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啊,今年有哪些不靠谱的学徒是要交给我的?放心吧!就算再不靠谱的学徒来了我手上,很快也会被调教得尊师重道、懂事听话的!嗝——”
周长老知道和自家师弟扯上关系就没颜面可存,歇了继续长篇大论的心思,宣布择徒仪式开始。
萧子瑜相信,此时此景,所有参加仪式的新学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要靠谱!
大部分孩子都是白担心了,灵法师挑学徒没有考核那么复杂,他们会在先生们的辅助下进行他们平生中的第一次通灵,通过觉醒的法器能力交给不同的先生指导。
大部分战斗法器都能通过外表分辨,辅助类法器较为复杂,而且法器的外表和内在的灵魂有时候会有偏差,看起来很厉害的法器里面有个懦弱无能的灵魂,或者看起来很废物的法器里有个强悍的灵魂,也是有可能发生的。灵法师会根据通灵唤醒的灵魂强弱及属性选择自己的学徒,适合战斗的法器就去灵战师先生处,适合战斗辅助的去灵器师先生处,适合生活辅助的去灵修师先生处,唯一一个带獒兽的学徒无需考核,直接被送去胡先生手中。
花浅和另外两个出身灵法世家的学徒早已通灵,无需此步骤,他们将自己的法器展示了一番,纵使冰蟒刻意压抑,也难掩珍器风采,博得无数灵法师纷纷侧目。
展示完毕后,萧子瑜看见有个沉默的灵战师直接将那位用长枪的灵法学徒纳入旗下,另个咒法辅助类灵法学徒也被师父领走了,只有花浅倔强地站在原地,无人搭理。其他灵法师和周长老耳语了几句,萧子瑜在前排站得近,耳朵尖,勉强听见似乎是让她磨磨性子再修行。
没有师父愿意要桀骜不驯的学徒。
萧子瑜很为花浅担忧,想安慰她。
花浅却用看白痴的眼神望了他一眼,让萧子瑜忽然想起更值得担忧的是自己。
王学知没察觉室友的忧愁,他抱着半人高的巨斧法器,紧张不已:“你说我家法器那么粗犷,黑鸦会不会是彪形大汉?我最怕长得凶的男人了……”
莫珍在旁边对自己的法器夸耀不已:“看见这个镶玉银环了吧?它叫魅劫·素茹,经灵法师协会鉴定过,是难得的珍格法器,我爹花了八千两黄金才从塞外客商手中买到的,费了老鼻子力气,你们买不起的啦。据那客商说,素茹的法相是个塞外美女,身材前凸后翘,玲珑有致。我和家里伴香、怜香惜别,忍受相思之苦,来这个鬼地方修行,就是为了它。啊,我家朝思暮想的素茹美人啊,今日终于能和你相见,以后主人定会好好怜惜你的。”
他恶心得大家都要吐了,也就钱大贵脸皮厚,撑着说妙。
萧子瑜低下头,缩在角落里,看着同窗们兴高采烈地去师父面前做法器通灵。
从远古时期开始,三界六道中,弱小的神魔精怪,欲避天劫,就要将灵魂附在适合的器皿上,得以延长寿命,再用极缓慢的速度进行修行,亦有被神灵封印在器皿中的灵魂。后来,有人类凭借天赋的通灵能力,察觉到这些灵魂的存在,通过与神灵结盟,达成协议,法器赋予人类对抗妖魔和自然的力量,人类则帮助法器进行更好的修行,双方互利互惠,共登仙山,灵法师既是法器修行的辅助者,也是法器力量的封印。
经过挑选的灵法师学徒拥有通灵天赋,在师父的辅助下,他们已不需自行摸索缓慢的通灵方式,而是利用现成的符咒阵法,强行唤醒法器的灵魂,进行契约结缔。结缔的过程是主人和法器之间的双向选择,由于法器数量比灵法师多,普通法器急于修行,都不会太挑剔自己的主人,只要通灵成功,主人不是奇葩难忍,都能结缔成功。而珍贵的法器被万人哄求,像倾国倾城的公主,非要才学品貌样样出众的人中龙凤,还得让它看顺眼,才有机会带回去。
九位灵法师在演武场上布下符阵,九十九根昂贵的水晶熠熠生辉,符阵的正中间,是两座莲台,一边放着法器,一边是主人,莲台和水晶中间都被无数根银丝包围,纵横交错如蛛网,这些丝网可以增强小学徒的通灵能力,让他们更容易接触到法器的灵魂。
当第一位学徒带着短剑,紧张地走上演武场时,萧子瑜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演武场上泛起片片白光,水晶中蔓延出更多的银丝,如活了般,飘在空中,越来越多,最终化成巨大的茧子,将人和法器包裹其中。孩子们陷入沉寂,他们死死盯着银色茧子,屏住呼吸,等待破蛹成蝶的时刻。
约莫过了一炷香,茧破了,孩子摔出来,落在厚厚的丝上,晕头转向了会,畏惧地看着旁边的茧,等待着自己的法器出来。又约莫片刻,另一个茧也破了,茧中伸出两只淡蜜色的手,长长的指甲上有猩红的色彩,带着七八只金环,这双手撕开银茧后,露出张妖娆的脸,黑发及腰,杏眼娇唇,上身近乎赤摞,画着许多红色纹饰,纤纤细腰,盈盈可握。
正当众人赞叹这法器的美丽,莫珍更是嫉妒得无与伦比时,茧中又缓缓爬出了美人的下半身,竟是头巨大的黑色蜘蛛,六根腿上都带着利刃,丑陋得难以形容。她缓缓靠近主人,试图靠近亲昵,当发现主人强忍惊恐而颤唞的双腿时,她尴尬地笑了下,将法相收回,重新化为短剑,落在地上。
孩子在旁边师父的提示下,战战栗栗地拾起短剑,原本暗淡的剑身如今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辉,标志着灵魂的苏醒。他的胸`前亦刻上了红色的远古符文,符文中心是法器的名字:毒刃·狼蛛。
花浅见萧子瑜很迷惘的模样,解释道:“绝大部分法器的法相都会留有些许灵魂的痕迹,如冰蟒的眼睛仍是蛇眼,这把短剑的灵魂是蜘蛛,阶级也比较低,修为也不高,法相偏蜘蛛模样,方变得如此骇人,待修为上去了,她或许能把腿变成人形。”
萧子瑜见拿着短剑的孩子仍哭丧着脸,压根儿不愿多看自家法器一眼,迟疑道:“虽然蜘蛛是有些特别,但主人不应该害怕自家法器的模样吧?”
