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2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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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死不是?

魏征最壞的想法裡也沒有面前的一幕,玉山東邊密密麻麻的窯洞全都不見了,往日裡濃煙滾滾的場景消逝無蹤,只有一大片平地,地基都被收拾的乾淨整齊,打好了田壟,一副準備開耕的摸樣。

他的心都在滴血,那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說拆掉就拆掉,沒有一絲的猶豫,也沒有半點的不舍,殺伐果決之極,而這顆苦果卻只有他魏征來咽下去了。

雲家沒有要脅誰,就是遵循朝廷的倡議回歸農桑不做買賣了,算是洗心革面了,可是巨大的市場需求由誰來填補?皇家的幾座半死不活的窯洞就燒不出多少和用的水泥,現在每個城關的守將都知道水泥好用,又好用的東西誰會再去用石頭和糯米來加固城牆?

軍方把糧草的供需又堆在了兵部,雲家的複合軍糧沒有了,一下子回復了原來的傳統,本來雲家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拒絕軍方,無奈滿朝文官看中了雲家的這份買賣,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接連上了無數彈章。要求雲家退出,一個國家的要害不能握在一個家族手裡,那怕這個家族只有一個男丁,李二同意了這份彈章,只要求雲家接受檢查,想著以雲家做事的風格,不可能出漏子,只是為了堵那些文官的嘴而已。結果雲家藉口什麼衛生條件不合格,主動向兵部請罪,被喜笑顏開的兵部尚書杜如晦罰了兩千貫錢就此了事。

雲家剩下的事情就做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們連夜拆掉了作坊,等官員們發現時,原來的作坊已經變成了穀場,上面堆滿了麥草。雲家沒本事照料好大軍的吃喝,這回能全身而退,全是朝堂大佬從輕發落的結果,雲燁帶著禮物專門去拜謝了,苦笑連連的杜如晦。

雲家不做生意了,這是雲燁在面對李二詢問時說的話,這些日子深受各位重臣的教誨,明白了無奸不商的道理,差點帶壞了大唐的百姓,為此極度的不安,還好,時日尚短,百姓受雲家毒害不深,還有挽救的餘地,所以雲家決定捐出一萬貫錢在長安多建立幾座學堂,以贖罪業,為雲家的後代積一點福萌。““觀音婢,雲燁這回做事的方法不像是他的為人,抽身抽的乾淨俐落,沒有辯解一句,也沒有向你我求情,原來朕以為他至少會做一番抗爭,說不定還回反擊一下,朕很想看到這件事情最後的發展結果到底如何,不管好壞,都會給朕帶來啟發和教訓,沒想到他玩了一招釜底抽薪,不知道這是他以退為進的策略,還是他心灰意冷想徹底借機抽身?朕知道他進宮和你說了一下午的話,都說些什麼?”

只要是雲燁的事情,李二總會徵求長孫的意見,畢竟長孫更加的熟悉雲燁,而雲燁對長孫似乎有一種孺慕之情,這點李二看得很清楚,這也是他總是對雲燁大戒小懲的原因之所在,對於這種感情,李二很欣慰,至少說明雲燁絕對不會對皇家不利,從他盡心的幫助太子成長,盡心的管教自己的其他四個孩子,把自己的定位放在一個兄長的位置上,現在看來成效斐然。

有幾次,李二甚至動了把雲燁收為義子的想法,想想雲家只有他一根獨苗,就算了,否則一旦收為義子,雲燁只好叫李燁了。

長孫把懷裡的兕子輕輕放在搖籃裡,邊推邊小聲的說:“雲燁讓妾身準備一些錢財,數額很大,說是有一個計畫要運作,但是不肯告訴妾身,威脅他也不行,只說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那些蠢貨,不知道他說的蠢貨都是誰,太子那裡也接到籌錢的信,妾身覺得這回,朝堂上的文官算是把他徹底惹毛了,妾身不管朝堂上的事情,您也不必告訴我,妾身就準備些錢財,好好地把皇宮庫藏弄得滿一些,別像以前似得空蕩蕩的可以餓死老鼠。”

“他把所有的作坊全都拆掉了,這是何故?”李二想想朝堂上沒有什麼空子可以讓雲燁鑽的,也就不關心這些粗枝大葉,有皇后監管雲燁足矣。

“我聽太子說,這些作坊的拆遷早就在計畫中了,雲燁想要逐步改造的,誰知道朝堂上又起了風波,所以乾脆一次性拆除,免得將來麻煩。這件事妾身是早就知道的,這是內府和雲家,何家早就商量好的,有文本存在的,那時候妾身剛剛生產,內府是由太子掌管的,他們做的決定。”

李二想不通為何要把好好的作坊拆掉做什麼改造,但是雲燁既然這麼做了,就有他的道理,直到現在,李二最佩服的就是雲燁點石成金的手段。

“蘭陵,高陽一直想去雲家莊子和玉山看看,恰好明日泰兒恪兒休假回宮,就讓他們帶著妹妹們去書院走一趟,說實話,那裡住著的確舒坦,朕準備在那裡修一座行宮,那裡的小樓雖然精緻,卻小家子氣一些,就讓他們按照小樓的陳設安置,那裡的那個叫洗手間的一定要有。‘”陛下不擔心朝堂的那些勳貴和文官鬧將起來?”

