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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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髮繞城一周,拿自己示眾,一路告知長安百姓自己罪大惡極,褻瀆了皇家的尊嚴,讓天下人以此為戒。而後跪在皇宮門前長拜不起,自請死罪。

房玄齡解下衣袍披在吳鵬的身上,杜如晦摘下帽子扣在吳鵬的頭上,眾文官每人撕下一片衣角,把他雙腳包裹得嚴嚴實實。一起跪在宮門前為為吳鵬祈活。

皇帝陛下大怒,一日之間貶官十二名,房玄齡被當堂斥責,杜如晦罰銅五百,吳鵬被遠竄播州,無詔不得回。舞陽公主囤積居奇罪在駙馬都尉梁鯤,去除爵位,貶為白衣,舞陽公主出家三年,收回封地,無故不得入宮。

吳鵬全家出長安時萬民空巷,在飲用了一碗長安水,出南門一路向播州疾馳,不料在長江燕子磯遭遇劫匪,全家罹難,兇手做的不乾淨,有三人被擒,供出是原駙馬都尉梁鯤指使,天下譁然。

魏征上書為吳鵬鳴冤,請求皇帝擒拿梁鯤,為天下樹正氣,肅朝綱,一時間群臣沸騰,以死士威脅刺殺官員只有亂世才會出現,梁鯤不死,天理不容。

大理寺呈報卷宗後不過三日,梁鯤被斬首棄市,曝屍三日,舞陽公主去公主號,責令永遠出家,不得還俗。

此事一出,文官群體士氣高漲,平日裡拖拖拉拉的作風為之一改,親民官四處奔走,為受災百姓謀福,大唐貞觀盛世由此拉開了序幕。

在官府的強力幫助下,遭受蝗災的關中百姓趕在春耕前回到了家鄉,朝廷派發下了大量的耕牛,挽馬幫助百姓重建家園,李家皇朝創造了一個新的記錄,整個冬天,沒有一個百姓因為缺衣少食被凍餓而死,社會及其的穩定,秋決的時候,只有二十七人被處死,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李承乾合上卷宗,柔柔發酸的眼睛,昨天,最後一批災民就要回到岐山。他們原本就不願意回去,說是在雲莊一帶做工比種莊稼強多了,主家也和藹,從無坑害自己的事情發上,今年年節之時,每家還給發了三斤肉,在岐山種田一年下來可沒有肉吃,災民們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家鄉,就會給雲家帶來麻煩,特意推選了老人來問太子,說是要把手上的活全部幹完再回去,可以麼?

這話把李承乾問住了,哪有莊戶不願意種自己家的田地,喜歡給人家做工的,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不明白這些農戶怎麼想的,結果不用問了,看到農戶家的孩子捧著大老碗往嘴裡塞湯餅的時候,他就明白這些農戶為何不願意回家了。誰家的農戶不是半年時間靠稀粥度日的,雲家莊子的雇工都開始放開肚皮猛吃白麵了,那莊子上的住戶會富庶到何種地步?這還是災年麼?

雖然那些農戶們在幹完手裡最後的一點活計之後,拆了自己的窩棚,知道雲家人愛乾淨,把住過的地方打掃的乾乾淨淨,帶著妻兒老小,拖著自己在雲莊掙得錢糧,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雲莊。

李承乾回想起災民們收到雲家贈送的乾糧,哭成一片的場景,心頭就發酸,如果是別的大家族敢這麼幹,一個邀買人心的帽子就會扣下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雲家是特例,朝堂上誰要說雲家心存不軌,不說別人,自己父皇就會啐這傢伙一臉唾沫。十七歲的獨苗家主正在幾千里地外為大唐爬冰臥雪的苦熬,家裡一群婦孺什麼都不懂,不過是發了一點善心,會扯到準備造反上面去?

長安城現在很無趣,李承乾今天早上還聽到祖父李淵在抱怨,說雲燁這小子不在,打麻將都格外的沒意思。蘭陵跑到自己這裡要吃紅燒肉,結果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抱怨沒有雲燁做的好吃一個勁地問他什時候回來,上次的鬼故事才講了一半,讓人心裡抓撓。

大姐李安瀾有好幾次欲言又止,看到這樣的情形李承乾只能搖頭歎氣,因緣一錯過,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他很希望雲燁成為他姐夫,兩個驕傲的人在一起註定沒有好結果,這些天父皇母后已經開始討論大姐的婚事,畢竟她已經十六歲了,如果是別的公主,這個年紀早就做母親了。

雲燁定親了,父皇聽到這個消息消沉了好幾天,母后也在為大姐惋惜,太上皇也和大姐疏遠了許多,只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摩攃,為了求勝,大姐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使用了錯誤的方法,最終造成了現在勞燕分飛的局面。

又到了該學禮儀的時間了,謙卑而又固執的內侍,又在雞蛋裡挑骨頭了,李承乾發現自己不發怒了,木然的隨著內侍的指揮做出各種禮儀。

你一定要做一位偉大的帝王,你一定會超越歷朝歷代的煌煌君王,為萬世之表,那就先從禮儀開始吧!這是雲燁對自己的勸誡。燁子回來活該他被母后綁凳子上訓練,想到大大咧咧的雲燁被綁在凳子上的一幕,李承乾就忍不住發笑,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還討厭禮儀的傢伙。”太子殿下,剛才我們是在學習祭天的禮儀,您無故發笑,是對上天的大不敬,所以……”內侍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承乾就接話說:“還要重新再做三十遍,孤知道了。”(未完待續)


