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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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卻早無先前的悠閒。程咬金明知烈日下行軍為兵家大忌,卻不管不顧任自強令大軍每日必須在烈日下行軍四十裡,這不是老程出昏招,而是大唐四面楚歌,周邊群雄虎視眈眈,左武衛新兵必須儘快成長起來,趁著剿滅羌人的有利時機,對大軍進行一次艱苦的磨練。從這次突厥叩關就可看出大唐是虛弱的,稚嫩的,還沒有成長到可以抵禦任何危機的程度。在後世每回讀到李世民貞觀之治的時候,心中永遠充滿慷慨激昂之意。幻想自己就是策馬奔騰的大唐軍人手持橫刀橫掃草原,將唐朝版圖擴至蔥嶺,勒石燕然對大唐只是一個笑話,連北海都只是大唐內海。從沒想到在擴張前,大唐處境是如此艱難,還好,有眼前這批鐵血男兒,足以度過最艱難的時刻。雲燁此時心中對這些在烈日下默默行走的大唐軍人充滿敬意。

程處默敲敲車廂把雲燁從沉思中拉了回來,看到那張諂媚的笑臉,雲燁對大唐軍士的敬意一下子下降了一大截,果然,敗類是無處不在。他老子一罐冰水都要和袍澤共用,這混蛋背上布包裡全是冰塊,頭上再戴一頂范陽笠,冰化之後,水從脊背上流下,酷熱現在根本就威脅不到他。

“兄弟再走半個時辰就到今天的目的地,咱哥倆今晚吃什麼?”雲燁自穿越以來對大唐的人文環境大為滿意,如果不讓他吃火頭軍做出的豬食,和釀造出的渾酒大唐絕對是天堂般的存在,自從雲燁自己每天開火以來,程處默每天必到,還美其名曰擔心兄弟一人吃飯孤獨,特地陪他,以全兄弟之義。

“今日小弟欲請程伯伯共進晚餐,處默兄可同來。”

“啊,哥哥今日腸胃有些不適,打算餓一頓清清腸胃,晚飯你和我爹吃就好。”如果說老程是貓,程處默絕對是一隻小老鼠,除了必要的時刻,程處默絕對不和老程碰面。見程處默落荒而逃,雲燁哈哈大笑。

古時大軍駐錫之地必須有足夠的水源,背山面水無疑是最佳的營地,此時隴右還不是後世時的不毛之地,青山綠水隨處可見。老程治軍嚴格,哪怕是只住一夜的臨時營地也必然伐木立寨,嚴謹的行軍體系保證了大唐軍卒戰無不勝的美名,在雲燁的要求下,左武衛不允許任何人喝生水,每天行軍後,必須用熱水燙腳,有條件的話,洗澡也是每天必做的工作,現在,雲燁可以驕傲的宣佈,左武衛可能不是戰鬥力最強的,但絕對是最乾淨的。


第十八節油潑面
傍晚的營地喧鬧四起,這時的人一天只吃兩頓飯,早上十點吃早飯,下午四點吃晚飯。由於行軍晚飯直到紮營才開始做,眾軍士早就饑腸轆轆,流著口水望著火頭軍煮飯,唐時的煮飯真的是在煮,任何食材的做法只有一種那就是丟鍋裡煮,再加一把鹽,煮熟後就成。

將領的飯食稍好些,能見一兩塊肉,當然,肉也是煮熟的,沒有任何佐料,只能蘸醬吃。

雲燁早就見識了醬料,發黃泛黑,聞之令人作嘔,觀之令人發狂,食之令人有殺廚子全家的欲望。

在以為廚子戲弄自己將胖胖的廚子痛毆一頓後,才發現大軍中的全部將領都吃這東西還津津有味,小兵根本沒資格吃。抓過親兵勒令他全部吃光,這混蛋二話不說端著餐盤稀裡嘩啦的一掃而空,還意猶未盡的拿食指刮出最後一絲醬料含嘴裡回味。

