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15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115/1223页 下─页
是解開了心結,有些難過罷了,你們不必擔心。”

“父親,那張紙條上到底說些什麼?”一個四五十歲的農夫問他。

老農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了兒子,讓他自己看。

瞄一眼那十個字,農夫大怒。”父親那狗官敢如此藐視我公輸家族,孩兒這就取出大黃弩將這狗賊射殺,以消心頭之怒。”

老農擺擺手讓兒子稍安勿躁,看著他的兩個同輩兄弟說:“老三那時年紀還小,記不得事,大哥你也以為這句話是在侮辱我公輸家族?”

一個更加蒼老的老農坐在火盆旁邊,看看手上的紙條對家主說:“如果按照叔父當年的行徑來看,此言不虛。”

“大哥,家父年輕之時,才智勝我等百倍,如果世間真有成仙之人,家父應該是最有可能之人,雲侯說仙人都會成為石頭,只看家父所作所為,此言不虛。”

“父親,您不是說過爺爺是得了疾病才亡故的麼?”

“甲兒,這是公輸家族的一段恥辱,為父不欲讓後世子弟也出現和他一樣的事,所以就隱瞞了這段往事,現在也到了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了。”

老農坐在火盆邊,給全家的晚輩講述了自己父親是如何的為了求取仙道,斬情絕義,故事不長,卻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再配合上老農語不成聲的敘述,全家老少痛哭失聲。

“家裡再敢言長生者,逐之。”

這是公輸家族的新家規,全家人齊聲大喊:“再敢有言長生者,逐之!”

雲燁躲在屋子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就跑出院子往外瞅瞅,可惜,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滿地的白雪,眼看著日頭就要西下,還是沒人來,屋裡的酒已經熱八遍了,都快沒酒味了。

老莊不知道今天的客人是誰,只知道侯爺非常重視,不但自己親自下廚,還拿出家裡最好的酒款待貴客,也不知客人的身份高貴到了何種地步,上次柴紹大總管來家裡,侯爺也沒有親自下廚,更不要說那兩罎子美酒了,想不明白這朔方城裡還有誰值得侯爺如此上心。

雲燁斷定今天會有客人登門,還是那種真正有才華的高人,如果把這位高人弄回書院,玉山書院必將實力大增,所以他一改往日的懶散,不但親自下廚,動用美酒,連自己房裡的青菜苗也不放過,他決意要給那位高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天邊的紅霞逐漸變黑,夜幕也降臨了,老莊挑出兩個燈籠,把門口照的透亮,希望客人看到燈籠知道主人還在候客。

雲燁特意撤去了門口的守衛,就是為了方便客人的到來,看來,這一切都白做了。

正要吩咐老莊把屋子裡的酒菜那去吃掉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拜帖上寫的很清楚公輸木攜子公輸甲前來拜會,雲燁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原以為只是一條大魚,沒想到會是一條巨鯨,還是帶著幼崽的巨鯨。魯班的後人,雲燁太清楚這些人的分量了,他們早就不是什麼能工巧匠,而是一個個現成的物理學家,和最好的工程師,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把人留下來,實在不行就綁架,雲燁下定了注意。

正一正衣冠,吩咐所有的人出迎,魯班的後代值得他動用侯爵的儀軌。

老農也不再是農夫打扮,一身褐色漢服,顯得老頭極有古意,他特意不穿圓領的衣衫,腳下套著木屐,頭髮用古藤枝簪定,後面的中年人也是漢服打扮,雙目不經意的瞄了一下雲家出迎的規格,看樣子還是有些滿意的。

雲燁一副正式打扮,就是上朝的那身,站在門裡,遠遠就笑著施禮:“公輸先生大駕光臨,蝸居真是蓬蓽生輝啊,末學後進雲燁這裡有禮了。”

“哈哈哈,雲侯乃是不世出的奇才,老夫有幸得見,亦是三生之福啊。”

原來雲燁總以為古代老賊說話都是未語先笑,以為是小說家添上去的,後來在唐朝呆久了,才發現這是真的,老賊們說話不管有沒有笑點,都習慣性的加上哈哈之類的詞語,比如李淵,比如李孝恭,比如房玄齡,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就是長孫無忌,他的那張臉似乎永遠帶著笑容,胖胖的很憨厚,表面上對每一個人都那麼親切,至於暗地裡是不是問候人家的父母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遇到這種先說哈哈的人,雲燁總是提心吊膽,面前的這位,貌似也是一位千年老狐狸,今晚的任務很重啊,雲燁暗暗發愁。

“老先生說笑了,了不起的是家師,小子今年才十六歲,哪裡談得到奇才二字,您這是要把小子寵壞啊。”這話老頭不論身份還是年紀都當得起,誰讓人家祖宗是魯班呢?

