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2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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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少夫人也急的發瘋,家裡的客人都顧不上了。

雲燁一跨進家門,亂成一鍋粥的雲家立刻恢復平靜,原先翻井蓋的僕役立刻裝出一副打水的模樣,低頭看荷花缸的丫鬟也若無其事的裝作喂錦鯉,姑姑,嬸嬸推開窗戶瞅一眼雲燁,擦一把眼淚,不到一分鐘,算籌碼的聲音就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辛月一見到雲燁,咬著牙死命的掐他肋下的軟肉,都快擰兩圈了。

“住手啊,再擰我晚上都不回來。”

“新姑爺都登門一個多時辰了,你這個做家主的不見了,你是沒見,找不見你,家裡都亂套了,奶奶陪著新姑爺說話,都不帶笑臉,一娘躲在屋子裡哭,姑姑嬸嬸他們的麻將都不打了,府裡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見你人影,廚子說你吃了一塊鍋盔就不見了,旺財也不見蹤影,才知道你出門了,你幹什麼去了。”

辛月嘟嘟囔囔的一大串話聽的雲燁煩躁,扯著她往裡走,邊走邊說:“要聽謊話到客廳裡聽,免得一會還得說一遍,下回再敢當我是影子,我就跑山裡當野人去。”

辛月這才發現雲燁換了新髮型,拐個彎就把他扯進屋子裡,三兩下就把頭髮挽好,戴上紫金冠,這才允許他去見客人。

客廳裡奶奶的聲音明顯恢復了正常,開始有說有笑的和裴玉交談,問那些已經問了好幾遍的廢話。

“延壽,怠慢了,為兄今日清晨去遛馬,誰知道看見一隻蝴蝶正在從蛹裡往外爬,就起了興致,想看看蝴蝶是如何從蟲子化身為蝶的,沒成想這一看就是幾個時辰過去了,不要在意啊。”

雲燁打著哈哈跨進門,先給奶奶見了禮,然後對坐在椅子上難受不堪的裴玉說。

不等裴玉開口,奶奶就說:“好了,年輕後生陪我這老太婆已經一上午了,怪難為的,你們郎舅好好敘敘,我乏了,要去睡一會,年紀大了,不重用了。”奶奶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被丫鬟扶著去後堂歇息。

“這位公子想必就是令狐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令尊為地方幹吏,上次他進京敘職時我們有過一面之緣,不知現在是否安康?”

聽到雲燁問候自己的父親,令狐德操趕緊起身,謝過雲燁後才說:“家父一向自詡體健如牛,說當一個親民官就需要有一副好身板,所以現在依然吃得好,睡的香,無病無災,倒是常常提起雲侯,每回都讚不絕口,說雲侯是我大唐少年中第一俊彥,命我這回一定要向雲侯早晚請益。”

“說什麼請益不請益的,不過爾等進入書院,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想來書院的規矩你們也是知道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動手,不得假於外力,否則定會遭到嚴懲,你們知道麼?”

(未完待續)


第二十九節 血汗銀子
知道他們最希望聽到的消息是什麼,雲燁沒有掩著蓋著,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書院可以進,但是進去後,不要指望從他這裡得到某些特權,平日休沐,可以回雲家住宿,但是只要在書院,那裡的每一條規矩都不允許觸犯,如果觸犯,不但不會得到減輕處罰的好處,反而會更加的嚴厲。

一娘是個好姑娘,還很聰明,知道哥哥的權威不能觸犯,不敢大明大方的出來見客人,只在門口露出了半隻綠色的繡鞋,不停地動動上面的毛球,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的不滿,客人在大廳裡坐的時間太長了,需要趕快結束談話。

“好了,我的話就交代這些,延壽,延熹,令狐,你們初來乍到,還沒有遊覽玉山,給你們三天的假期,三天后就隨我去書院上學,中途不得回家。”

在三人的禮送之下,雲燁背著手從大廳裡出來,看都沒看就說,這幾日不用學什麼禮儀了,陪他們好好玩三天吧。

卻聽到咕唧的一聲笑,再一看,是潤娘,就說麼,一娘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膽子了,上前揪著潤娘的耳朵就往後院走去。

客人自有姑姑去招待,他們的身份還輪不到雲燁作陪,如果硬坐在那裡,他們會更加的不自在。

錢管家這幾天不在府裡,自從上回從單鷹那裡聽到雲家作坊現在就出現了血汗工廠,這是雲燁所不能容忍的,錢管家被扣除了三個月的工錢,怒氣衝衝的帶著雲家的護院要把雲家的產業細細的梳一遍,雲燁打算看看事情到底嚴重到了那種地步。

下午的時候,錢管家回來了,站在雲燁面前彙報自己這五天來的調查情況,只看他風塵僕僕面目陰沉的樣子,雲燁就知道事情不會太好。

“侯爺,老奴用了五天的時間,把咱家的產業細細的梳理了一遍,問題很多,有些地方老奴都看不下去,可是說了也沒人聽,咱家在那些作坊裡沒有多少股份,管事的有一個個牛氣沖天,兇神惡煞的,老奴一到就要拉著老奴去長安喝酒,不去都不行,所以老奴就長了個心眼,讓護衛留下,自己陪他們,也是想把他們引開,好方便護衛們查探。