花浅耸耸肩:“怕着怕着就习惯了,冰蟒刚化人的时候浑身鳞片,也不怎么好看。”
冰蟒得意地炫耀:“比起那边以貌取器的臭小子,我家主人不管英俊还是丑陋,从未嫌弃过我。”
花浅:“我对相貌没什么偏见。”
冰蟒奉承:“那是主人太美丽了,天下所有容貌在你眼里都是一样的。”
萧子瑜赶紧指着自己鼻子问:“我在浅浅眼里也和你一样吗?”
冰蟒怒道:“滚!”
由于蜘蛛的模样太过震撼,导致后面进行通灵的法器再没有吓到人,大多数是中规中矩的模样。钱大贵的盾牌通灵后是个绿脑袋的乌龟汉子,这让他有些沮丧;冯娇的五彩扇是只孔雀,花枝招展得厉害,不但把主人的美貌压下了一头,还招蜂引蝶,处处引人注目,气得冯娇当场就给她立起了规矩;王学知的斧头通灵出来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男人,而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穿着身黑色紧身衣,五官不算精致,却英气勃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土匪气息,她在出茧后,立即用神力将王学知拖到演武场旁边,不顾主人挣扎,掀翻在地,然后捏着下巴左右看了许久,满意地说:“不错不错,长得颇像你曾爷爷,我真怀念当年和你曾爷爷在雁荡山上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美好时光。他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黑风寨的大当家,手下七八百号兄弟,威风凛凛,走出去谁不叫声好汉子?可惜儿子不争气,就想着读书,光什么狗屁的宗,耀什么狗屁的祖?你祖宗什么时候让你们读书了?若是让你曾爷爷知道你不做山贼,早就气活过来了!幸好你虽身体瘦弱了些,却颇有前途,但看在是他曾孙的份上,我会罩着你的。放心,我都计划好了,若是你做灵法师混不下去,咱们就去雁荡山再把寨子给立起来!再给你抢个漂亮标致的压寨夫人!生七八个儿子!男子汉大丈夫!读你奶奶的书!读书有屁用?!能吃还是能喝?!老娘这辈子最恨就是读书!”
身材高大的王学知给自家法器压迫得喘不过气,绝望地朝萧子瑜要救援。
鉴于黑鸦大于王学知再大于萧子瑜的战斗力,加上黑鸦类似母老虎的恐怖剽悍气场带来的童年阴影,萧子瑜很没骨气地放弃了朋友,劝说:“漂亮的压寨夫人,也挺好的……”
“那个骗子!我要找他赔钱去!”莫珍愤怒的声音传来,他引以为傲的贵重法器通灵后出来的不是妖艳美人,而是个灰扑扑的小姑娘。她有灰扑扑的头发,灰扑扑的兔耳朵,五官和身材都不甚出色,很是平凡,就连穿着打扮也没有可取之处。如今,她正垂着长耳朵,揉着衣角,怯生生地听主人发飙,唯恐被退货解除契约,很是不安。
好心肠的欧阳先生在安慰莫珍:“法器是看能力不是看外表的,你的法器很珍贵,好好修炼,或许会有很强的力量。”▲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莫珍都快哭了:“谁要力量了?!我就是要外表啊!”
欧阳先生脸都黑了。
莫珍真哭了:“我爹骗我,我娘骗我,我的美人,美人……”
所有人都默默扭头,无视这个蠢货。
冰蟒震惊地问主人:“那是素茹?她怎么落到这地步了?”
花浅惋惜地摇了摇头:“凡人是很难用得好素茹的。”
每个学徒通灵结束,确定法器属性后,就会有适合的先生将他们领回去,每个先生都收了两三个新学徒,就连性格糟糕得一塌糊涂的莫珍都被谢先生收下了,他说莫珍只是孩子脾气,磨练个两年就好了。周长老还将另外一个性格孤僻的学徒也塞了给他。
萧子瑜壮着胆子问相识的吴先生:“花浅呢?”
吴先生冷哼一声道:“哪座庙请得下这尊大佛?她什么都懂,哪里用得着师父?”
萧子瑜还想求情。
吴先生斜斜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有没有师父吧,没有法器的灵法师如何修行?”
萧子瑜想了想:“我不担心,我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他很好。”
“很好?”吴先生知他早慧,却厌他自以为什么都懂,不由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觉得似乎应该提醒下这个蠢孩子。
“大妹子,我怎么不好了?不就骂你几句老女人,何苦记恨到现在?”老糊涂不知何时酒醒了,提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左手将萧子瑜搂在怀里,右手去搂吴先生,“我就喜欢这孩子,单纯老实,看得透彻!没得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般聒噪。还有那边站着的女孩子,你们不要!我要!你们不就嫌人家说话老实直接吗?她又没说错,贺小子人倒是好人,可惜想得太多,少年开始秃顶,满脑子都是糨糊,这辈子也就练到这地步了,再过个一百年,功力也不会有长进。哼,这年头,说实话也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