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7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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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金子,他是窮鬼,幹這件事會讓他變得更窮。再說時間也不夠,這幾千字刻完,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我要大字,每一頁只需要百十個字,你找十幾個雕刻匠馬上開工,字不需要好看,是字就行,也不用陽版,陰刻就很好,我想用不了一晚上,你就會把這件事辦妥吧,雲家的工匠也會幹,我要明天把這東西貼滿長安市。”

李承乾沒說話,只是派人從東宮找來了所有會寫的人,把雲燁的狀紙抄寫一遍,也有管事滿城的尋找雕刻匠,準備雕版印刷。

竇家的人不停得在豪門顯宦家裡出入,多年的聯姻,竇老頭有無數的親眷,也有無數的門人,想必明日的早朝,彈劾雲燁的奏章會堆滿李二陛下的龍案。

大唐不會出現暗殺,雖然竇家恨雲燁恨得要死,卻不敢隨意在長安動手,一旦動手,就會成為長安所有貴族的死敵,漢朝當街殺人給官員們留下的陰影太大,人人自危的日子沒人想過。

只是雲家的生意做不成了,老奶奶把老莊派來護衛雲燁,隨行的還有三十名退伍老兵,老奶奶不知道長安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她只知道原本訂好雲家貨物的大戶人家全部退訂,哪怕不要定錢,也要和雲家撇清關係,有甚者還想趁機要脅一下雲家。老奶奶果斷的停止了雲家所有的生意,整個雲家處於戒備狀態。

老莊帶來的話只有一句:“事不可為,走為上。”奶奶沒有其他的話,就是怕說多了,孫子一時放心不下,耽誤了逃跑,奶奶狹隘的心裡面,孫子最重要,其他的人,包括她自己,無足輕重。

趕走了老莊,雲燁掩上門,坐在案幾前雙手托腮,瞅著燈火發愣,案幾上堆滿了雲家最值錢的物事,奶奶特意換了幾串新新的開元通寶,還有一些散碎的銀子,金葉子足足有兩斤重,連他的鎧甲都被奶奶送了過來。

撫摸著新編的束甲絲絛,雲燁發出了一聲苦笑,自言自語得說:“奶奶啊,孫兒也想逃,可我們往哪裡逃啊,皇帝早就設好了圈套,孫兒就是圈套裡的餌食,皇帝信不過朝中的大臣,咱家和所有的門閥都沒有關係,只有咱家是最適合的誘餌,本來就招人忌,皇帝又在上面潑油,一兩杯水那裡撲的滅這場大火,如果不是太子告訴我京城裡那些勇將的去處,孫兒幾乎要和竇家和解,這才是最可怕的。老程,老牛一定急瘋了,害怕我選錯隊?關隴現在鬧翻天了吧,程咬金在隴右,長孫無忌在關中,尉遲敬德在京城,張亮在河北,段志玄在山東,張士貴在洛陽,我的皇帝陛下,你要幹什麼?”

京城雲家的老宅子,由於人少,顯得有些荒涼,有青草從石縫裡頑強的生長,在牆角的暗影處,雲家的護衛一動不動得站在那裡,偶爾有兵刃的寒光閃現,告訴雲燁現在他的處境有多麼的惡劣。

“侯爺回去睡一會吧,都四更天了,明天還要去縣衙呢,”老莊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小聲地勸慰雲燁。

“老莊,這兩年你就沒離開過我,你說,我真的是一個混蛋嗎?為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歌姬,一不小心就會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值得嗎?”

“侯爺,小的沒念過書,小的卻有人心,草原上您看到那日暮要被做成酒杯您那時的神情就非常的駭人,小的知道,您其實不在乎死幾個人,不管是戰死的,還是病死的,您其實不在乎,人總會死的,早死晚死就那麼回事,小的覺得您在乎的是那個歌姬被做成了蠟燭,這才是竇家得罪您的重要原因,掀了您的逆鱗,您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雲燁愕然一驚,發現這個粗豪的漢子居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細發人,拍拍老莊的胳膊說:“我在隴右的時候,有一位長輩對我說,人可以殺死,砍死,燒死,擰死,反正就是各種死法都可以,唯一不能的是被餓死。

我倒是認為餓死也沒什麼,這天下的糧食永遠都不夠吃,你不餓死,總會有人餓死,那位長輩的親人都是餓死的,所以他的看法有些偏激。

你家侯爺我不同,人之所以被稱為人,就是因為他超越了禽獸,尊重別人的生命,就是尊重我們自己,野獸吃野獸是因為饑餓,會吃的乾乾淨淨,不會拿屍體幹別的,只有人這個奇怪的動物,才會因為其他的亂七八糟的原因殺人,有些過份的,就是那些不能稱之為人的傢伙,才會用活人的頭骨來做酒杯,才會想到用人的屍體來做蠟燭,所以他們都該死。”

老莊似懂非懂得點點頭,見雲燁沒有一點睡意,也就不再勸說,他也清楚,侯爺今晚不會有什麼睡覺的興趣。

推開東廂房,裡面燈火通明,雲家找來的人都在快速的抄寫雲燁的狀紙,沒人抬頭,他們早就把這一千多字記了下來,門口的案子上已經有了好大一疊。

作為後世人,雲燁怎會不清楚輿論的強大作用,沒有給竇家潑污水,就是告訴長安市民,竇家喜歡用人來做蠟燭,現在他家裡點的蠟燭還是一個叫綠竹的可憐女子身體做的蠟燭,要長安市民們小心,不要輕易違逆竇家,違逆竇家的後果就是可能被他家當成蠟燭給點了。

