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琼·女神归来》作者:橘花散里_第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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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族长发了好大一场脾气。族人欺负萧子瑜年幼,要走了他家所有财产做赔偿。知情人曾说,在他们忙着抢财产的时候,孩子在寒风中哭号,几乎活活饿死。
  所幸,世间还有好心人。
  萧子瑜邻居是个性格古怪、不受待见的孤寡爷爷。孤寡爷爷是大夫,因为得罪了有钱人,被打断了腿,所以回到萧家村后脾气越发怪癖,除养花弄草外,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骂。偏偏是他收留了萧子瑜,给他米糊吃,给他把脉吃药调养,折腾了大半年才让他活转过来,自己身体却越发亏损。后来,孤寡爷爷摔了一跤,下半身瘫痪了,卧病在床,生活无法自理,脾气也越发古怪,动辄发火砸碗,萧子瑜仍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他死前在族长面前发话,把自己的小破屋留给了萧子瑜,也算让他有了条活路。
  孤寡爷爷死前告诉萧子瑜:“别听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胡说,你爹娘刚成亲时曾回萧家村拜祠堂,我见过他们,你爹是个好人,再善良不过的好男人,你性格很像他。你娘温柔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和仙女一般,和我这样的脏老头子说话都是带着笑的,这样的好女人是不会做贼的……”
  他的描述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对自卑少年的善意安慰,可是萧子瑜愿意相信。
  孤寡爷爷还给了萧子瑜一枚小小的白色玉坠子,背面却有滴黑色的斑点,形状匀称,有些像蝴蝶,被匠人顺着斑点形状在蝴蝶旁刻上缠绕的紫藤,很是别致,握在手心有温热的感觉,爷爷告诉他:“这是你父亲送给母亲的东西,她不小心弄丢在井口,急得直哭。我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偷偷把坠子找到后藏起,还撒谎不还她。坠子上有紫藤花,这是你娘的名字呢,紫藤紫藤,多么动听。我每次拿着,就会想到她。我真无耻,真的很无耻,这事我愧疚了一辈子,本想等她来了还给她,可是老头子终究没等到她。现在把坠子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你不要恨老头子,老头子对不起你娘,她那天哭得好可怜,我怎能那么狠心,你爹娘都是顶好的人……”
  “不恨,我不恨。”萧子瑜抱着玉坠痛哭,就如抱着母亲的爱,“我爹娘都是顶好的人,他们也会原谅你的。”
  孤寡爷爷在忏悔后的欣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萧子瑜在他坟前种了几棵紫藤花。
  送葬后,萧子瑜每天早上都会在村口站一会儿,梦想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父母会从遥远的地方回来找他,会像大勇的父亲那样教他读书,会像翠英的母亲那样为他补衣,给他做好吃的,给他讲故事,唱轻柔动听的摇篮曲……只要他们回来,哪怕是像大牛那样天天挨打骂他都情愿。
  太阳每天都升起,梦想每天都破碎。
  或许明天会不一样。
  孤寡爷爷死时,萧子瑜才八岁,没有愿意收养他的亲人,他也不愿意乞讨过活。而且他人小力薄,体弱多病,努力了很久,只有母老虎愿意收留他在店里干活。这个凶狠的女人以前也找过其他伙计,但他们都受不了她剽悍的脾气而干不长,如今有了脾气软和的萧子瑜,倒是合适。萧子瑜对母老虎很感激,是母老虎在痛骂声中教会了他缝衣煮饭等生存技能,提供衣食让他活了下来,而且母老虎虽然脾气不好,难伺候,却不贪财,客人的打赏什么都不会没收。
  钱对孤儿来说,是最好的东西。
  “……你这笨手笨脚的孬种,老娘好心收留你干活,赏你饭吃,不让你饿死,你倒不知恩!就知道偷懒耍滑!”母老虎见萧子瑜不反抗,骂了许久也没意思,怒火渐渐消去,最后下命令,“我去杀只鸡,老牛快送柴来了,待送完茶水后,你先去菜园拔个葱,然后在后院收菜!不准偷懒耍滑!以后不准提灵修这事!你这小混混想都不配想!知不知道?!”
  萧子瑜沉默。
  母老虎拎着他耳朵再问:“知不知道?!聋了吗?!
  萧子瑜回答:“知道……”
  母老虎终于满意了:“窝囊废就不应该瞎想有的没的!”
  待她走远,萧子瑜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玉坠,放在唇边,每次心里难受时他都会这样做,仿佛母亲在身边默默地安慰他,鼓励他,陪伴着他做所有的事情。
  他知道,母老虎说的是实情。
  灵修最起码也要有个健康的身体,他连这个都没有。
  先天不足,幼年困苦,让他身体亏损严重,情绪一激动就会犯病,别说灵修这种需要消耗大量精神体力的事情,就连普通的重体力活都干不了。邻居家好心的大娘们都说他这辈子最好结局就是成为饭馆酒楼的大伙计或是有钱人家的仆役,多存些钱,讨个家境贫寒的媳妇,能过上温饱的日子就很不错了。
  可是,母亲,我不甘心过这样的生活,我还有梦。
  我想走父亲走过的路。
  我想仗剑天涯,斩妖屠魔。
  哪怕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萧子瑜抱着玉坠,含着泪,轻轻地对母亲祈求:“阿娘,我想做灵法师。”
  【叁】
  “冰蟒!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唯一’选择?这个废物?!”驿道旁的大树上,白衣少女坐在最高的枝桠上,藏在枝叶间,死死注视着萧子瑜的一举一动,脸色有些愠怒,“我等了五百年,魔族也等了五百年,我们不能再等下去!萧子瑜?他脆弱得连普通人类都不如,萧云帆的儿子怎会如此不堪?你是怎么照顾他的?!这样的孩子如何能助我复兴?萧云帆没有别的孩子或兄弟吗?”