“唉,雲侯此話差矣,少年英傑讓人羡慕,年紀輕輕就身居侯爵,羨煞旁人啊,哈哈哈。”

又是笑聲,這老頭從進門到現在不說目的,不講實質內容,空話,套話說了一大堆,惹得雲燁心急,還是書院的老傢伙們好啊,不管好話賴話,都是直接說出來,從來不說這些廢話。

“這位一定是甲先生,晚輩見禮了。”雲燁見老狐狸不好下嘴,就想看看這只不大不小的狐狸是不是有機會下嘴。

“雲侯多禮了,家父面前,哪有我稱先生的道理。”公輸甲也笑著回禮。

有門啊,老狐狸滑的像只泥鰍,小狐狸剛才偷看雲家儀仗,還點頭。看來有門。

“公輸先生來得正好,小子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聊博前輩一笑。”

“雲侯這是早就料到老夫會來,早早就準備好了酒飯,如此盛情,老夫怎敢不叨擾一下。”

酒菜就擺放在雲燁的客廳,餐具是雲燁特意從柴紹那裡借來的,在長安說不上好,在朔方絕對是最頂級的存在,只可惜沒有侍女,上菜的只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

“身在軍營,寒酸了些,還請老先生見諒。”如果在長安,雲燁絕對會把這頓飯安排的奢華無比,只可惜在朔方,只有將就了。老公輸沒有接話,而是研究起那幾把椅子來,還坐上去試試,再看看桌子,點點頭,似乎比較滿意。

“雲侯說笑了,如此精美的食具,再配上美味佳餚,哪裡談得上寒酸,更何況大雪天還有青菜可食,更是難得,老夫一介山野村夫得此殊遇,受寵若驚啊,哈哈哈。”

老賊又開始哈哈笑了,他恐怕早就有了要出世的念頭,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他是技術型人才,在官場不可能有太大的發展,如果沒有人舉薦,混到死也不過是一個工匠頭頭,他探明了雲燁的底細,知道和自己是一類人,所以才大膽登門,畢竟一個家族,不可能隱世太久,否則早就被歷史遺忘了,這樣一來,保持家族的長久性就沒有了意義,他知道,雲燁也知道,只是兩人誰也不把話說開,如同兩個白癡。

(未完待續)


第十一節 公輸班(2)∞∞
酒菜十分的可口,公輸木沒有半點客氣,一大口菜,再配上一杯酒,酒未入喉,讚歎聲卻先發了出來:“人間極品。”

酒一入腹,而後有血色自胸腹間攀援直上,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在閃現著紅色的光輝。他不在乎,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仔細咀嚼,想要把裡面所有的滋味都咂出來。公輸甲有些拘謹,小口的陪自己父親吃飯,他不時地看一眼父親,似乎有些埋怨父親的失禮。

雲燁不在乎,他手裡拎著酒壺,看到老公輸的杯子空了就添滿,還不停的給他們介紹那樣才比較美味,那樣菜適合老公輸多吃,他沒有吃一口菜,倒酒之餘還有功夫給小公輸夾菜,後世的一些酒桌技巧被他演繹得淋漓精緻。

在吐出一塊雞骨頭後,老公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著雲燁說:“這是老夫此生吃的最美味的一餐飯食,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讓人遺憾。”

“老先生何出此言,只要想吃,儘管來找小子就是,雲家雖然寒薄,區區酒菜還不算難事。”

“雲侯,老夫既然吃了酒菜,就不會讓你的苦心白費,公輸家能做什麼想必你心裡很清楚,要是只能做工匠頭子,還請侯爺免開尊口,公輸家隱忍千年,不是出來做工匠頭子的。”

老公輸搶先挑明話題,他也有這個底氣做這種要求,千年以來,公輸家名聲依然不墜,有許多故事已經變成了傳奇。

雲燁笑著對他說:“如果需要工匠頭子,晚輩何須大動干戈,晚輩有一個夢想,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把它變成現實。”

老公輸不明白雲燁話裡的意思,不言語等待他的解釋。

雲燁吩咐護衛撤下了殘席,泡了一大壺茶水,給父子二人倒上茶水,才從里間拿出一幅圖來,在兩人面前攤開。

公輸木的眼睛霎那間睜得溜圓,震驚的呆住了,公輸甲也不例外,兩人是土木建造的大行家,豈有不懂之理,只見圖畫上面一座山峰突兀的現在圖畫中央,上書玉山書院,山峰的周圍全是密密的房舍,有幾座非常宏偉的建築矗立在山前,東羊河成了內河,瀑布也成了書院內的景致,四周有高大的城牆圍繞,在山間起伏如同一條巨蟒。

“這是一座城,還是書院?那個皇帝會允許你建造這樣的書院?雲侯你瘋啦?”

為什麼每一個見到這張圖紙的人都是這種反應?要是知道後世要在喜馬拉雅山上鑽洞,要把南邊的水引到北方來,這些人還不得一頭碰死?要是得知那些要給黃河加蓋子,要給長城貼瓷磚的網路夢想,還不得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公輸家族據說是這世界上最有想像力的家族,為何見到這座小小的書院就如此失態?”雲燁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之至。

老公輸艱難的把視線從圖畫上挪開澀聲說:“老夫最大膽的夢裡也沒有這樣的一座城池出現,他不但需要無比龐大的一筆錢財,還需要最好的工匠,需要多的無法計數的各種材料,更加需要大量的勞力,依我看來,大唐沒有這樣的能力來建造這座書院之城,夢想是宏偉的,雲侯,你無法在你的有生之年做到。”

雲燁又拿出一幅圖紙,攤在桌面上讓這對父子觀看。”這幅圖上的建築需要
上─页 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