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問題,卻緊皺眉頭,大傷腦筋。
“土豆一物弟子也從皇宮取到,如今已是第二次在種植,產量驚人,五十石的狂言的確有根據,只是為了取得實物損失了一個潛伏皇宮多年的內應。雲燁家裡有一種奇怪的調料,名叫辣椒,弟子問遍胡人,竟然無人識得,他家還有五株莊稼,雲燁似乎非常在意,聽他與家裡的老夫人說名叫玉米,將來也會如同土豆一般成為無價之寶,弟子愚鈍,至今查不出這三種莊稼出在哪裡。”
老者看著橋上的雲燁,臉上露出笑意,自言自語的說:“你難道真的是無源之木,無根之水嗎?小子,你應該是神仙,也必須是神仙,否則,老夫五十年的堅持就成笑話了……”
中國人對長生的希望是狂熱的,從古到今都有求長生的,從高高在上的帝王,到荒野間流浪的隱士,他們想了很多的辦法以求達到長生的目的,可惜都失敗了,他們只能編造一些傳奇的故事來自我安慰,為了長生,有的連現有的生命都不在乎。當老者第一次從別人口中得知白玉京這個名字時,他大喜,狂喜,而後就在祖宗牌位前叩頭認罪,說自己不因該懷疑祖宗,原來祖宗流傳下來的故事是真的,沒有欺騙後世子孫,通天白玉京真的存在,有人曾經到達過那裡,誰先到達,葛衣老者並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走的這條路有終點,不是無止境的天涯路。
雲燁的出現太奇怪了,多少隱世的家族都在打探他的身世,都在尋找他的師傅,都想知道他在那十五年裡經歷了什麼,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棄了直接接觸雲燁,只是想通過嚴密的調查來弄明白雲燁這個神秘的人。
他給了很多煉氣士以極大的信心,給了許多想要追求長生的人一個切實的例證,這些人通過各種管道接近雲燁,替他擋開了無數麻煩,甚至於替他殺人。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是李白的詩句,這是雲燁唯一知道的一點,在之前,他連白玉京是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這幾句詩很飄渺,很神仙,為了自己能自圓其說,編造出來的一個神秘之地,他不知道別人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假如葛衣老者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會生生撕碎雲燁,再吞下去,可惜,所有的線索都指明雲燁是高人子弟,所以事件還得繼續發展下去,人依然會死,精力依然會費,妄想得到長生之術的儼然只是妄想。
“騙死人不償命啊!”老何躲在馬車裡捶胸頓足,眼看著大地越來越荒涼,草越來越長,他的心哇涼哇涼的,在刀槍亂舞,弩箭如蝗的戰場找發家致富之道,自己是何其的愚蠢,他全身就是帶著不到五百貫錢,他看不到一絲可以把這五百貫錢變成五千甚至於五萬的希望。
雲燁這艘到處漏水的破船,自己冒冒然的搭上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嘴裡咬著堅硬的幹餅,就這皮囊裡的涼水艱難的下嚥,嗓子上已經起了好幾個血泡,都是被幹餅劃得,眼淚蘊在眼眶裡不讓流下來。
為了全家,我必須堅持,心裡這麼想,老何頓時感覺自己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
堅持了兩天,雲燁就再也堅持不住了,騎馬穿盔甲在隊伍裡跑前跑後是很威風,時間長了,跨間被馬鞍子磨的紅腫,稍一沾凳子,就火辣辣的疼,孫思邈也不管,說是騎馬磨褲襠再正常不過了,不需治療,只需堅持幾天就好了。
最恨在古代趕路,地圖上沒有手指長的一截路,硬生生的要跑大半個月。
遙想戰國時期的魏武卒,“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服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軸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什麼人能半天跑一百里?問過老牛,結果被罵,還嘲笑雲燁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那時候的一尺,比現在的一尺小小了三成,也就是說半天跑六七十裡,這還是精兵,普通士卒一天能跑百里,就是合格的士兵了。
罵完還不解恨,抄起手裡的硬弓,隨便就朝草叢裡亂射,射完就讓親兵把獵物抬回來,晚上好添個菜,然後就躺下來,說是頭暈,需要靜養,把雲燁攆出馬車,自己去睡了。
很擔心親兵們從草棵子裡抬出一個人來,大晚上的烤人肉,雲燁還是敬謝不敏的。
不錯,病歪歪的人還能射死一頭青狼,很是佩服老傢伙,他這一路享福啊,老孫,雲燁把它當作大熊貓一般照顧,每天的飯食都是雲燁親手做的,還有孫思邈每天給他針灸,敷藥,皇帝都沒有的福氣,他一人占全了。
隊伍實際上不用雲燁去管,都是老兵,早早的警戒探馬就放了出去,兩翼也有遊騎哨探,完全是一副標準的行軍姿態,對這些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傢伙沒有任何難度。
趴在車轅上往地下看,看到路緩緩的往後走,看一會就頭暈,然後偷懶睡一會,一小覺,一小覺的往朔方城硬挨。
前方有號角聲響起,老牛一下子就竄了起來,站地上張開雙臂,馬上就有親兵給他頂盔摜甲,幾位配合的嫺熟,等老牛的戰馬被牽過來,他已經裝束完畢,跨上馬,摘下得勝勾上的馬朔,沖雲燁喊一句,“躲好了”,就輕磕馬鐙,竄到前面去了,雲燁剛剛穿好甲,又聽到兩聲號角響,那些全神貫注準備戰鬥的老兵立刻就鬆懈了下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問過人才知道,原來是自己人,不是突厥人,安慰了一下快要尿褲子的老何,讓他鬆開抓著自己鎧甲的手,就要往前走,去看看到底是誰來迎接自己,卻見許敬宗從馬車下面爬出來,淡定的撣撣身上的灰塵,見雲燁看他,就上前拱手:“雲侯,可是朔方派來迎接的軍馬?”
