燁發現大唐就沒有幾個人是傻子,其實自己的目的早就被李泰看穿了,不是雲燁計謀得逞,而是李泰自己選擇了自己想要的道路。如果他不喜歡,根本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
“青雀,我給你講一個小故事吧,你聽過後一笑了之就好,在很久遠的古代,有一位英明的帝王,他有很多的兒子和女兒,在他們小的時候這位帝王說,自己的孩子一定是天地間最優秀的孩子,老天保佑,他的孩子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樣出類拔萃。結果,問題也就出來了,皇位只有一個人能夠坐上去於是……李泰聽得很認真,一直聽到那個英明的帝王孤獨的死去,不由得淚水縱橫。“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強,三摘尤尚可,四摘抱蔓歸。”李泰一遍又一遍的念著雲燁剛才故事裡的帝王悲痛的敘述。
“燁子,我知道這個世上可能有一種石頭叫三生石,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我對你的本事一直持懷疑態度,沒有人可以博學成你這樣子,我自認是聰明人,事實也證明了我是一個聰明人,我總是想不明白,為何你看到故事的開頭就知道結尾,你憑什麼指責我還沒有做的事,告訴我,這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三生石這類東西。”
事實證明李泰就是一個賤人,前面還在淒切傷感,後面立刻來了一個大轉彎,還準備從雲燁嘴裡掏出一些他極度想知道的秘密。
“小泰,明天我會非常隆重的接待一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如果你有興趣,就一起來吧,記住,你只需帶著耳朵,不需要帶嘴,聽他講一些你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故事,從來沒有接觸到的東西,他說會有禮物給我,我很期待啊。”
“是你的神仙朋友?我今晚不回去了,就住你家,我不想錯過這件事情的一毫半點,從現在起我就不離你左右,如果你想變化,就在我面前變化好了,我有心理準備。”
告訴李泰一些正經的事情完全是個錯誤,因為他會執拗的把自己的理解加進去,從而把你的正經事攪成一團漿糊,或許,一個好的科學家都是這種德性。
安排了李泰教授李淳風習算盤,雲燁自己來到窗戶邊推開那兩扇雕花的木窗,整個玉山似乎都一下子撲進了自己的懷中,真想化成風揉進去算了。┆┆網┆
兩百人的隊伍,最後活著回來的,只有熙童一人,其他的都葬身在亙古的荒原之中,雲燁知道這是自己的罪孽,所以他拒絕了熙童要和他隨意見面的請求,明日,就在太陽出現的那一刻,雲家的大門就會打開,準備迎接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是不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雲燁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渡過永夜的,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在荒原上整整活了一年的,不管他們的出發點如何,都是英雄。
“哥哥,你怎麼哭了,”大丫站在身後,他從來沒有見過大哥哭過,所以很擔心。
“哥哥只是在懷念一些死去的老朋友,他們每個人都很勇敢,哥哥是這群人中間最沒用的膽小鬼。”要說探索新世界,雲燁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出於自私的目的,他把田襄子一群人送到了絕地,讓他們抱著最強大的希望在荒原上逐一的死去,也不知田襄子死的時候有沒有合上雙眼。
傷感的時間一定不能長久,否則就會陷進去,為田襄子默哀一會就行了,更何況剛才還掉了眼淚,足夠償付自己的罪孽了。
拎著水桶的曲卓已經從雲燁眼皮子底下溜過去三趟了,當他鬼鬼祟祟的第四趟溜過去的時候,被雲燁喊住了:“曲卓,你不去那邊除草,拎著水桶來回跑是何道理?”
“黃鼠先生要為自家的小店接上泉水,他砍了好多竹子,把竹節一一打通,準備連起來,從瀑布那裡接水,還說現在東羊河的水有一股子腳丫子的酸味,所以小的就多跑了兩趟,準備黃鼠先生成功以後,從他家給先生們拎好水泡茶。”
“你母親怎樣了,現在能下地了嗎?”
“還不行,孫先生說怎麼也要三個月才成,現在腿上有知覺了,我在書院裡接了一點縫補的活計給俺娘,現在俺們活的很好,謝謝先生。”
見曲卓拎著桶走遠了,雲燁也發現自己的鬱悶也消散了,難道說做完惡之後,馬上開始做好事,會有效地治療自己的心理創傷?難怪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自己心情舒暢,不成佛也得成佛啊。
李泰今天關於三生石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自己說不定就是一縷逃脫孟婆湯劫難的幽魂,三生石上也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