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足的背著手走出木棚,裡面的氣氛才算回復正常,雲燁繼續慘叫,程處默繼續哼哼,長孫沖在念詩,李承乾在看內褲。甚至還有人在唱歌。
李承乾覺得內褲是個好東西,穿在身上透氣舒爽,尤其是小兄弟不再受壓迫。說到底,他還是很在乎小兄弟的成長。
一個銀質扁壺出現在李承乾面前,裡面酒香撲鼻,他見識過皇宮裡各式各樣的美酒,卻沒有哪一種能與這壺中媲美,就?甘冽,悠久,綿長。剛要喝,一隻大手搶過酒壺,卻是長孫沖,這傢伙猛地喝一大口,頃刻間,紅色從脖子上往上爬,艱難的說聲:“好酒。”咕咚一聲栽倒地上,鼾聲響起。這傢伙醉了。李承乾知道長孫沖這是在替自己驗酒,皇帝,皇后,太子,都有檢驗食物的侍從,因為李承乾堅持攆走侍從,雲燁冒冒失失的請李承乾喝酒,長孫沖出於好意搶過酒壺,先喝一口,表示此酒驗過,可以喝,沒想到這酒性烈異常,一口就被放翻。
事實上,沒人願意和請皇帝,皇后,太子吃飯,哪怕是天大的榮耀。只要一想到出一點岔子就會全家甚至全族遭殃,更何況,這三位本身就身處高危之地。所以只有皇帝請別人吃飯以示榮寵,很少有臣子請皇帝吃飯。太危險了,拍馬屁方式多了,何必非要用這樣最危險的方式。所以太子很好奇,只要沒毒,別說是好酒,就是酒糟也要嘗嘗。好在長孫沖前車在前,李承乾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一股辛辣的火線自口中綿延入腹,而後酒氣上升,如同長孫沖一般打個舒服的酒隔,頭一埋睡去了。
?內侍慌慌張張的抬著太子回帳休息。雲燁慢慢爬起來,兩個小時的休息讓體力恢復不少,看來鍛煉時有效的,雖然還是拉不開程處默的硬弓,一般的一石弓拉開不成問題,只是不能射箭,一開弓搭箭再鬆手,程式對,箭卻不知飛到哪去了。所以雲燁並不熱衷於箭技的訓練,這一直讓牛進達耿耿于懷,連稱爛泥扶不上牆。
前幾日,實在受不了唐朝高檔酒的折磨,雲燁就和程處默偷了老程一大壇酒,躲在輜重營偷偷將這壇酒放在蒸鍋裡蒸得到四五十度的白酒五斤,嘗過後程處默對雲燁的本事驚為天人,只說自己這些年喝的都是什麼,這些唐朝美酒在他眼裡全變成了醪糟。按他的話來說;“除了蒸出來的美酒,其它的全是醪糟,也就只配當飲料下飯菜。。”
長安來信讓雲燁一下子定下心來,自己與老祖宗長的奇像,這讓他懷疑自己是否人品大爆發。還是純粹的返祖現象。親人找到,自己一下子有了一個奶奶,三個姑姑,八個妹妹,七個孀居的嬸嬸,四個被退婚的姐姐,表嬸,姨娘無數,這多少填補了他內心的孤獨感。看到雲老夫人殷殷期盼的信,雲燁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孤獨。小丫頭童稚的語氣,讓人心中憐愛頓生。
他悄聲地自語:“還是要活下去啊,老子還有八個妹妹等我給她們掙嫁妝呢。”
第三十二節皇家的權利
雲燁一直希望自己像豬一樣活著。
