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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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胡來!”老牛大急,雲燁這麼說,就會這麼幹,弄不好還會成功,如果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影響到征伐突厥的大計,他百死難贖其罪,到時候抄家滅族不遠矣。

“您放心,小子幹的事只會為大軍增加戰力,絕對不會有損戰力,小侄不過是要弄些軍糧賣給大帥,然後再把軍士手裡的零散錢財幫他們送回家裡,兩頭受益,有何不可?”

“軍糧?你確定會弄來軍糧?現在朔方城遠離關內道,運送軍糧不易,折損更是高得驚人,十成糧食運到那裡也就剩下不到三成,其餘都被損耗在路上了,你如果有這本事,算你大功一件。”老牛聽到這話,一下子有了做生意的念頭,他才不管雲燁從哪里弄糧食,只要軍中有糧,李靖就不會跑到馬邑那個地方就糧了,這對需要突然發起進攻的唐軍和有利,畢竟朔方要比馬邑離襄城近,關鍵是不用搶先進駐惡陽嶺,這是一個極大的變數,需要認真對待。

“小子,你從哪裡變出軍糧,先給老夫說道說道,我好合計一下。”

雲燁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東西遞給老牛,示意他嘗嘗。

老牛打開用荷葉包好的東西,放在鼻子上聞一聞,一股蔥花的香味就撲鼻而來,咬一口,鹹中帶著一股甜味,味道不錯,裡面似乎還有肉粉,幾口吃完,覺得口渴,喝了幾大口水以後,發現剛才還在叫喚的肚子,現在竟然感覺不到一點饑餓,他吃驚的回頭看著雲燁問:“這是什麼吃食,居然這麼一小塊就可以飽人?”

“小子在臨出門的時候,做了一些這個東西,用了黃豆,小米,麵粉,糖,鹽,最重要的小侄加入了大量的蝗蟲粉,把這幾樣食物蒸熟,再放在大石頭下面壓制成型,然後烘乾,就成了這東西,您覺得怎麼樣?”雲燁在壞笑,他這次出征,不是要去戰場上顯威風的,那是程處默他們的能力範疇,書院發展到現在,已經到了瓶頸狀態,瓶頸的最細處就是沒有學生,也沒有足夠的老師,更沒有足夠的名聲來支持書院的發展,老李綱已經盡了全力,連壓箱子底的關係都動用了,才有了現在的規模,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聲望,李綱去後,書院就會陷入四分五裂的悲慘怕他們境地。

“出門的時候為何不講?你不知這是貽誤軍機的大罪嗎?”老牛漲紅了臉,他才不在乎這餅裡面加了多少蝗蟲粉,他只在乎是不是可以填飽肚子,只在乎雲燁為何這麼重要的事要留到現在才說。

“您不是不知道軍糧的選購是如何的嚴格,尤其是這種新軍糧,不經過檢驗,雲家如何敢私自向大軍兜售,您吃的這塊,可是小子的私貨,準備自己吃的,您可不能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扣過來,小子膽小,經不得嚇。”老牛一時口不擇言,又拿軍法嚇唬他,雲燁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好好的書院硬給我塞進來一條臭蟲,沒有找李二算帳,還給他送好處?

“長脾氣了是吧?敢對長輩這麼說話,要不是看你現在已經定親成人,老夫說不得又要揍你。”

“您放心,家裡的婦孺都在沒日沒夜的做這東西,過些日子,說不定就會運到朔方,小侄也就是隨便發發脾氣,不會耽誤大事的,在小侄看來,只有牽扯到書院的事,才是大事,其他的還不足論。”雲燁徹底的厭倦了被人家利用來利用去,雖然後世有句名言說,你被人利用證明你還有利用的價值,如果沒人利用,才是悲哀。這句屁話,雲燁以前視為真理,現在卻覺得這句話蠢透了。

“小子,小心啊,你這是心存怨望啊,在老夫面前說說,發發脾氣沒關係,在場面上千萬不敢胡說,面具戴上了,就不要想著再摘下來,你既然有安排,老夫就隨你折騰,看你的造化了。”老牛打馬竄到隊伍前面,大聲命令全速前進,他是一個忠厚的人,不願意聽到任何關於李二的壞話。

平地起了一股大風,吹得旗幟呼啦啦作響,黃土迷人眼,大家低頭前行,剛剛還是豔陽高照的天地,刹那間灰塵滾滾,碩大的雨點在風頭剛過去,就砸了下來,地處平原,周邊連一棵樹都沒有,眾人只能強忍著冒雨趕路。

這次雲燁是帶隊的軍官,就沒有辦法和上次一樣可以躲在馬車裡,雨水順著鐵甲的縫隙鑽進衣服,只一會就全身濕透了,見了是的牛皮逐漸脹大,坐在馬鞍子上就像騎在一塊腐爛的肉上面,又滑又難受。

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透過茫茫水線,影約看見老牛正在大聲的呼喊,不知道在叫什麼,直到傳令兵通知,才知道老牛讓大隊輜重圍成一圈,在馬車上搭油布,讓大家暫時避一下雨,雨實在是下的太大了。

不用雲燁吩咐,雲家的老兵早就準備好了,大張的油布撐開,暫時形成一個勉強可以躲雨的地方,還給牲口也披上油布,怕它們得病,眾人縮在油布下發抖,雲燁也不例外,身在軍伍,就沒有家裡那麼講究了。