看他這樣子雲燁就知道廚子挨了頓冤枉打,打算給廚子賠禮,被程處默攔住勸告雲燁,打錯了可以,道歉不行,根本就不能賠禮,廚子受不起,你的身份也不容俯身賠禮,除非是貴族之間。

說罷扔給廚子十文錢,說是藥錢,免得別人說老子欺負你,飯做的這麼難吃挨頓揍是輕的,以後還不長進看怎麼收拾你。

雲燁本以為廚子此刻應該怒髮衝冠手持兩把廚刀挺身與自己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這傢伙笑嘻嘻的撿起銅錢連鼻子上的血都不擦就給二人行禮還說謝爵爺賞賜。

媽的,貴族脾氣就是被你們貫出來的,雲燁心中感歎。前世的升鬥小民活的只剩下骨氣了,若有官二代在揍了自己一頓扔一百塊錢看病,那官二代恐怕傷的比自己更嚴重,說不定會死,至於後果管他呢。

封建社會等級森嚴,貴族擁有強大的權利,平民只能服從貴族的管理,這種制度從戰國綿延到現在,浸透到骨子裡了。只見周邊軍士笑嘻嘻說廚子走運白得十文錢,從這話就可看出他們真的認為廚子走運了。

雲燁暗暗慶倖自己現在是貴族,否則以自己的脾氣恐怕這時早埋進土裡了。

天漸漸暗下來,老程終於巡完營地戴著墨鏡走進大帳。

雲燁一見老程走路像瞎子深一腳淺一腳就知道他捨不得摘下墨鏡,現在還在顯擺中,根本不敢提要回眼鏡的話,只能勸

:“程伯伯,墨鏡白天戴著防日光傷眼,夜晚就不要戴了會看不清路摔倒的,這樣的話,小侄就萬死莫贖了。”

老程大氣的揮揮手:“無妨,老夫本來眼睛紅腫難忍,戴上這墨鏡清涼許多,實在是好東西,老夫先替你收著,回長安再還你。”

雲燁早知道是這結果,送貔貅嘴裡的東西能要回來才是怪事。老程小心地摘下眼鏡,用綢布仔細包好放進一個紅木匣子擱在案幾上這才有空打量雲燁,見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麻布衣服,很奇怪的樣式就問

:“你小子也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胡亂穿衣,這在軍營無妨,要在長安,會有言官彈劾你,你小子記住從眾才是活命之道,你恩師是世外高人,自然不拘人間禮法,只求逍遙自在。老夫觀你生性豁達無拘世間禮法,這可不好,你恩師出世,你小子入世,既然入世,那世間的人情世故就應該知道,老夫見過多少才氣逼人,恃才傲物之輩,結果只有兩種,要嗎折戟沉沙,要嗎泯然眾人。你小子明白嗎?”

雲燁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得慌,老程這是在教自己處世之道,不是親近之人是不會說這些話的。

“伯伯金玉良言,小侄銘記在心,”說完深深給老程鞠了一躬。老程?雲燁聽進去自己的話,也就不再多說,這小子聰穎過人,一遍足矣。

雲燁轉身走出帳外,不一會又端著一個木盤進了大帳,大木盤上有一巨碗,堪比人頭大小,

碗邊還有幾碟小菜和幾隻小碗,碟子中裝著幾樣野蔬,小碗裡裝著蒜泥,醋,還有一種紅色的醬料聞之濃香撲鼻。雲燁也不說話將木盤放在老程面前,把小蝶中的野蔬倒在大碗裡,大碗裡寸寬的麵條蓋上綠菜白綠分明十分美觀,雲燁再把小碗裡的蒜泥,蔥段,熬過的醋,紅色的油潑辣子倒進大碗,最後一小碗滾燙的菜油潑進大碗,一時間,大帳內濃香四溢。%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老程的喉頭不停聳動,眼睛直勾勾盯著大碗,雙手蠢蠢欲動恨不能奪過大碗大快朵頤,雲燁慢條斯理的用竹筷拌勻麵條,一碗地道的油潑面捧到老程面前。