在以前的世界中結婚,生子,買房幾乎耗盡他全部的時間和精力,幼時發下的宏偉大志早早被生活的戰車碾壓的粉碎。現在人生歸零了,重新來過,卻找不到目標。親人的出現讓他重新煥發了拼搏的熱情,是啊,有八個妹妹需要足夠的嫁妝,這讓他的眼睛都要變成銅錢模樣。長安,到底有一個家在等著自己,不管是冷漠的,還是溫暖的,雲燁都急切的想投入他的懷抱。並願意為他付出任何代價。雲燁淩亂了,自己不是一直想逃避這樣的人生負累嗎?怎麼一背上負擔就精神百倍?人生的意義難道說就在於此嗎?生命的延續,親情的維繫,為年長者送終,為年幼者覓食,然後再被別的長成者埋入泥土?變成鬼魂在次元空間看後輩一代又一代如此迴圈?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人忘記這種責任,或許是厭倦了這種責任,找出種種理由逃避,或為榮華,比如易牙烹子。或為理想,比如趙王生生餓死生父。或為大義,比如劉邦分羹。雲燁不是那種高人,只要敵人把刀架在妻兒脖子上,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絕對不講任何條件。所以他成不了名人,高人,理所當然的不會被歷史記住,以及推人,芸芸眾生中像自己的絕對是大多數,要不然中國歷史不會綿延五千年。越是變態就越會被歷史記住這是真理,就像網路上,最紅的絕對是最變態的。循規蹈矩的螞蟻沒人會理睬,但是戴帽子的螞蟻就不同了,他已經超越了螞蟻這個概念,被螞蟻歷史記住也就成為必然。
雲燁雖然是一隻與眾不同的螞蟻,他決定一定要向大眾螞蟻看齊,努力成為大眾螞蟻的一員。所以他就和軍營中其他人一樣,刻苦訓練,刻意模仿他們的言行,努力學習古文,練習毛筆字。每當這時,雲燁就無比感謝那個有強制癖的臺灣老闆,就是他造就了雲燁一身看繁體字,寫繁體字的過硬本領,雖然和唐朝古文字還有一些差別,這對雲燁來說足夠了。程處默還沒他認識的字多。
秋天的日子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空氣都潮乎乎的,毯子冷冰冰的沒一絲熱呼氣。雲燁實在是搞不懂,明明有寬敞的城池可住,老程卻駐紮在城外嚴令不許入城。退一萬步講,一萬多條漢子就是蓋個簡易軍營也比住在潮濕的帳篷裡好,老程卻不為所動,寧可自己也住在帳篷裡揉著酸痛的膝蓋罵鬼天氣,就是不下這個命令。
“沒有皇命不得築寨,這是將領的大忌,也是陛下的大忌。”還是俺兄弟好,程處默悄悄告訴雲燁不能蓋房子的原因。雲燁幾乎忘記自己身處封建王朝最鼎盛時期。平時在長安老程可以隨地撒潑打滾,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一旦成為將主,森嚴的軍法就是頭上高懸的一把利劍,稍有忤逆,鋼刀斬頭不會有一絲猶豫。
俺去看俺的土豆去,誰敢不讓?
怪事情發生了,雲燁剛走到茅草亭邊,就有兩個手持鋼刀的罐頭人攔在前面,問雲燁要手令,雲燁愣住了,我去看自己的東西還要什麼手令?剛要發飆,?罐頭人眼中寒光閃爍,大有一刀砍下來的意思。雲燁乖巧的閉上嘴巴,正要轉頭離開找老程問個明白。李承乾從亭子裡走出來,顯然這傢伙也閑的無所事事。連忙拱手行禮,李承乾微笑著還禮,不像雲燁的敷衍了事,而是站直身軀,雙手抱拳,身體前傾十五度,禮儀完美的無可挑剔。
“雲兄這是要看祥瑞?這邊請。”說著伸手延客,兩罐頭人插刀入鞘,又站在柵欄旁就像兩個石雕。雲燁傻傻地往裡走,總覺得太子殿下剛才的動作應該自己做,什麼時候自己成了客人?
