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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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輛牛車吱扭吱扭的過來,沒等四人下馬,一個胖墩墩的身子艱難的從牛車上爬下來。綠色的官服緊緊裹在身上,勒的和蠶一樣,一個山羊胡穿文士袍的中年男子扶著胖子,看樣子累的不輕。胖歸胖,禮數不缺,正一正衣冠,躬身施禮:“下官劉福祿見過四位將軍,將軍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平時這三位是不會拿正眼瞧一下這位小小的七品縣令,今時不同往日,哥幾個受派遣,有公務,自是不會傲慢。雲燁從馬上跳下來扶起胖縣令,笑呵呵地說:“劉大人多禮了,本官平安縣子雲燁受左武衛程大將軍之命特來與大人商議黃河鹽場事宜,還請大人多多關照。”雲燁深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些基層小官最是難纏,在前世,一個批文跑十幾個部門,你蓋章,我蓋章,大家全部來蓋章。也就是說利益要均沾,唐代大概也不例外所以絲毫不敢對他大意。從懷裡取出公文遞給劉縣令。卻見這傢伙看都不看就揣懷裡。肥臉笑的五官抽成包子:“當然當然,下官自然遵從大將軍令,現天色已晚,卑職略備酒菜,為幾位小將軍洗塵。”雲燁抬頭看看剛升起不久的太陽,覺得有些奇怪,這就天色已晚?長孫沖接話:“哼,我等雖然是軍人,有軍令約束,不得無故入城,但是天色已晚,也就勉為其難入城歇息片刻”。

娘的,劉縣令這是給哥幾個找入城的藉口呢,還好長孫沖深諳此道借坡下驢。在縣令主僕的一再邀請下一行人勉為其難的進入蘭州城。

外表的破敗,難掩內在的繁華,穿過城郭,不遠就到了內城,怪不得見不到人,原來人全聚集在內城,一包包的鹽被打上官鹽標記,裝上牛車出西門往塞外方向滾滾而去,左武衛大營在東面,沒人有膽量沒事幹跑軍營參觀,一不小心扣一個奸細的帽子就悲催了。估計地方政府也明令百姓不許騷擾軍隊。

雲燁沒想到自己一時無意間傳授的制鹽之法,竟然在蘭州形成一個產業,只見源源不斷的牛車滿載著鹽場煮好的食鹽從北門而入,扛包的民夫,稱量的帳房先生,粗布麻衣卻豪邁非常的商人,夾雜著婦人輕笑,孩子嚎哭,小販的大聲叫賣,構成活生生的市井場面。一個滿臉紅色鬍鬚褐色眼珠,頭纏白布的胡人可能?雲燁等人氣度不凡湊上來兜售手上花花綠綠的域外寶石,?既人不為所動,有拉過一位蒙著面紗的胡女,拍著胡女豐滿的臀部向幾人炫耀身材是如何火爆。


第三十九節可怕的威脅
賤人,賤人,”雲燁一路走一路罵。不是在罵那個風騷的胡姬,而是在罵自己的狐朋狗友。

就在剛才,眾兄弟抵擋住胡姬的誘惑,尤其是長孫沖,歷數胡姬身上的優缺點,從體味到貞操再到皮膚乃至溫婉程度,完美的表現了一個優秀的紈絝素質,最後下達決定;

“我兄弟乃是高門子弟,焉能與販夫走卒成為連襟,這胡姬不知已侍候過多少人當我兄弟是替人刷鍋倒灶之輩,實乃奇恥大辱。”根本不用說,旁邊親兵掄起刀鞘開砸,胡商倒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官話求饒。

李福祿笑嘻嘻的在旁邊打趣:“胡人就沒一個好的,個個利慾薰心,為區區幾文銅錢,老婆,妹子,女兒漏皮露肉的招攬生意,有出得起價錢的陪睡也是常事。”說完捧著肚子一副賤相。看來這傢伙早就品嘗過這胡女了。