雲燁不相信長安百姓會不感興趣,連人家馬上風都要傳揚得沸沸揚揚的人,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會無動於衷?拿起一張自己的大作,雲燁念了一遍,滿意得自語:“好文采。”

大家世族不是都在玩命的攢名聲,雲燁就不信一個蠟燭世家的名頭扣在竇家的頭上,竇老頭會無動於衷?幾千年的名聲,我呸,讓你竇家見識一下大字報的威力,也讓你們感受一下什麼叫輿論轟炸,三天后,滿長安的人見到竇家的人不繞著走,我就跟你竇家的姓。

明日太子想必會找一些人口走失的人家,只要隨便找些人,告訴那些人家,人可能沒了,竇家那麼喜歡用人來做蠟燭,一個綠竹怎麼夠,說不定全被竇家當蠟燭點了云云。

法子有些缺德,李承乾神色驚恐,卻又興致勃勃的去辦這件事,他老娘早就對雲燁說過,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事,可以找太子幫忙,這樣好的一個政策不用光用盡,用徹底怎麼行。

雲燁非常相信,皇宮裡那條法力無邊的惡龍,正在饒有興趣的注視著長安城裡的一切動靜,藏在肚腹下面的龍爪恐怕早就躍躍欲試了吧。

(未完待續)


第二十二節 第一口唾沫
從大唐建立的那一天起,長安城就沒有改變過它固有的節奏,一百零八個坊市次第開啟,人們似乎忘記了昨日的喧囂,依舊開始自己每一天的勞作,關心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不如關心一下今日的米價,要知道,今年冬天米價可是足足漲了三成,也不知那些吃光了長安糧食的災民走了沒有。

有嘴饞的孩子揉著惺忪的眼睛,看看街角的榆樹,總是奇怪那些那些小小的榆錢總是長不大,昨天就看見嫩枝上已經有了綠色的苞芽,怎今天還是老樣子。恨恨的在樹根上澆了一泡尿,這該死的老榆樹,又一次讓人失望。

再看看道路兩旁的槐樹,吸一口口水,相比榆錢,槐花才是真正的美味,捋一把白白的槐花和糙米放在一起蒸熟,那種香甜的味道可以傳到街市上來,只可惜,槐樹要到四月才開花,現在還是光禿禿的枝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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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揚起的灰塵總是那麼討厭,春天的長安城,如果不下雨,總是灰濛濛的。

騎士從馬上跳了下來,手裡拎著一桶漿糊,用排筆蘸上漿糊,在牆上刷了兩下,又從馬背上的竹筒裡抽出一張紙,貼在坊牆上,上下看一眼發現貼的不錯,就跨上馬,奔向下一個目標。

這樣的騎士可不止一兩個,到處都有,只是做的工作相同,就是刷漿糊,貼紙片。

這就新鮮了,長安城除了官府在城門口貼過告示,再就是有兩張江洋大盜的畫影圖形,誰見過有人把金貴的紙貼的滿城都是。上面還寫著字,一個都不認識,這不是急死人嗎。

有好事的立刻就把雜貨店的老闆被叫了出來,街坊裡就數他學問好,誰家辦個紅白喜事,那一次缺的了他。

雜貨店掌櫃咳嗽了兩下,清清嗓子準備大聲的念,好顯擺顯擺自己的學問,誰知道,剛看清楚上面寫著什麼,就立刻捂上嘴巴,滋溜一聲就竄回雜貨店,上了擋板,關門大吉,連生意都不做了。

看雜貨店掌櫃像受驚的驢,街坊就更加的著急,不知道上面到底寫著什麼,難道是官府又要在城裡按人頭收稅了?眾說紛紜,一時也沒個頭緒,坊正和武侯現在都在向金吾衛的差官報備,一時也找不出個識文斷字的。

一個穿著圓領袍服的文士走了過來,一看就是一位讀書的相公,年紀大的老人就上前抱拳問好,年青士子倒也好說話,二話不說就來到榜文下面,瞄了一眼就對周圍的街坊說:“長安城裡出現了惡賊,專門喜歡用人來做蠟燭,就是那種給人的嘴插上漏斗,把燒滾的蠟油灌進人的肚子裡,活活燙死,再插上燈芯,當蠟燭用,以前長安城不是總是丟孩子麼,說不定就是這個惡賊把孩子做成蠟燭了,晚上照亮用了。

文士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抓著文士問這惡賊是誰?他家孩子都丟了兩年了,文士告訴他,這事啊,本來誰都沒發現,結果被藍田侯在興化坊竇家發現一尊,仔細一看這蠟燭他還認識,原來是東市邊上平康坊的一位歌姬,叫綠竹,前兩天還看她跳舞來著,誰知道一眨眼就成了蠟燭了,侯爺當然不高興,所以就貼了告示,警告街坊們小心看好自己的孩子和閨女,別被人家騙了去做成蠟燭了,他自己親自到長安縣衙去告狀,為那個可憐的女子討個公道。

文士一說完就拱拱手準備離開離開,走的時候還警告街坊們小心自家的閨女小子,看著嚎啕大哭的丟孩子的街坊,歎口氣就離開了。

過了街角,從袖子裡掏出一撮小鬍子黏在嘴唇上,轉到下一個街角,繼續給不明真相的街坊們解釋……剛剛還在對著榆樹嫩芽流口水的孩子立刻就被母親揪回家裡,屁股上挨了好幾巴掌才聽母親給他講竇家把孩子做蠟燭的慘事,嚇的孩子連哭都不會了,一個勁的往母親懷裡鑽。

長安城裡原本到處亂竄的孩子不見了,年紀輕輕喜歡逛街的少女不見了,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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