在不合適的地點,在不合適的時間,總有一些不合適的人出現,比如這位。

熙童被五花大綁著送到雲燁這裡,見到故人自然很欣喜,只是為何每次見到他,他都被捆得結結實實?難道說他命犯繩子?聽老牛親兵訴說才知道,這傢伙單人獨騎的立於馬上,雖在大雨中被澆的狼狽不堪,英雄氣依然不倒,面對軍隊還敢大聲嚷嚷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這一位了。

聽說是起來找雲侯贖罪的,老牛自然不客氣的讓人給捆起來,然後就到了雲燁這裡。

關中人有時候沒法子說,也不知是牛脾氣,還是遊俠故事聽多了,總之就是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現在雲燁開始相信的確有兩個傢伙為了比誰狠,坐在酒店裡一人一刀子的片自己腿上的肉下酒這回事了。

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他們會說什麼?討論誰的肉比較美味?適合烤著吃?還是涮著吃?有熙童的存在,雲燁相信詩中描寫的白癡加變態一定是存在的,而且在在關中大地上綿延不絕。

“侯爺,俺熙童錯怪你了,你的確是好人,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壞,這條命你就拿去吧!”話說得輕鬆愉悅,似乎在說一頭豬的命運,而不是自己的命,眼中有愧意,卻沒一絲害怕的樣子。

八尺的大漢跪在地上腰板依然挺得老直,雲燁估計他的腰就沒有對別人彎過。

追了一千多裡地,只是跑來送命,只是因為愧疚,這是一個多好的馬仔啊,你看他身高體健,大眼大嘴的實在是戰場上用來擋箭,混戰時用來擋刀的不二人選,老莊他們就沒法子和熙童比。

主意打定了,這樣的手下不收,天理難容啊,老子今天終於可以用滿身的正氣收服一位真正的手下。雲燁撩撩被雨水黏在臉上的頭髮,掏出小刀,割斷了熙童身上的繩索,拍拍他的肩膀,用最低沉的聲音對他說:

“你千里來投,只為送命,大有古人一諾千金的豪俠風範,本侯甚為敬佩,如此義士殺之不祥,本侯自然不能幹這種天怒人怨的事,你我的誤會就此瞭解如何?”

“你不殺我?”

“這是當然!”

“你我的恩怨從此一併勾銷?”

“見到你如此重義,誰又能下得了這個手。”

說完這句,雲燁長身玉立等待熙童俯首歸附,半天不見動靜,回頭看,卻發現熙童高大粗壯的身影漸漸沒入瓢潑大雨之中,還隱隱有歌聲傳來

掩飾了自身的尷尬,雲燁對老莊說:“這是一個真正自由的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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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殘破的朔方
程處默下了馬緩緩步行,跨過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就開闊起來,碧藍的天空延伸到大地的盡頭,半人高的茅草把崎嶇不平的大地遮蓋的嚴嚴實實,這裡沒有鳥鳴,也沒有走獸,整個山坡下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就連最喜歡啄食腐肉的烏鴉也遠遠的躲開這片死亡之地。

撥開亂草,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年輕身體仰面躺在草叢裡,一直狼牙箭穿透了他的咽喉,把他的生命永遠的定格在這最美的年華。箭簇上的狼牙也崩缺了一塊,似乎在嘲笑程處默的無能。

再往前走,地上的茅草被踐踏得七零八落,相對的屍體也就更多了,全是赤身裸體的唐軍,那些天殺得突厥人,不但殺死了他們,還剝走了他們的衣衫。

沒有生還者,一共十二人,這是一夥的人數。

程處默從早上就開始找這一夥失蹤的軍人,直到下午才找到他們,可惜已經全部罹難。

都是他的生死兄弟,他的部下,昨晚出巡前還在和他說笑,說是回到長安後,請他們去雲莊吃天下最美味的食物,喝最香醇的美酒,然後去燕來樓找最美麗的歌姬。

每一具屍體都睜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藍天,他們也許想要記住這人世間最後的美景。

戰爭使得一個人很快成熟,就如同程處默,他沒有顯露出暴躁,也沒有特殊的悲哀,只是把兄弟們的眼睛一一合上,然後和其他的人一起,用工兵鏟挖了個大坑,把他們埋葬在一起,沒有豎碑,也不用豎碑,死在這裡將不會有人前來祭奠。

遠處有烏鴉飛起,隱隱有馬蹄聲傳來,這是突厥人帶著他們的孩子前來觀看他們的光輝戰績,他們就是這樣一代代的教,一代代的傳承。

程處默嘴角上翹,終於可以發洩一些胸中的苦悶。

一百二十一騎悄然的隱沒在小山坡上。

一股突厥人大聲喊著,招呼後面騎馬的孩子們快快跟上,他們身上穿著唐軍的制式皮甲,手握著雪亮的橫刀,不停地向夥伴炫耀,自己是如何的勇敢,唐軍是如何的不堪一擊,臉上的污垢這時候成了最猙獰的面具。

當他門下了馬,沒有看到屍體,只看到一座新墳時,為首的突厥人忽然大喊一聲,所有的突厥人都奔向戰馬,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剛才得意忘形之下忘記了祖訓,不要輕易離開你的戰馬……晚了,程處默放下面具,宛如地獄裡的惡魔,沒有用弓箭,他想用手裡的橫刀為戰死的夥伴復仇,突厥人的狼牙箭無法穿透他的鎧甲,甚至連印跡都留不下,他的橫刀輕易的斬斷了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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