李福祿見眾人對胡女不感興趣,就說起這次平叛隴右發配了甚多有罪氏族,由官家發賣,出色者充官妓,平庸者發賣為奴。現在官署之中尚有不少,他是大為頭疼啊。這混蛋是故意這嗎說的,俗話講:“軍營三年,母豬賽貂蟬。”更別提這三個紈絝公子,從十四五歲就開始逛青樓,哪裡還是純青少年。沒見眼睛都變綠了,說聲:“弟兄們去安慰一下這些可憐女子,這是長安子弟的責任,至於接交鹽場一事就和他們沒什麼關係,就有勞小燁了。”說完就催促李福祿帶他們前去安慰可憐人。連雲燁親兵都帶跑了。李福祿一副彌勒佛的慈愛模樣,笑呵呵地派手下引路。自己何雲燁慢慢走向官署。

聰明人啊,李福祿是聰明人啊,私下裡送雲燁五百兩銀餅,說是感謝雲燁為蘭州這窮地方能夠變富餘,大公無私的貢獻出祖傳制鹽秘方,造福一方,蘭州已刻碑記載,子子孫孫必不忘記平安縣子高尚的,無私的,可敬的神聖的。。。。。。什麼什麼精神,為不讓恩人造福大眾而去討飯,地方鄉紳湊了五百兩阿堵物聊表心意。反正好話說了一堆。私人什麼事都好說,可一談到公事,胖臉一抹,完全一副大義凜然狀,張口本縣,閉口百姓,總之一句話,沒錢,要不然請平安縣子等待半年,收上來年賦稅再說??雲燁臉如鍋底,又說:“銀錢真沒有,糧食倒有很多,要不拉些糧食回去?”雲燁到底沒有跟這樣的官油子打過交道,被對方的變臉之術迷惑的雲山霧罩。一時間竟束手無策。隴右當然不缺糧食,人本來就少,地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突厥叩關阻絕通往長安的糧道,前年的稅賦都沒有解往長安,商道也斷了,本地糧商手中也存有大量糧食,可以說已經氾濫成災了。只能眼看著在倉庫中腐爛。這就是運輸不暢的後果。為這些寶貴的糧食李福祿也是日夜焦心,沒想到糧食有一天也會成為負累。翻開史書,簡直聞所未聞。

糧食?雲燁心中似乎有什麼事沒想起來,很重要,一定與糧食有關,是什麼事呢?他止住正喋喋不休的李福祿,在大廳中踱步,弄得李福祿莫名其妙。

李福祿的客廳佈置得與他人一樣臃腫,碩大的花瓶一擺就是四個,福祿壽喜一樣都不錯過,青不青,綠不綠就如同一個被人揍過的臉色,黃不垃圾,倒胃口,也不知這位爺就著欣賞水準呢,還是故意噁心雲燁,上面的黃鳥捉蟲圖模糊不堪,也不知黃鳥啄的是螞蚱還是蟋蟀,從長長的鬚子上實在是分不清。窗外的柳樹已經沒有葉子了,軟軟的枝條像鞭子在風中胡亂抽打房檐,貞觀三年就要到來了。

雲燁心中再沒有迷惑,老子給面子不兜著是嗎?那就讓程咬金來找你,胖子,你再滑溜,在土匪出身的老程面前還不夠看,你也就是秋後的螞蚱沒幾下蹦噠的了。雲燁堆起滿臉笑容,學著胖子拱拱手:“劉大人不愧是清如水,明如鏡的好官,這叫在下欽佩萬分,雲燁自幼束髮求學以來,所學者不過忠恕而已。如今你我二人為區區蠅頭小利爭論不休實在是慚愧,不如你我不談公務,難得今日雲淡風輕就請大人弄壺美酒再來幾樣小菜我們只談風月如何?”李福祿弄不明白雲燁在耍什麼花樣,遂吩咐丫鬟佈置酒菜。

雲燁果然不談公務,與李胖子杯盤交錯,談笑甚歡,沒想到這胖子居然是進士出身,金賢榜上也曾留名,只是出身微寒,朝中沒有過硬的靠山,只得來到這荒僻之地為官。怪不得敢不給老程面子。這傢伙四年間倒也把民不足萬戶的小縣治理的井井有條,談笑間各種掌故順手拈來,經史子集更是爛熟無比,絕對不是雲燁這種半調子可比擬的。好在雲燁也有優勢,天下各州風土人情,奇風怪俗,講的李福祿瞠目結舌。直到程處默他們心滿意足的剔著牙來找雲燁這才盡歡而散。

