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冬天就會結束,大唐王朝經歷了蝗災,打不起持久戰。
“燁兒,奶奶怎麼覺得你的戰甲這麼輕,和莊三停他們的不一樣,他們的戰甲都五六十斤重呢,要不然你也換一套重的,穿這樣的戰甲奶奶不放心,聽人說戰場上的箭飛的跟下雨似的,這麼薄的鐵片片能擋得住?”
“您不用擔心,孫兒的甲衣雖然輕,用的卻是最好的百煉鋼,堅不可摧,不是老莊他們的甲衣可以比的,放心吧,孫兒又不上戰場,只是留在後面給受傷的軍士治治傷,看看那些突厥人會不會用瘟疫,防著他們幹壞事,這件戰甲足夠用了。”
“沙場上你殺我,我殺你的,誰知道戰事到底會到那一步,燁兒年紀還這麼小,軍伍裡就忍心把燁兒送上去,要是有個好歹,全家怎麼活啊?”嬸嬸剛剛哭了一聲,就被奶奶一腳蹬下炕去了。
“你這個烏鴉嘴,誰叫你說喪氣話的?”奶奶踢完還不甘心,又把手裡的蠟塊丟到嬸嬸頭上,很憤怒。
嬸嬸被打了,也不敢反抗,只是坐地上抽泣。
雲燁把嬸嬸扶起來對奶奶說:“孫兒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這次比上回還舒服,聽說是住在城裡,沒什麼危險,知道您擔心我,嬸嬸也四十歲的人了,您不要再怪她,免得孫兒在外面還擔心家裡。”
奶奶歎口氣說:“你是家裡唯一的男丁,這上戰場本就是男人家的本份,一大家子女人幫不上你一點忙,還總是添亂,你夠難的了,小小年歲就要養一大家子的人,苦了我可憐的孫兒了。”
老奶奶出人預料的堅強,沒有往日裡哭鬧不休的模樣,那個堅韌的貧窮老婦人又回來了。
自古秦兵耐苦戰,關中從來都是歷朝歷代重要的募兵之地。
既然當兵,自然就會有人戰死,在關中家家戴孝,戶戶哀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就養成了關中婦人潑辣,強悍的習氣,家裡沒男人,只有自己為全家打氣,老奶奶現在就是如此做的,雲燁走後,她或許會一個人躲屋子裡哭泣,在雲燁沒走之前,她絕對不會掉一滴眼淚。
部曲,這是唐朝將領的私人武裝,也就是親兵,與主將生死相隨,雲家只有五十個上了年紀的老兵,雲燁不顧奶奶的勸說,執意帶著十四個年紀較輕的老兵上前線。
走之前,自然是要把書院打理妥當,書院的一切交給李綱雲燁非常放心,老頭子不論從聲望才能都是不二人選,自己滿打滿算只會離開九個月。
“雲侯此次出征,老夫沒有別的話說,只盼你保重身體得勝回朝,凱旋之日,老夫置酒相賀,書院你不用擔心,老夫會完整的把它交到你手裡。”李綱面色凝重,一字一句的向雲燁保證。
“書院裡就是因為有您,小子才能放心大膽的去軍中撈資本,順便展現一下我書院的過人之處,世人雖說喜歡享受能使自己更快,更輕鬆勞動的各種新的工具,卻又看不起發明這些東西的人,這是一個矛盾的地方,我書院就開天下之先河,從一點一滴做起,總有一天會讓他們明白學問,有好多種,不光是詩詞歌賦。”
“呵呵,你有雄心就好,老夫希望可以等到那一日。”
“小子,我們就不對你多說了,反正軍中你有的是人脈,自己保重。”幾位先生竟然抱拳施禮,這還是頭一回。
“我也想去軍中,我也想去看看我大唐健兒的雄姿。‘李恪舞著一把短小的儀劍說個不停,還好書院其他人在休假,否則熱血上頭的絕不會只有李恪一個。
“你去了幹什麼?將士們是保護你呢,還是上前殺敵?蓋你的房子去,我回來要看,如果蓋的不好,你知道後果。”沒時間理會小屁孩,那邊小秋已經把頭從牆角探出來好幾回了。
辛月很害羞,不肯從屋子裡出來,平日的大膽不知哪裡去了。
雲燁就笑吟吟的站在門口,等她出來,等了好久,才見到辛月穿著一身綴滿金線的大紅色嫁衣,青春爛漫的少女造型不見了,頭髮梳成婦人的髮式,滿臉濃妝,手裡還抱著一個瓶子,這是新嫁娘的裝束。
雲燁一驚回頭看玉山先生,玉山先生就在那裡愛憐的看著孫女,眼中還有一絲自豪。
“小子,這是關中的規矩,男子要出征,如果有未婚妻室,那麼,未婚妻室就可以穿嫁衣相送,這是女子表達心意的最高禮遇,如果你戰死,她只有一生守寡以全恩義。”孫道長一身遠行打扮在一邊給雲燁解釋。
眾人很識趣的離去了,他們是來觀禮的,小秋輕輕掩上門,小院子裡獨成天地。
‘你今天的打扮很美。”說完這句話,雲燁想抽自己,女人最美的一天不就是穿嫁衣的那一天嗎。
“我等你回來,女人如果穿了嫁衣,一年還沒有嫁出去,很不吉利。”辛月說話的聲音很輕。
“如果不出什麼太大的意外,我九個月就會回來,到時候我娶你,我是不會死的,有這麼漂亮的妻子,就是死也會成了親再死,要不然啊,太虧了。”
“壞人,你就不會說一些好聽的話,你總是這樣對我。”辛月有些不滿意雲燁的表現,還放下瓶子擰他。
手一攬辛月的柔軟的腰,就把她抱在懷裡,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重重的吻了下去,辛月的身子如同沒有了骨頭,軟軟的依偎在雲燁懷裡,任他肆意妄為。