李承乾仿佛看出雲燁的疑惑,邊走邊解釋:“雲兄進獻的珍寶已被父皇定為我大唐第一祥瑞,昭示著大唐為黃天庇佑,為天下正統,這才有祥瑞現世,雲兄進獻之功將載於史冊,可喜可賀。”雲燁第一反應是李承乾的面孔和後世自己辦理房產證時告訴自己只擁有使用權,而沒有地產權的公務員面孔合二為一。
“太子太客氣了,能為我大唐出一份力是雲某的榮幸。”說完這話,雲燁覺得自己像日本人,被虐之後還要盛讚虐的舒坦極了。封建主義的光輝終於照耀在自己身上。□□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和李承乾的談話愉快極了,他的話總能切在你心中最感性的一面,再配上俊秀的面容,舒緩的語音,渾然天成的手勢變化,皇家教育體現的淋漓盡致。讓你覺得不把土豆謹獻給皇家簡直就是大逆不道,順便再獻上家產,事後還不後悔。如果自己有這本事,早就他娘的經理了,還用背著背包漫山遍野的找老外?然後被蟲洞弄到唐朝被練特種兵?
好吧,雲燁投降了,土豆就該進獻皇家,世上所有珍寶都應該獻給偉大的,光輝的,無所不能的萬王之王的李二陛下。
“自前日起,祥瑞的葉子就開始變黃,是否到了收割的時候?”直到李承乾指著發黃的土豆葉子問雲燁,這才把他從決心為大唐奮鬥終身的激情幻想中拉回。抹了一下將要流出的口水,仔細回想土豆的生長時間發現確實快到收割的季節。便對李承乾說:“土豆的生長時間大概五個月,現在已經四個半月了,已經達到收穫條件,下官實在不知土豆在大唐生長需要多久,不如咱們挖開一個瞧瞧?”實在是太想吃烤土豆了,就慫恿李承乾挖開看看,順便弄幾個土豆回去烤了吃。
李承乾嚴詞拒絕了雲燁的不良企圖,聲稱一定要等待土豆完全成熟,方可收割。這讓雲燁大為沮喪,明明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連靠近都有生命危險,都成熟了也不讓人吃,封建時代沒人權啊。
第三十三節天哪,五十石啊!
陰雨接連下了五天。滿眼望去全是濕漉漉的,帳篷無法住人,厚重的牛皮被水泡的漲起來,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氣味,雲燁覺得自己就像住在垃圾場。薄薄的毯子抵擋不住濕寒,幸虧有睡袋這才避免寒號鳥的悲劇。老程停止了雲燁和李承乾的訓練。這讓雲燁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悲喜交加,一方面為逃脫魔鬼訓練慶倖,另一方面眼見程處默在泥水中摸爬滾打自己卻安坐營帳總覺得欠了他們什麼。
秋日的陰寒最容易侵入骨髓,這樣會留下病根。老程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到五十歲的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強壯,實際上回到帥帳,也是叫苦連天。膝蓋腫的老大,程處默每晚給老程揉捏活血,湯藥也一碗碗灌下去,沒有絲毫作用。雲燁沒有帶治療關節炎的藥物,只能拿出消炎藥勸老程服下,誰知老程知曉此藥的寶貴,勒令雲燁不得輕易給人,包括自己。牛進達也減少了出巡的次數,每到一處能坐著就絕不站著,看來這老傢伙也被折磨的不輕。唐時成人年紀只要一過五十就算喜喪。衛生系統的不發達,食物的缺乏,戰亂的頻發造成人的壽命普遍不長。不像後世五十歲正是高級官員雄心勃發的時候,再拼一二十年不成問題。勸說停止雨天訓練的話被雲燁硬硬吞下去,明擺著,大唐在以後的數年間正是用兵的高峰,多一支精銳,就多一份勝算,老程不會在乎這些人會不會留下病根,只要大唐強盛,他連自己的性命多不在乎。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一個好軍人。不但是他,訓練營裡的高幹子弟多有這種覺悟,再苦再累都在咬牙堅持。攀越障礙只憑一根繩子在險峻的山崖上爬上爬下,雲燁看一眼就覺頭暈,他們卻要全身披掛攀援而上。這已經超越了雲燁制定的訓練計畫,老程,老牛和一幫老將硬是在雲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