回軍營的路上,雲燁陰沉著臉不說話,李懷仁,長孫沖,程處默三人以為他受了氣,就要撥轉馬頭去找李胖子的晦氣。雲燁再三勸說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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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軍營雲燁提著裝滿銀子的麻包來到帥帳,老程正在與一些老將閒聊,看雲燁回來,眾老將知道有事,就紛紛告辭,待眾人出帳。老程看看雲燁陰沉的臉就問:“怎麼,受氣了?那劉福祿別看癡肥,卻是一員能吏,兩衛大軍共計三萬人,支應糧草從無差池,執行陛下旨意也甚為妥當,老夫不會去為難他,你小子也不要給他難看,否則軍棍伺候。”

“伯伯,小侄今日雖然沒有達到目的,卻與劉福祿相談甚歡,此人為飽學之士,小侄怎會無禮,只是在飲酒歡談之時,想起恩師說過的一句話,令小侄再無一絲歡顏。所以匆匆趕回。”雲燁在劉福祿花瓶上見到貌似螞蚱的東西猛然想起貞觀三年席捲關中平原的大蝗災。蝗蟲鋪天蓋地傾瀉而下,一路上禾苗被吃光,連樹木野草都難逃蝗蟲之口,整個關中平原赤地千里,民間有謠言說這是上天對李二殺兄滅弟的懲罰,只有還政于太上皇才能消涅蝗災。李二百口難辨,悲憤之下生吞蝗蟲詔曰:“若朕有罪就讓蝗蟲吞食朕的心肝,懲罰朕一人足矣,莫食我百姓食糧。”


第四十節 大蝗災
“明年有蝗災?”

老程抓住雲燁肩膀看著帳外明媚的陽光有些匪夷所思,什麼人能預知後事?雖然雲燁表現的與神仙已經沒有多少差別,老程還是很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不是他不相信雲燁所說,而是此事關聯甚大,萬一出現意外,一個妖言惑眾的帽子就會扣下來。尤其是現在全國人心不穩的時候更需要謹慎對待。如果不理睬,這當然是最穩妥的辦法,沒有人會知道,也就不會有麻煩,可是一想到雲燁描述的可怕災情,赤地千里,易子而食,連老程這種殺人如麻的悍將都不寒而慄。徹底是一個死結啊,如果只是自己老程或許不會這麼為難,現在雲燁剛剛找到家人,雲氏家族興旺可期。這小子要是折損在蝗災上,太可惜了。

“伯伯無需為難,家師已是神仙般的人物,雖然小侄親手焚化了他老人家的遺體,並撒入黃河。小侄依然不能確定他老人家是否已死,恐怕逼小侄入世才用的這一招金蟬脫殼之計,這也不是第一回了。上一次因為逃避伊斯蘭教追索,只好裝死,身上都長蛆了,小侄那時才八歲,費盡力氣挖了一個能容下`身體的坑,不想家師又活過來帶著小侄狂奔三百里,才擺脫那些回回教的追索。他老人家既然說明年有蝗災,那就一定有蝗災,絕不會出錯。”一席話說的老程瞠目結舌,長蛆的身體還能活過來,這是滑天下之大稽,要不是見雲燁滿臉正經,說不定一腳就揣上去了。老程剛要張口,雲燁止住老程。

“伯伯的顧慮小侄焉能不知,小侄既然已經入世受陛下官職,得人錢財與人消災,本就是世間真理,小侄相信家師,以命賭一次家師話語的正確性是為人弟子的責任,此事小侄決定獨自上表,程伯伯就不要趟這趟渾水了。”這是雲燁第一次決定要做一件事,路上就想好了對策,回想起後世在電腦上看到的非洲大饑荒,那個被禿鷲盯上的奄奄一息的大頭娃娃,那個本應該曲線玲瓏的少女卻如同骷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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