咱家的護衛都是咱莊子上的人,都是信的過得,他們自己掏錢給作坊裡的小頭頭們買酒,官場的慣例都是瞞上不瞞下的,聽他們說,煤場每個月都死人,最多的一次還塌進去了十幾個人,以前在作坊裡做工的莊戶們,現在都被替換了,全是牢裡的囚犯,還有不知從哪弄回來的人在做工,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光知道死命的挖煤,咱家以前還用粗木料把洞裡撐結實了,才允許挖煤,就這樣您吩咐過,不許挖到十丈以上的深度,現在他們不撐木料就敢挖到三十多丈。

您說過再深一點就會有毒氣積累,現在這群殺才都敢挖到四五十丈深,長安城裡煤又不愁賣,所以都紅著眼睛把人往死裡逼。

還有水泥窯,咱家的沒問題,哪怕天氣再熱,也沒人敢把口罩解下來,莊戶們也習慣了戴口罩,您後來又給他們做了豬嘴,莊戶們聽話,都戴著,難看歸難看,知道侯爺是為了他們好。所以咱家的管事把這件事情看得很重,都盯著呢。

侯爺,官家的窯上就看不成,水泥撒的滿地都是,風一吹灰濛濛的只能看見人影,窯上的工匠,嘴裡鼻子裡全是水泥,老奴上去給官家管事說這個事情,還被嘲笑,說莊戶人家誰家不吃幾斤土,都皮實著呢,還說雲家是錢多了燒的,工匠們帶上那東西喘不上來氣,要少幹好多的活。”

“混帳”!雲燁再也聽不下去了,矽肺的可怕程度不亞於肺癆,看似強壯的漢子在得矽肺之後,連走路都困難,一個人徹底就廢了。

“昭國坊的蜂窩煤,鐵匠,鐵皮,作坊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雲燁現在只有先緊著自己人查看,自己把工業這頭猛獸放了出來,就必須把它控制好,如果失控,還不如不要這些東西。

“為什麼不說話?我問你昭國坊怎麼樣了?”▼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會侯爺的話,不太好,鐵匠還是老一套,給的防護都不穿,都放在家裡當新衣穿,還有的人家把工作的衣服改小了,給孩子穿,還說這種布料結實耐穿。其他的小作坊也都是如此。”

雲燁捂著額頭不言語,總算明白後世的工作服為何都是那樣的難看了,就算不難看的,也會繡上各種難看的圖示,原來根子在這。

“後天把所有作坊窯廠,工地的管事都給我叫回家,我要給他們開個會,再這樣下去,雲家就算是徹底完蛋了,把和朝廷合辦的那幾個窯廠,礦場的契約找出來,雲家不要了,是不敢要了,咱家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不是喝血吃肉的野獸,就算是再多的錢咱家也不要了。”

“燁兒啊,咱家不要那些血汗銀子是小事,不要就不要了,可是這樣做會不會讓皇后娘娘難堪?”奶奶不知道在外面聽了多長時間,聽到雲燁做了決定,這次發話問他這樣做是否妥當。

“奶奶,顧不了那麼多了,咱家的銀子都是乾乾淨淨的銀子,不沾染半點血腥氣,如果這種賺血汗銀子的事情傳出去,雲家這些年積累的名聲就完了,孫兒明日就進宮一次,和皇后娘娘好好談談這件事,如果不能更改,孫兒就會立刻把所有的股份送給皇后娘娘,咱家再也不沾這些行當。

後天我會召集所有的管事,把這些事情定成永例,誰都不許觸犯這些,誰觸犯,最輕的就會被趕出家門,重的,我可能會動用家法。妹妹們明天也要參加,血汗銀子不但雲家不沾,就是她們將來嫁了人,也不能沾,誰沾了我會立刻斷親,絕不容情!”

奶奶知道雲燁在生氣,沒想到雲燁會如此生氣,他對幾個妹妹可都是疼到骨子裡去了,如今說出這種話,可見他對官家的做法是如何的痛恨。

家主做出了決定,老奶奶都不能否決,哪怕是錯的,奶奶也會堅定的站在雲燁一邊,今晚就要把家裡的婦人都叫過來敲打敲打,這是孫子的底線,觸碰不得。

雲燁當初就進到過血汗工廠,眼睜睜的看著工友被機器把手掌碾壓成肉餅,卻無力營救,工廠的安全措施幾乎沒有,卻要每天工作十小時以上,出了事黑了心的老闆一句話“違章”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得一乾二淨,看著傷患被抬走,撕心裂肺的哭號,卻無人理會,雲燁轉身就把辭職信遞給了老闆,那一次,四百多人的工廠走了足足一大半。

遠山如黛,明月如鉤,那些逝去的往事又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眼前,我是草根,從來都是,以前被人家蹂躪,現在何嘗不是,以前只是禸體在痛苦,現在痛苦的又何止只是禸體。人還是需要一點自虐精神的,唯有自虐才可以讓自己迸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嚴守做人的本分,這是在大唐雲燁給自己定下的一條戒律,生命都重新來過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重新來過的?上輩子懦弱,無能,雲燁決不允許再蔓延到這一輩子,如同在海邊把擱淺的魚兒扔回海裡,能扔一條就一條,虐殤人命的事,能阻止就阻止把。

雲燁在後花園轉悠了很久,不是不想睡覺,而是白天睡得太多足,現在睡不著。痛苦這種事情,只要一會就足夠了,要是一直痛苦,那就是牛虻一類的人物,不會有好下場。

辛月帶著兩丫鬟走了過來,一個丫鬟手裡還捧著一個木盤,盤子裡有幾樣小菜,一壺酒,還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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