第六節 魏王李泰
初春的暖風在平原上輕輕拂過的時候,玉山上還是沒有多少變化,寒風從玉山的缺口吹過,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春意。後山的瀑布沒有夏日壯觀,只剩下一小股水從山崖上跌落,還沒到山腳就被寒風吹散,化作漫天的水霧。

李泰裹著裘皮凍得瑟瑟發抖,烏青的嘴唇不停的抖動,牙齒互相扣擊發出咯咯的聲音,強壯的護衛擋在他前面,不讓水霧沾到王爺的身上,他的皮衣上已經有水滴不停的滑落,整個人也快凍僵了。

一個木制的風車在寒風的帶動下緩緩轉動,風車的主軸上纏著一大圈繩子,隨著風車的轉動,繩子又纏繞了一圈,繩子上每間隔一米,就用紅色的漆料塗抹出一個記號,很容易就計算出風車在單位時間內到底把繩子收回了多少米。

“五十七”。李泰嘴裡念叨著一個新的數字,從口袋裡伸出手,用鉛筆哆哆嗦嗦的在一個小本子上記錄下了這個數位。在一柱香的時間內,負重情況下,這個簡易的風車共收回繩子五十七米。

讓護衛抽掉風車上的擋杆,失去固定的繩子就迅速的滑落下去,風車沒了繩子的牽絆,轉動的越發靈活,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頃刻間就被山谷裡的寒風吹拂的搖頭晃腦起來,木架子傳來咯吱咯吱的響動,這樣的力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把木架子徹底的搖散架。

“材料是個大問題,鐵做的風車風吹不動,加工也成問題,木制的結構強度不足,受不了風車強大的動能,這如何是好,風車的槳葉越大兜的風就越多,提起的重物就越重,這裡面還是有跡可循的,只可惜我還是不明白,到底如何才能把力的損耗減到最小。”一說起這些,李泰似乎忘記了寒冷,手插在口袋裡不停的在地上亂轉,如同一頭拉磨的老驢。☉☉

“該死的雲燁,你好端端的跑到軍營裡去幹什麼,還跑去了草原,萬一被該死的突厥人砍成幾塊,你讓我找誰去問這些問題?你就是一個小文人,當什麼武侯啊,還出征,你很能打麼?就是牽一條狗,在草原上它的戰鬥力也比你強吧?打仗關你屁事,不好好的躲在書院教書,逞什麼英雄啊。”

看著逐漸垮塌的木架子,李泰的怨念就更加的強烈了。

“王爺,架子塌了,今天的實驗做不成了,咱們回去吧,小的擔心您的身體扛不住這裡的寒風,萬一生病了,娘娘會把小的剁了喂狗的。”強壯的護衛生怕李泰又出什麼鬼主意,趁著架子倒了,趕緊勸李泰回去,這裡實在是太冷了。

李泰倒是從善如流,聽到自己護衛頭領的話立刻就鑽進軟轎內,兩個轎夫抬起軟轎一溜煙的就跑下山去了,護衛頭領活動一下全身,用手使勁的搓幾下早就凍木的臉頰,跟著軟轎,小步的跑了起來,王爺自從來到書院,他的工作量加大了好多,以前王爺躲在書齋裡,只要讀起書,一整天都不帶換地方的,自己一天清閒的要命,不但有空喝兩杯,甚至有時間去平安坊會一會自己的相好,那才是人過的日子,哪像現在,過得連狗都不如,前些日子要背著石頭往山頂上爬,然後再把石頭從山頂上扔下來,好不容易盼到不背石頭的一天,準備好好歇幾天,養一養勞累的身體,誰知道現在又要在寒風裡看風車扯繩子,有時還要掛上木桶。

他不明白王爺到底要幹什麼,說是小孩的遊戲又不大像,最後一次扔石頭他眼看著兩百斤的石頭被一把大傘,晃晃悠悠的帶到山裡去了,山腳下站了好多人,書院裡的大儒,還有好多的學生前來觀禮,石頭被風帶走了,山腳下驚呼聲一片,從王爺洋洋自得的表情中,這件事好像很了不起。

後來王爺讓一個護衛背上大傘從山崖上跳下去,說是想看看人是如何從高空中墜落卻不傷分毫的,那個侍衛跪在地上的把頭都磕破了,才讓王爺改變了主意,用一頭豬來代替人。那頭豬被從山崖扔了下去,剛開始還在慘嚎,結果沒用多長時間,那頭豬就停止了嚎叫,似乎在欣賞空中的美景,從一裡地以外找見那頭豬的時候,它拖著大傘正在用鼻子拱草地找蚯蚓吃。豬沒死,人如果掛在大傘上也一定不會摔死,那個被選中的護衛捶胸頓足的後悔,如果他膽子大一點,跳完以後他的官職一定會升一升的,大好的機會白白從眼前溜掉了。

李泰越來越討厭自己無窮無盡的雜事,封地上似乎從來就沒有平安過,總有煩心的事一樁接一樁的侵擾他。

坐在案幾後面,拿起一封要求減租的公文,他胡亂批了幾個字就丟到一邊去了,十四歲的他,滿腦子都是那些奇怪的字元,對於普通的事物,有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厭煩。

王府的屬官,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人總是一起來給李泰添麻煩,一會要求魏王殿下須作皇室之表率,為封地百姓謀福利。一會要求魏王殿下應該多與陛下溝通,好固恩寵,甚至要求他應當經常去皇宮裡拜見皇后娘娘,最不濟也要多多結交朝廷重臣,好在陛下心中留下精明幹練的評價。

作為皇子,李泰又不是傻子,哪裡會看不出這些人的目的,不就是強烈支援自己和大哥李承乾爭一爭太子的大位麼。以前還有幻想,晚上睡著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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