老程捧起大碗深吸一口氣,似乎陶醉其中,挑起一筷子麵條放進嘴裡,眼睛霎那間變亮,風捲殘雲不能形容老程吃面的速度,一巨碗麵條,足足三斤,老程在盞茶時間吞進肚子,意猶未盡碗望案幾上一扔:“再來一碗。”

雲燁聽這話差點沒摔倒,可不敢給他吃了,傷了脾胃可就悲劇了。連忙端上一碗麵湯,原湯化原食嗎。老程灌下半碗麵湯,這才心滿意足的擦擦嘴由衷的長歎一聲:

“這才是吃飯,感情俺老程吃了大半輩子的豬食。這又是你小子的獨家之密,就憑這碗面,老夫斷定你小子就可以在長安橫著走。世外高人啊,不知這位先生生前是何等風采,老程家的人是比不了了,只盼你們兄弟能相互攜持,好好把屬於你們的路走好。老夫就是死了也含笑九泉。”

“伯伯何出此言,小侄與處默雖不是親兄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的為人,處事,性格無不令小侄欣賞萬分,我倆之間現在比親兄弟還要親密幾分,互相幫助,互親互愛是自有之意,不需伯伯操心。”

老程聽完樂的哈哈大笑:“俺老程家有福啊,老夫自己遇到的幾位兄弟無不是赤膽忠心之人,與人相交無一人不是傾心而論,現在輪到醜牛運氣還是如此興盛,老夫怎能不多活幾年好看看你兄弟能走到何種地步。”

老程自一碗面中品出雲燁對自己的情誼,這是一種晚輩對長輩自發的尊敬和愛戴,比嘴中說出來要牢靠萬倍。老程怎能不欣喜若狂,一直以來,他都為程處默憂心,陛下點明要把公主下嫁,與皇家結親已是榮寵到極限,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誰能確保自家能夠子孫延綿,無慮無災。

觀雲燁這小子是一超級滑頭,為人卻又有情有義,誤打誤撞之下與兒子結為摯友,有這樣一位才智卓絕,又機變百出的少年做兒子摯友,程處默啊程處默你還真是洪福齊天啊。


第十九節飯桶,全是飯桶
六月出發,八月方回。雲燁參加了左武衛大軍的武力大遊行,沒有幻想中的慷慨激昂,只有無比的疲憊與無聊。羌人就像一隻只兔子在漫山遍野的奔逃,沒有成組織的抵抗,沒有計謀的交鋒,老巢的抵抗不如說是一場赤摞裸的屠殺,左武衛大軍就像一座大山平移過去,碾碎了所有的活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計謀是可笑的,或許有以少勝多的例子,但絕不會發生在羌人和唐軍之間,羌人,這個曾經輝煌過的民族在大唐的赫赫軍威面前連成為敵人的資格都沒有,左武衛這樣的軍隊大唐還有十一支。程咬金一直希望能和突厥人或者吐蕃人交鋒來顯示自己的名將風範,可天不遂人願,吐蕃人忙著在高原爭奪最高權力,根本不理會程咬金的挑釁。突厥人遁回大草原,雖說被長孫無忌突襲丟掉了擄來的奴隸,卻得大於失,躲在草原不再露頭。天下仿佛一夜間平靜下來,就好像戰爭從未有過一樣,除了程大將軍叫囂要殺入草原取頡利人頭外。他老人家的叫囂沒人理會,全大唐仿佛忘記了還有程咬金這號將軍,或者深以為恥不願談及。既然派左武衛就食於隴右,你就好好在隴右吃飯,不要有事沒事殺這個,殺那個,天下安靜了,這太不容易了,就給全大唐百姓一個喘熄之機吧。

雲燁倒楣了,自從程大將軍吃了油潑面以後,就在一群老友之間吹噓此面是如何美味,簡直不是人間所有。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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