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修為已經高深到如此地步,雲燁深為嘆服,小子能為老先生的登仙大計略盡綿薄之力不勝榮幸,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熙童兄有此仙緣,真是羨煞旁人。”
激動過後,田襄子的眼睛逐漸清明,他陷入自己的幻境不是一次兩次,全靠強大的意志力返回現實,熙童明顯沒有他的這份本事,猶自激動的不能自己。
“我聽熙童說雲侯你準備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白玉京的事相告與老夫可有此事?”
“的確如此,現在極北的天空還是黑暗一片,只有等到三月末,才是行動之時,老先生先前派人出發的太早了,那裡危機重重,想要生還,比登天還難。”在田襄子意識清明的時候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老夫也認為他們不可能生還,不過為大業獻身,也是他們的無上榮光,這次老夫準備親自前去,雲侯以為如何?”
“仙緣,仙緣,想見才是有緣,是老先生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強求不來,老先生親自走一趟,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您的身體,能否經受得住那裡的嚴寒。”雲燁恨不得這傢伙馬上就死,嘴裡必須勸解一下,該有的姿態不能少。
“有雲侯的指點想來不會有問題,只是雲侯嚮往人間功業,對升仙一途避之不及,要不然你我一同尋找仙門,共同登天豈不快哉。”
這句話把雲燁驚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被他裹挾著去了北極,這才是真正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家師臨終前一再告誡小子不得迷戀仙道,再說了,小子看了家師的慘狀,實在是不敢對仙道心存奢望,唯有預祝先生馬到成功,他日天現五彩之時,小子必定焚香禱告,為田襄子賀。”
哈哈哈一陣聲嘶力竭的笑聲從田襄子胸腔裡迸發出來,快意之極。
“這世間多的是蠅營狗苟之輩,為人世間百十年的富貴所惑,譬如蜉蝣朝生暮死,雲侯舍大道而趨小利,何其愚也,也罷,仙緣強求不來,你深入寶山空手而歸,可悲,可歎。”
田襄子用悲天憫人的眼光看看雲燁,似乎看到了人世間最愚蠢的人。雲燁雖然被鄙視,表現的寵辱不驚,這在田襄子看來是他已經被人間的些許富貴徹底的迷惑了,再無一絲上進心。
雲燁從懷裡掏出前些天寫的北極攻略,雙手捧給田襄子,人家怎麼說也是即將成仙的人,準備用八十歲的老命替他開拓北極,完全值得他尊敬。
田襄子親自從雲燁手裡接過薄薄的小冊子,翻開以後,仔細的閱讀,少頃,閱讀完畢,閉上雙目,在腦子裡盤算片刻,睜開眼睛問雲燁:“百萬斤的巨魚真的存在?”
“當年任公子投巨錨與海,以牛為餌,一年不得魚,得吞舟魚,飽食千里,先生博覽群書,怎會不知此節,為何會問起這件事,您去北海,當然會遇到吞舟之魚,白熊不可怕,您有高手護衛自然不懼,只是那吞舟之魚實在非人力可以降服的,見之遠避為上策。”
“《莊子》老夫自然是讀過,以前以為那只是一種比喻,沒料到吞舟之魚真的存在。老夫此去生死難料,如此大好頭顱,多少人想要得去,想盡辦法而不可得,如今最大的可能居然是喂魚,實在是妙不可言。”
田襄子實在是一代梟雄,隋末吃人的魔王朱粲,就是他的一位弟子,朱粲死後他就此失蹤,天下人恨其不死,準備吃他的肉,拿他的皮當被子蓋的不是一個兩個,這裡的李靖大概就是其中的一位。數十年的努力追索,卻毫無頭緒,他依然愉快的活在人世間。
“雲侯饋贈,老夫牢記於心,隱門也備了一些薄禮,還望雲侯笑納。”說完拍拍手,一個光頭大漢抱著一個鐵箱子放在雲燁的面前,落地之時聲音沉悶,份量不輕啊!