  “是的,主人,萧云帆没有亲兄弟,只有这孩子继承了他的血脉,”随着呼唤,她腕间名为冰蟒的银灰色蛇形手镯竟活了起来,细长的身躯缠着手腕上爬,绕上颈间,吐出猩红的信子,躯体里却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自他出生起,我便在他身边守了十四年。他那废物母亲生他的时候受惊过度,早产了,当时兵荒马乱,我被迫将他从歹人手中偷走,却无力抚养,想着人类最重血缘亲情,便将他送回萧家村,没想到……或许是先天不足,后天照顾得也不周全,他的身体有严重缺陷,不能过于激动,也不能过度劳累。”冰蟒犹豫了片刻,低下脑袋,一边偷看少女脸色,一边小声交代,“主人,他比你想象中更脆弱……幸好收养他的老头医术不错,几次都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那老头去世了,我记下了几个药方,若他发作可以一试,好像有红花还是黄什么的……”
  少女手中冒出淡淡的黑色气息,扶着的树枝渐渐枯萎,嫩绿的树叶化作枯黄。
  新的身体,力量控制尚未完美,仍需克制。
  她抽开手,深呼吸一口气,压抑愤怒,吩咐道:“我再次确认,这是唯一的选择?”
  冰蟒惭愧地低下头去:“是的。”
  少女也无奈了。
  忽而,天空有数道阴影掠过,降下几阵强风,吹得沙砾乱飞。
  四只巨大的纸鸾从远方飞来,彩色符纸折出的身躯在空中划出流畅的线条,灵石镶嵌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硕大的翅膀带起阵阵狂风,为首的青色纸鸾上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
  树上的少女迅速往后退了些,掩了气息,将身形在阴影中藏得更严实。
  纸鸾徐徐降落,竟停在了茶馆的后院。
  “这是什么?长得和个公鸡差不多。”有无知者在好奇。
  “你家公鸡长这样?!土包子!这是灵法师的坐骑!”有见识者回答。
  灵法师大驾光临萧家村,还在这种简陋的茶馆落脚,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众人惊呆了,纷纷仰着脖子看热闹。@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待纸鸾停定后,走下一名带着法器的老者和几位少年,老者相貌威严,衣着华贵,少年意气风发,皆穿云纹青袍,款式普通,质地却极好,眉目间都充满自信。那法器黑发紫眸,身着黑衣,面容冷峻如冰,除额上三道深紫色的纹路外,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萧子瑜原也分辨不出,是旅人大叔说额上有纹路的都是法器,他才知道的。
  率先冲过来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抱了只圆滚滚的独角羊羔,他随手给坐在后院台阶上目瞪口呆的萧子瑜丢了块碎银子,“好吃好喝的快上,要干净!咱们吃高兴了重重有赏,”然后不住和同伴抱怨,“热死了,我浑身汗都贴衣衫了,起码掉了五斤肉,小咩都热得吐舌头了。”
  “它又不是狗。”
  “所以才叫热得不像话!”
  “矜持点,别叽叽喳喳的,你们有点未来灵法师的样子吗?别在这乡下地方丢人现眼。”
  “就你高贵!就你多事!就你最像灵法师!”
  “……”
  萧子瑜从惊愕中恢复,赶紧回报母老虎。
  母老虎不敢怠慢,以十二分功夫,拿出最好的茶水点心,命萧子瑜恭恭敬敬地奉上。
  胖子抿了半口茶水,迅速吐出,敲着桌子抱怨:“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难喝死了,和刷锅水差不多,果然是穷乡僻壤,就没点像样的东西吗?”其他小灵法师也纷纷喧闹起来,嚷着要更好的食物。
  萧子瑜不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茶了。”
  “别闹了,胖子,不是你说热得快中暑,要下来歇歇的吗?”同桌有个少年制止了他的呼喝,然后好奇地尝了尝杯中茶水,细细品尝了番,咽了下去,感叹道,“这就是普通百姓喝的茶水?我还是第一次品尝,味道果然奇特,别有一番风味在里面。”紧接着他又拿了块糖糕,咬了一小口,朝尴尬的萧子瑜笑了笑,替他解围,“味道挺特别的,挺好。”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口口将食物和茶水咽了下去,对众人道,“灵法师不应挑剔食物,你们也尝尝,可以吃的。”
  不知为何,刚刚挑剔吵闹的小灵法师们再没一个发出不满,纷纷埋头,静静地吃了起来,只有个肠胃不适的换了杯温水。萧子瑜听见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喝一边小声嘀咕了句:“你不挑剔?!你平时喝的茶叶三百两银子一壶,老子喝不起,至少这次的茶叶老子能买三百斤,天天和你喝一样的……”
  三百两银子一壶的茶叶是什么样的?闻所未闻!
  众人恍惚了一下,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他约莫十五岁,剑眉星目,虽略显青涩,已可看出有长大后会迷倒女孩子的范儿,他的穿着打扮和同伴没什么两样,很低调的青袍,规规矩矩的装束,就是腰间挂了块古色玉佩,背上背了把珠光宝气的长剑。
  风骚!这剑真风骚!纯黄金打的剑鞘,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身上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猫儿眼、珍珠等各色宝石,几乎闪瞎了大家的狗眼。每个人都有做强盗的冲动,盘算着若卖了这剑能多少辈子吃喝不愁。
  少年的举止极优雅,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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