(未完待續)
第五節 荒涼的城
程處默的馬跑得飛快,遠遠見到雲燁,就從馬背上飛了下來,一個漂亮的前滾翻卸去了力,一把抱住雲燁放聲大笑,互相捶著後背,不停地跳躍。
沒等高興完,程處默鬆開雲燁,就跳到雲家馬車上,用匕首挑開馬車上的油布,在上面翻騰起來,他的手下眼巴巴的看著校尉不停地往嘴裡塞東西,饞得直咽唾沫,可是一位國侯站在一邊,他們還沒有那個膽子上去湊熱鬧。
雲燁笑著對他們說:“你們是處默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馬車上的東西本來就有你們一份,現在不要,一會就沒了,處默的性子你們不知道?”
話音剛落,場面一下子就混亂起來,可憐的雲家馬車,頃刻間就被一群壯漢折騰的快散架了,程處默拳打腳踢,想要阻止眾人的哄搶,效果不佳,他自己也挨了無數拳腳,眼看著寡不敵眾,就揉著眼眶跳下馬車,嘴裡還叼著一節香腸。
狠狠地在幾個埋頭狂吃的傢伙屁股上踹幾腳,就全當報仇了。
從他嘴上取下香腸,對他說:“這是生的,得蒸熟了才能吃,朔方難道說沒有飯吃嗎?”
不問還好,一問程處默就眼淚巴叉,滿臉哀痛:“哥哥我也是嬌慣下的,又在你家吃飯吃的嘴刁,哪受過這份罪啊,他們做飯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煮,把菜肉米煮一起熟了就算,還不管飽啊,說是要節糧,每人只准吃八成飽,哥哥我正長身體呢,難免吃的多些,上次多拿了兩個餅子,廚子不許,揍了廚子一頓,結果差點挨軍棍,咱哥倆在隴右踹遍了廚子的屁股,也沒有受罰這一說。聽說你要來,哥哥我可是日夜苦盼,你一來就好了,哥哥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這些吃食就讓這群禍害們享用吧。”
才得意兩下,程處默正要給雲燁顯擺自己的戰績,袖子還沒擼起來,就被老牛踹個大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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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你這麼迎客的?你是在沖陣,還是玩雜耍?見虎的腳怎麼傷的你不知道?再敢胡亂耍花活,老夫打斷你的腿。”
老牛本來挺高興,見迎接自己的是程處默,看他完好無損的樣子心裡就高興,誰知道程處默給他來了個空中飛人,這就把老頭氣著了,牛見虎的腳就是胡亂耍才弄傷的,他不想程處默也落個不好的下場。
老牛面前程處默是一點也不敢放肆,誰叫他老子和老牛被合稱為程達尤金的,(語出隋唐演義)早在當響馬的時候就是鐵哥們,見著老牛跟見著老爹沒有多大區別,反正都是挨揍,挨誰的不是挨啊。
見到程處默乖乖受教,老牛哼一聲就到前面整頓兵馬,好繼續前行,把空間留個人小哥倆。
給小程撣撣土,把懷裡的小酒壺塞給了他,用冰水泡了好久,才拿出來。
程處默可能饞瘋了,一仰脖,一壺葡萄釀就下了肚,貪婪的抖乾淨最後一滴才甘休。
車隊繼續前行,雲燁坐在車轅上,小程騎著馬,兩人說說笑笑的前往朔方城。
雲燁很失望,這和他理想中的塞外堅城相去太遠,原想就是比不上統萬城,好歹也閉關內的矮城強吧,誰知道就他娘的是一個土圍子,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記得後世論壇上評論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幾隻軍隊,大唐玄甲榜上有名,現在看著一個個都跟土鼈似的,拉裡邋遢的黃色服裝,鬆鬆垮垮的披著皮甲,有的還是用竹片子穿起來的竹甲,這讓他的不安全感更強了。
不愧是兄弟,程處默看出了他的不安:“兄弟,不用擔心,城牆上的全是輔兵,作戰的精銳是不用來放哨站崗的,有哥哥在,就是千軍萬馬也能保你周全。”
穿過低矮的城門洞子,雲燁感歎,最後的一路反王梁師都也不過如此,盤踞朔方多年,也沒有對朔方有太大貢獻,只要看看城裡那些破破爛爛的民居就知道,這位一定是個橫徵暴斂的主。
確如老牛所說,城裡除了大唐軍人就沒有多少戶人家,有些牆壁上的血漬還清晰可見,黑呼呼地亂招蒼蠅。蒼蠅可能是草原的特產,無論現在還是後世,都嗡嗡嗡的圍著人亂飛,趕又趕不走,非常討厭。
雲燁本身就有些輕微的潔癖,看到亂糟糟的城池,亂糟糟的街市,亂糟糟的人,心裡面頓時煩躁起來,坐在大帥府等待柴紹的接見,結果不湊巧,他去外面巡視塢堡去了,要等三天后才能回來。
一座孤城是沒法守的,朔方也不例外,他外面還有大大小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