禮物送完,田襄子似乎力量也用完了,兩個壯漢從樹後面轉出來,抬著一襲軟轎,熙童把田襄子抱進軟轎,對雲燁鞠了一躬,就離開了,壯漢走的很快,只一瞬間,就消失在河邊的樹林裡。
程處默和老輔兵從河邊的亭子裡走出來,來到雲燁和田襄子交談的地方,雲燁沒有動身,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態,慢條斯理的咬著嘴裡的桃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程處默也坐在雲燁身邊,從盤子裡拿一個梨子扔給老輔兵,自己也抓一個哢嚓哢嚓的咬了起來,他知道雲燁的怪癖,只要陷進沉思,就對外面的事情失去了感知,他能做的,就是在一邊陪著,等他醒過來。
雲家的護衛一個個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每個人都是刀出鞘,弓上弦,隨時做好了廝殺的準備,因為雲燁由始到終都沒有發出攻擊的命令,現在田襄子他們已經離去了,自然沒有了埋伏的必要,紛紛現身。
雲燁從沉思裡醒過來,從嘴裡掏出桃核,桃子早就吃完了,他在沒知覺的咬桃核,牙都快要咯掉了。
一匹快馬從河岸邊躥了出來,李靖全身勁裝打扮,背上斜插著一把連鞘長劍,來到跟前,眼睛裡似乎要冒出火來,抽出劍,一劍就把雲燁對面的矮幾斬成兩段。
揮手就把周圍的護衛攆走,見席子上只剩下雲燁和吃果子的程處默,他知道趕不走程處默,就壓低了聲音對雲燁說:“你知道今天你放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的可怕是你做夢都想不到的,你紅嬸嬸為什麼會成為那副樣子,就因為在這個魔頭手上吃了大虧,老夫窮搜天下二十年,今日是離他最近的一次,小子,你會為你今天放走他的的行為後悔終生。”
雲燁笑著對李靖說:“李伯伯,你放心,他最好的歸宿就是喪身北極荒原,你說的沒錯,這個人很可怕,因為他是瘋子,所有夢想長生不老的人,不是瘋子就是變態,您聽不懂什麼叫變態,您只需要知道剛才我也很想殺他,只是因為有萬不得已的原因才放他一馬,只是您掀開席子就明白了。”
程處默聽到雲燁這麼說,掀開了腳下的席子,只見在席子下面有一個坑,唐儉和許敬宗蜷縮在坑底昏迷不醒。身邊佈滿了硫磺,火油,乾柴之類的引火之物,一條沾了油的麻布條,一直連接到熙童坐的地方。
李靖看到這些,恨恨的擲劍於地,對雲燁說:“這老賊號稱算無遺策,這次我們栽了。”
“都怪小子先前沒有告訴李伯伯,否則以李伯伯的能力,他就算是神仙這會也難逃一死。”雲燁必須把錯誤攬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李靖忽然變卦不去書院講課了,雲燁這才會哭死,至於田襄子會不會死,什麼時候死,關雲燁屁事。
(未完待續)
第五節 長安風雨
車隊被黃河裡的冰塊阻隔在河邊已經四天,雲燁不再著急回京,田襄子雖然是個瘋子,他還有理智,不會做出傷害雲燁家人的蠢事,只要家裡安然無恙,雲燁就放下心來中,準備好好的在房子裡睡一覺,這些天睡四面透風的帳篷,讓他膩透了。睡覺原本就是他的最大愛好,如今有了心情,有了條件,自然是要徹底的享受一下。
燒了一大桶燙燙的洗澡水,把自己全身埋進水裡去,讓溫暖的水包裹著,水隔絕了外面的雜音,整個人似乎處在母體一般,他蜷縮著身子,任由自己在木桶裡浮沉,直到肺憋得快要炸了,才把頭探出水面,大口的呼吸,宛如獲得新生。他一次一次嘗試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樂此不疲。〓〓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自己的生活和所有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就像一個拙劣的剪輯員,硬生生的把兩部完全不同的影片連在了一起,讓自己這個演員如何把這場好戲演下去?
好在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師傅,自己拙劣的表演所造成的漏洞都有他老人家來彌補,現在這個虛化的老師,在雲燁心裡已經逐漸幻化出完整的形態。
他不需要很高大,普通人的身高足矣,寬闊的額頭充滿智慧,臉上永遠帶著和煦的笑意,眼裡沒有一絲陰暗,胸`前飄拂著三綹長髯,手裡握著一卷書,卻沒有看書,總是用寵溺的目光看雲燁。
謊話說了千遍果然就變成真的了,現在就是面對後世最精密的測謊儀,雲燁相信提起自己的師傅,測謊儀給出的判斷必定是錯誤的,就目前的狀態,騙過測謊儀沒有一點問題。
回去就找閻立本讓他按照自己的描述畫一幅人像,然後找個屋子掛起來,人家都有信仰,自己也需要有信仰,神佛是假的,都是臆想出來的幻象,自己自己也臆想一個,有什麼不可以?
其實在雲燁腦海的深處,他不是不相信神佛,而是從心底裡有些恨神佛,想想自己剛剛穿越蟲洞來到大唐,赤身裸體的站在荒原上向滿天神佛求救,結果,神佛沒有任何反應。如果沒有把個馬群,自己早就變成狼糞了。
所以他恨神仙,哪怕現在面前站著一位神仙,雲燁的第一反應不是跪拜,而是痛駡。
從包裹裡拿出自己的毛巾,這是從後世帶來的,這兩年內他很少用這條毛巾,只有在彷徨無依的時候,才把它拿出來,蘸上水,擦遍全身,似乎這樣會帶給她他一絲安慰。
穿上柔軟的麻衣,雲燁躺在鋪得厚厚的床榻上,開始自己的睡眠,他吩咐了雲家的護衛,在自己睡覺的這段時間,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攪,直到自己睡醒。
貞觀四年的長安,好事不斷,邊疆不斷的傳來捷報,先是程咬金在隴右大破突厥人的偏師,然後是柴紹攻克了襄城,緊接著陰山大捷就傳遞到了京城。頡利被活捉,這是幾百年沒有過的大捷,長安城金吾不禁三天,滿城狂歡,載歌載舞通宵達旦。太極宮裡的慶典就沒有斷絕過。
武將們的功績把朝堂上的文臣刺激的眼睛都紅了,他們不可能去邊關殺敵立功,要想立下功勳只能把眼光放在國內。如何安撫好被蝗蟲禍害的災民就成了文臣們首選的工作。
事實證明,文官們發起狠來,武將們遠遠不及,一時間湧出來無數的強項令,為了籌足糧食,他們蠻橫的打開那些糧商們倉庫,只扔給他們一些微不足道的銅錢,每鬥五文錢,這是大災前的糧食價格。
長安縣的縣令吳鵬,吳明遠,抬著棺材命令衙役們打開舞陽公主家的糧倉,六千石糧食被強制購買,並且在一夜間就分發給了災民。而後這位縣令跣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