“鬧啊,不鬧朕怎麼當皇帝,要是齊心合力才是真的麻煩,現在一個看一個不順眼,這樣才是一個朝堂的樣子,朕居中調停,不讓一方坐大即可。”

李二伸了一個懶腰,這次打壓勳貴是早就想好了的,草原和嶺南的動靜也太大了些,一個個腦滿腸肥的快成豬啦,不拎出來放放血怎麼成。

(未完待續)


第一節 開幕
雲家莊子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從一個紅紅火火的半工業化的村莊又回到了雞犬相聞,牧歌對唱的農家田莊,在細雨裡還有勤快的農戶在趕種糜子,強壯的耕牛在前面被小童牽著慢悠悠的走,後面掌犁的漢子不時地吆喝幾聲,雲家莊子的牛都是從草原上來的,還不會自己耕田,學需要有人操持才行,後面拿著耙子的農婦不時地把地裡的草根耙出來堆在地頭上。

土地泛著黑色,攥一把似乎都會出油,一看就是上等的好地,農家的臉上都帶著喜色,雲家和別家不一樣,收租子只收頭一茬麥子,這一茬糜子的收成就全歸了莊戶,雖然是佃農,一年落下的糧食說不定比那些自家有田的人家還要多,耕牛是主家的,隨用隨牽,只要把用牛的費用折合成糜子就好,這些糜子也不是主家要,是要蒸煮了冬天喂牛的。沒有莊戶認為不應該,主家不種地,養了百十頭牛還不是為了方便莊戶。

田福抹了一下汗水,掌犁本來就是一個力氣活,就算是身體強壯,也撐不了多久,憐惜的看了看前面牽著牛走了一上午的兒子,笑笑,農戶的兒子,不吃苦可不行,小孩子的力氣就是練出來的,和春草一樣,割了還會有,就算是現在跟著先生求學,這些莊稼地裡的農活也必須會幹,在田福看來,這些才是立身的根本。累一些不打緊,小孩子的力氣就是練出來的,和春草一樣,割了還會有。

婆娘把水罐子捧了過來,裡面裝著漿水,酸酸的正好解渴,瞅見婆娘把一個煮好的雞蛋悄悄塞給兒子,田福裝著沒看見,長身體的年紀,吃幾口好的也是該的。

兒子不喜歡吃蛋黃,喂給了母親,看到這田福就從心裡往外冒喜氣,一個農家的兒子,哪來那些少爺脾氣,不喜歡吃蛋黃?吃雞蛋也是這兩年才有的事情,只是心疼母親罷了。

要不是侯爺下令把作坊都拆了,家裡的日子還會更好一些才是,光是農閒時節在窯上掙得工錢,就足夠全家老小過上好日子,都是那些朝堂裡的雜碎,就見不得雲家莊子有好日子過,逼得侯爺不得不把窯全都拆了,現在好了,全莊子都種地,看你還能咬了屌去?◇◇

官道邊的柳樹下就站著一位官人,遠遠地看莊戶們種地,田福吐了口唾沫,喊兒子繼續牽牛準備耕田,你喜歡看莊戶們下苦,老子就下苦給你看。

站在柳樹下的是魏征,他穿著官服,這兩天一直在雲家莊子轉悠,他就是想看看雲家莊子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從富庶的天堂被打回原地,會不會有什麼變化,他到底失望了。雲家莊子依然按照他原來的步調順利的運轉著,那條街市依然熱鬧,騾馬的買賣依然興旺,只是多了糧食的交易,雲家莊子難道說糧食已經多得吃不完了嗎?

三成,三成的糧食增長幅度這簡直是一個謠傳,在縣令的陪同下,打開了幾戶的糧倉,竹子編制的糧垛裡,金黃的麥米滿滿當當,特意找來了檢驗糧食的戳子,刺進糧垛裡,農戶家老人非常不滿意官府把自家的糧垛戳的到處都是洞,就打發孫子,把糧垛子用斧頭劈開,散開的糧食幾乎淹沒了魏征的腳面。

還從來沒有農戶對自己如此無禮,以前到哪裡,農戶聽到自己的名頭,都是恭恭敬敬請他這位農戶的代言人到家裡坐,如今想進農戶家需要縣令的強力命令了。

拜訪了雲燁兩次,他都不在,魏征知道雲燁一定就在後面的花園裡,只是人家不見,自己也徒呼奈何,好一個進如山崩海嘯,退如江海潰堤,雲燁的反擊把事情做到了極處,也把文官們推到了危險的境地,現在長安市上極為蕭條,商人們仿佛都聞到了危險的氣息,都在極力的藏匿自己的財產,害怕朝堂上再生什麼大變故,一個月沒有一家新的商鋪開業,反而歇業的不計其數,這股風潮還有蔓延的趨勢。

戶部尚書長孫無忌在咬著牙堅持,去年占到所有稅收三成的商稅,今年能有兩成就很不錯了,長安從來都是商稅的主力,一座城占到了所有商稅的三成,甚至還多。以前毫不起眼的商稅,現在是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財政收入。

雲燁帶著妹妹們正在雲家的一塊地裡除草,麥子收割了,套種的玉米,現在正是瘋長的時候,不多,也就小半畝地左右,今年開春,雲家就把幾乎所有的玉米播在了麥田裡,玉米的根系深,麥子的根系淺,兩者互不影響,另外一塊和黃豆套種的麥田也只剩下黃豆,毛茸茸的葉子幾乎鋪滿了田地,這樣做對土地很有好處,黃豆根系會留下大量的氮肥,現在雲家莊子只要不種糜子的莊戶,都是這樣套種。

雲燁小心的避開玉米的裸根鋤去了行壟裡的野草,小丫跟在哥哥後面,把野草裝進籃子,很乖巧,蒔蒔在另一邊的行壟裡,鋤頭用的遠比雲燁熟練,武家的二娘子就跟在她後面拾草,不知什麼原因,兩個人打過架後,反而成為了好朋友,現在小武教蒔蒔寫字,教的很認真。

至於一娘早就把農田裡幹活當成了一次約會,裴玉在前面鋤草,一娘在後面撿拾,眉來眼去的耽誤幹活,雲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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