雲燁過了很久才戀戀不捨的從她柔軟的唇上離開,看著半眯著眼睛的辛月說:“這輩子咱倆就湊活著過吧,你不准後悔。”“壞人!”辛月開始咆哮,兩隻手在雲燁身上亂擰。
“別擰了,再擰就成死人了。”掙扎著從辛月魔爪下逃脫,時候不早了,再晚就趕不上大隊了。
辛月靠在門框上看著遠去的雲燁,嘴裡念叨著“壞人”心裡全是雲燁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我很快就回來”,她想高高興興的送雲燁出征,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哭泣的還有許敬宗的家人,從接到軍令他就沒有一絲安全感,他不知道雲燁到底會如何安排他的差事,如果雲燁有害他之心,只需要把他放在軍伍裡自生自滅就足夠了,看看自己孱弱的身體,許敬宗就非常後悔自己的決定,沒事到書院裡幹什麼,現在比朝堂上危險一千倍,被大佬打壓,不過是下放到州縣罷了,如今與一群丘八為伍不說,還生死倆茫茫,實在是自己巨大的失策。
孫思邈趕著馬車在雲燁身後慢慢跟隨,他也想去看看突厥人的釋放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拖著倆大車藥材,是為了前線的將士,實在是搞不明白雲燁為何要拉上幾大車香料,最可疑的是旁邊還有一個猥瑣的胖子,一路上兩人就沒有停止過鬼鬼祟祟的交談。
“小燁,你說我們這次真的可以大賺一筆?”胖胖的何邵悄聲問雲燁。
“當然,相信我,你這次舍了命從軍,小弟怎麼會讓你空手而歸?”
“繳獲是要上繳國庫的,咱們那有沾手的餘地?”老何愈發的困惑。││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那些金銀馬匹當然是要歸公的,我是說那些歸不了公的東西,現在要打仗,戰場上肯定會有很多的死馬,死牛,死羊之類的東西,你只要把這些東西收回來,再做成美味的軍糧,賣給大帥,你說會有多大的利潤?再說了,那些士兵有了賞賜,放在身上一定不放心吧?你接手過來,給他們送回家裡,收些費用還是可以的吧?你想想。不但賺了錢,還積了德,以後軍中這樣的生意不就全是你的?”
打仗就是賠錢?雲燁打算用老何做一個小小的實驗,看看小生意能否賺到錢財,畢竟他也沒有做大生意的經驗,家裡的事全是奶奶,姑姑他們一手打理,自己只是開個頭就放手不理,說起來高深莫測,實則是個巨大的紙老虎。
上次在隴右,看到老程和左武衛士卒們只在乎敵人的腦袋,不在乎地上橫七豎八的牲畜屍體,雲燁大呼浪費,還被老程鄙視,這次,大唐整個國家都缺糧食,不知這樣做會不會對戰事有幫助。
(未完待續)
第二節 自由的人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揚起了一陣陣塵土,蝗蟲過後,關中沒有再下一滴雨,田地裡的糜子無精打采的蜷縮著葉子,看這情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頭上的烈日曬乾,田間有婦孺在挑水澆田,一瓢瓢水倒進地裡,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後面的地才澆完,前面澆過水的田地依然張著乾裂的嘴,才過蝗災,又來大旱這殺人的老天就不想讓人活啊。
許敬宗倒是安心,從出長安這幾天來看,雲燁沒有要幹掉他的意思,只是想把自己留在身邊看住,不想讓自己去禍害書院,我許敬宗好歹也是一個苦讀詩書的飽學之士,為何對我防之甚且?難道說你可以看穿我的心思不成?
遠遠看著戴著草編帽子雲燁,許敬宗只有按下心頭的疑惑,隨著車隊繼續趕路。
老牛取下水囊,灌了一口水,吩咐手下的校尉加快行程,否則今晚就到不了宿營地,作為老將行軍經驗自然是極為老道,現在天氣悶熱,估計用不了多時,就會有大雨降下,對行軍可能是阻礙,對地裡的禾苗,卻是一個最好的消息。
“牛伯伯,我們的目標是朔方城,這幾時才能到?小侄都快受不了了。”雲燁解下脖子上的布巾邊擦汗,邊抱怨。
“誰讓你帶那麼多的東西的,咱們是去打仗,不是去遊玩的,帶藥材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帶那麼多的調料,你這張嘴何時才能適應粗糲的軍中飯食。
此去朔方還要趕十天的路程,你慢慢熬吧,朔方城裡去年才平定,柴紹,薛萬徹快把城裡的胡人殺光了,現在鬼都見不著幾個,你還打算做生意?”
“小侄就是去當個收破爛的,凡是軍伍上不要的,都交給小侄,到時侯會有您想不到的好處。”
“呸!你小子居然要賄賂老夫,瞎了你的狗眼,老夫是你幾文錢能打得動的?”老牛有些生氣了。
“賄賂您一個人有什麼用,小子打算賄賂北路全軍,上上下下兩萬人,每個人都打點到,就不相信會有我幹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